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躺平了啊》花满南归

4、第 4 章

　　林汐把书放下，将它捧起，“这是什么地方？”

　　火光照映着寰尾的身影，它变得更小了，清澈碧绿的眼睛也不见了，意味着它又变得虚弱。

　　“蒸汽朋克的世界，传说中布满亡灵身影的国度，蒸汽主城之外皆是亡魂，但其实那也只是传说，因为主城之外太冷了，很少有人会出去，主城里依靠蒸汽机器而活。只不过……”

　　寰尾看着书中浮现的虚影，“好像冰雪的范围又大了，没想到第一个浮灵在这。”

　　“浮灵是这个小冰人吗？”

　　寰尾点头，“嗯，只有找到它，将它封印回书里，这里才能恢复正常，冰封不再继续扩大。”

　　林汐：“那我们现在是在城外咯？我们怎么进城，这太冷了。”

　　她伸手指挥着机器人把木头夹进去，燃起火焰又才暖一些，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火光之下寰尾小小的身影显得脆弱，“我的魔力快用完了，我们只能靠步行，一直朝西走应该能走到主城区。”

　　林汐神情凝重：“很难，我们没有食物。”

　　寰尾：“可我们必须离开，困在这更是死路一条。”

　　“好。”林汐打起精神，只要离开那个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她起身把箱子里的打火石又丢了一块进去，她把兽毯拉过来靠近火堆和寰尾盖着兽毛做的披风睡了过去。
　　一夜还算睡得安稳，极寒之下没有任何野兽会靠近。

　　早上林汐醒来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拉扯，冷冰冰的，很小物体。林汐睁开眼睛就看到几个机器人正扯着她的手往火堆里放。

　　屋子里能烧的木头都被它们搬完了，林汐抬手挥开机器人，精小的机器人翻倒在地艰难地扭动身体企图爬起来。

　　林汐打了个哈欠，伸手把它们扶起来让它们出去找木柴，这一夜屋内很暖，外面的风雪好像也小了很多。

　　她掀开一点点缝隙，果然暴风雨停下来了。她松了口气，穿戴整齐出去，拿起帐篷里的锅出去舀了满满的雪回来。把锅架起来就开始煮雪，雪融化变成温热的水，洗干净自己以后她又煮了一锅雪水准备把硬邦邦像石头一样的干粮煮一煮。

　　这时候寰尾也醒了，它尾巴拉拢着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林汐搅拌着锅里的东西，“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

　　寰尾淡淡说：“因为你太弱了，我都快维持不住形体了，你必须尽快修习魔力了。”

　　“我努力。”林汐不知道怎么变强，她舀了一勺吃的给寰尾，“要不你试着吃点东西？”

　　寰尾看着勺子上的糊糊，有股焦味，看起来还挺恶心。它摇了摇头，算了吧，历代持有者没有哪一个是做饭好吃的。

　　林汐惋惜，“那我只能自己吃咯。”

　　她就着奇怪的饮料将锅里的东西吃完，好歹把营养补充完整了，她闻了闻被喝完的玻璃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好喝的。”

　　寰尾靠近火堆一些，“荆棘果汁，可以驱寒。”

　　“这样。”林汐看着身后一箱子的饮料，“那他们还挺有钱的。”

　　寰尾点头，“按当年来说是的。”

　　林汐道：“收拾东西出发吧，趁风雪小。”

　　寰尾：“嗯。”

　　林汐把屋子里能用得上她背得动的东西都打包了，除了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她裹着厚重的披风出来，两个小机器人挂在脖子两边，重重的背包压弯了她的背脊。昨天来的时候风雪太大了，她只能看到人影，今天雪停了，林汐才看清楚她在什么地方。

　　一个圆形的坑里，往外延伸出一条路。坑里有很多穿铠甲的人，他们望向同一个方向。

　　寰尾：“你不怕吗？”

　　林汐搓手臂：“怕啊，这大冬天的，雪这么大，要冷死人呐，怎么不怕。”

　　寰尾：“不是，我说这个人类，他曾经也是活的。”

　　　“这倒不怕。”林汐胆子不大，但反射弧比较长，可能等到某天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一个孤寂的冰人窟里待过可能那时候才会背脊发凉。

　　她将披风裹紧，环顾四周，对正中间的一位穿着异常贵气的人念念有词，“大哥，今日借刀一用，百年之后归还。”

　　寰尾：“……”
　　怪不得能选中她作为持有者。

　　说完她将刀奋力抽了出来，“呼，走吧。”她踩着深深的雪往前走，右手持刀，左手提着一包裹打火石。

　　寰尾站在她的头顶指引方向。
　　林汐走走停停，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饮料，这样能吃苦耐劳的毅力，寰尾佩服起来。原本它还不太认同她持有者的身份，此刻觉得她还是值得培养。

　　两人走了大半天，再抬眼看天，本就没有阳光此刻更是阴沉沉，天准备黑了。寰尾指着远处的一个往里凹的浅洞道：“今晚就住那吧。”

