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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刺杀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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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痕的棺木被缓缓地放入墓穴之中,铁锹翻动泥土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下都仿佛重重地敲击在段飞雪的心上。她低垂着眼睑,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后,指尖紧紧地攥着藏匿于袖中的短剑,那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不断蔓延开来,却依旧无法抑制住她浑身不住的颤抖。
胡朔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他身穿一身素衣,背影挺拔得犹如一棵青松。此时,他正拱起双手向前来参加葬礼的众人表达谢意,眉宇之间带着些许沉郁之色。然而,在段飞雪的眼中,他的这些表现全都是一种惺惺作态。
当泥土渐渐没过棺盖的那一刻,段飞雪突然猛地拔身冲了出去,她手中的短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径直朝着胡朔的后心刺去。可是,还未等她靠近到三尺之内,一道灰影骤然从胡朔的身侧闪现出来,一把铁尺横挡在前,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短剑险些从手中脱落。
“飞雪!”胡朔转过身来,眉头紧紧皱起,眼底却隐藏着痛惜之情。“你娘找过你了,对不对?”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在身前的郑能退下,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地说道:“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也并非是你所看到的那般。先随我回去吧。”
段飞雪却像是被他的话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有否认,他甚至知晓娘亲找过自己,这分明就是一种默认!她紧紧攥着短剑指向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起来:“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为了武林盟主的位子杀了我爹,今日我便是要为父报仇!”
“各位武林盟的大侠们,胡朔就是杀害我爹段痕的凶手,这是我娘林月亲眼所见的事实,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请各位大侠为我做主啊!”段飞雪悲愤地对着众人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哗然。原本围观看热闹的武林人士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胡朔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有怀疑,有审视,亦有几分警惕。
站在最前排的几位老者面色凝重,其中一位身着灰袍的青城派张掌门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问道:“段姑娘,此事非同小可,你说令堂亲眼所见,可当真?”段飞雪含泪点头,手中短剑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千真万确!我娘当时亲眼看到胡朔拿刀追杀我爹!”
胡朔的脸色愈发沉郁,他想要说什么,却被段飞雪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我爹尸骨未寒,你却在这里道貌岸然地说什么事情另有隐情,难道我娘还会骗我不成?”
这时,胡朔旁边的凌波站了出来,神情沉重地说:“段姑娘,是你娘看错了,段痕死的时候,我与郑能就在现场,你爹确实是被刺客所伤。”
“飞雪,你冷静一些!”胡苏儿从震惊中回神眼见飞雪的情绪十分激动,心中满是担忧,快步上前,伸手拉住飞雪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你先别这么冲动,这其中肯定是存在着一些误会的,我爹和段叔叔一直情同手足,他绝不可能杀段叔叔的。听话我们回去再说~”
段飞雪用力甩开她的手,原来胡朔和他的手下早已准备好说词,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眼神冰冷得如同淬了冰一般:“误会?你是不是也知道,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她发出一声嗤笑,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惊愕的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那你昨夜拉着我的手,在房中说心悦于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还亲我,这也是误会吗?胡苏儿,你如此不知廉耻,勾引我与你杀人凶手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胡苏儿往后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段飞雪,眼神破碎,下意识地说道:“我没有……”
“呵~没有,果然你们父女同样虚伪!”段飞雪冷哼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年轻女子身上,原本因凶案而起的凝重气氛,又掺杂了几分桃色的荒诞与难堪。
胡朔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看向胡苏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严厉,仿佛在质问她事情的真伪。郑能和凌波对视一眼,这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段飞雪看着胡苏儿惨白无助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被背叛后的荒芜与冰冷,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像一把双刃剑,不仅刺伤了胡苏儿,也将自己和胡苏儿的情愫彻底斩断。
“够了!”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崆峒派的李长老须发皆张,几步走到段飞雪面前,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比那日在柴房里林月打的那一巴掌更加沉重。
“胡盟主义薄云天,江湖之中谁不敬佩他?”李长老指着她怒喝道,“他要和段痕争夺盟主之位?简直是无稽之谈!众人心目中的盟主从来只有他一人!你父亲虽然武功不错,但性子过于好高骛远,何曾有过统领武林的能力?你说他为了盟主之位杀人,连个像样的动机都编不出来,也敢在此污蔑他人!”
段飞雪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她没有去擦拭,只是死死地盯着胡朔,眼里的恨意如同燃烧起来的火焰:“是不是污蔑,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爹的血,绝不会白白流淌!”
胡朔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先把她带回去,我再慢慢说给她听。”
武林盟的弟子上前想要押解她,却被她狠狠推开。她提着短剑说道:“想让我留下来听你的花言巧语?做梦!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让我离开。”
胡朔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沉郁之色更深了几分。“放她走。”他最终还是对着身边的弟子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弟子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退到了一旁。段飞雪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刀子般刮过胡朔的脸,又掠过失魂落魄的胡苏儿,转身决绝地朝着人群外走去。
胡苏儿望着她的背影,全身感到一阵冰凉,她实在不明白,不过一夜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忍不住上前拉住段飞雪:“飞雪,你要去哪里……”话还未说完,段飞雪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刺得她心口猛地一缩。
“放开!”段飞雪的声音嘶哑,字字如刀,“胡苏儿,若再继续纠缠,休怪我无情!”
胡苏儿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段飞雪转瞬便湮没在人群之外。四周的目光如同一根根细针,密密匝匝地落在她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掩不住探究与玩味。胡苏儿却都听不真切了,耳畔只剩下那句“休怪我无情”在反复回响。
胡朔望着段飞雪消失的方向,低声对身边的刀疤男说:“郑能,你跟着她,去查探林月的下落,把她们带回来。”然后他转身看向段痕的墓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胡朔走上前来,伸手按了按胡苏儿的肩,声音低沉:“苏儿,先回去。”
胡朔又对身后吩咐道:“凌波,你去给各位掌门赔个礼,今日之事,是段家那丫头听信谣言冲动行事,段痕为武林盟鞠躬尽瘁,希望大家不要和她计较。”
众人见胡朔发话,也不好再围聚,纷纷拱手散去,只是那打量的视线仍有意无意地扫过胡苏儿。胡苏儿只觉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被郑能半护着穿过人群,耳朵里嗡嗡作响。
回到庄中,胡苏儿没有回房,只站在廊下出神。昨夜她们还在这院中说过话。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物是人非。
凌波回来时,见胡苏儿仍立在廊下,便放轻脚步走过去,迟疑片刻才道:“苏儿不必太过忧心。段姑娘只是一时激愤,待真相查明,她自会明白。”
胡苏儿没有回头,只低声反问:“真相是什么?是凌叔和郑叔都亲眼所见,飞雪为什么那么说!?”
凌波面色微僵,似被问到难处,沉声道:“当日情形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段痕兄弟死于刺客暗算,盟主决计不会做那等事,你要相信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