　　“行。”林汐喘着气走过去，把背包解下来，她看了眼浅浅的洞，若是今晚刮风下雪可顶不住。她把两个小机器人放下来给她推雪球，她拍拍打打雪球形状原地垒起了冰屋，厚重的雪一点点堆起来。
　　林汐满眼都是希望，唇边有笑，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寰尾不解：“你很开心？”

　　林汐：“当然了。”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两个小机器人推雪球的速度赶不上她垒墙的速度。

　　周遭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生物的影子。

　　寰尾无法感同身受：“为什么？这可不是郊游。”
　　会死人的。

　　　“你不懂，能离开那个家我已经很开心了，管她死不死活不活的，我早该走了。”林汐垒着墙，“那根本不像家，就是个魔窟，两个有病的人用病态的思维统治着他们小小的王国。他们歇斯底里，思想腐烂。我是正常人，我不会被他们的思维所左右，所以我冲出来了。”
　　林汐温柔地笑，“所以现在，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她的话令寰尾沉默。

　　她不停地加固着冰屋直到坚固能够抵挡风雪，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林汐可移动范围很小，她必须缩手缩脚才能移动 ，可小小冰屋也格外温暖。

　　夜里，林汐随便吃了点东西，保住毛绒绒暖乎乎寰尾睡觉，寰尾就像一个小火球，暖得让她满意。她就这般盖着毯子睡着了。

　　在她怀里的寰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飘出了门外，它全身沐浴在月光之下，吸收着月之精华。周遭的绿色光影星星点点飞向寰尾。

　　一夜无话，林汐累得睡得很沉，第二天全身酸痛，疼得她都不想起来了，她咬咬牙还是起来了。

　　她照旧洗漱后捧着杯子，疼得龇牙咧嘴：“我们还得走多远。”

　　寰尾：“三天。”

　　“什么？”林汐无力地靠在墙体上，“还得负重前行三天，这比荒野求生还可怕，是负重荒野求生！”

　　接下来两天林汐都没有遇见暴风雨，随着往西边走植被多了些许，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心里生出希望，第三天，林汐从低矮的灌木丛里出来，她仰头看天，“今天能走到城区边缘吗？天气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随着几天的修炼，寰尾精神好了些，它也跟着看了眼天上，“快了吧。”
　　它不知道风雪扩大的范围，但应该快了吧。

　　两人一路前进，这几天带的防寒饮料几乎喝完了，只剩下两瓶，省着吃的干粮也见底了，打火石用了两块。如果今明两天她还没走到城区，以这荒无人烟之地，就算她吃雪啃树皮也不能活下去。
　　林汐中午边走边吃，匆匆赶路。

　　三天，她们走了三天雪地，眼里看到的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她都快得雪盲症了，只靠着坚强的毅力走下去。一个人独自走在无人的雪区，林汐哼起歌谣安慰自己。
　　轻扬的小调，林汐喘着气唱。

　　寰尾沉默地蹲在她的肩头，担心地看着前方。

　　白天到傍晚，太阳又要落山了，她们还没有到城区，两个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林汐走着走着，眼泪突然出来了。

　　寰尾没有说话。

　　林汐解释道：“我不是难过，我就是觉得太难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鼓起勇气逃出来了，可是出来就要死了，做人真太难了。”

　　寰尾看着林汐。
　　林汐默默流着眼泪，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直到最后一点太阳花彻底被云雾遮盖，她心跟着沉下。

　　风变大，雪也越落越厚。

　　“呼”林汐喘着粗气，她拉下头上的帽子盖住半张脸，视线被风雪掩埋，刺骨的寒冷，冻得林汐身子发麻。

　　林汐问寰尾：“我要是死了你就可以找下一任持有者了是吗？”

　　寰尾：“嗯。”

　　林汐裹紧披风，“那你可得找个厉害点的了，别像我一样，开篇就没了。”

　　寰尾刚想说不会让她死的。林汐就承受不住地跪在了雪地了，她喘着气，嗓子眼干喇，她想爬起来，可是这三天的暴走已经完全用光了她的力气。林汐把肩膀上挂着的两个小机器人给肩上蹲着的寰尾，她苦中作乐的笑，“给你留个纪念品，跟下一任说我的时候记得把我说得威风点。”

　　说完，她倒在了雪地里，闭上了眼睛，虚弱地喘着气。寰尾紧张地落到她的前面：“你坚持住。”

　　寰尾控制着小机器人拆开饮料瓶往她嘴里灌，可她已经喝不了了。一直淡然的寰尾情绪沉下，不知为何内心很焦灼，一个认识了几天的持有者而已，可它莫名怕她离开。他鼓励道：“你才刚逃出来，想想你的未来，那也许会很快乐很美好，不要放弃，快起来。”

　　林汐微笑着，好累，不想说话了。

　　寰尾一咬牙，向她身体注入魔力，绿色的光将她包围，寰尾浑身颤抖。

　　林汐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小小的毛球在为她努力，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愿意为她努力。她微笑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自己走出去吧。”

　　寰尾着急说：“别废话，你可是我睡了一百多年才等来的持有者，还想我再睡一百年吗？”

　　林汐叹气，“所以说啊，你觉得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寰尾：“我说能就能。”

　　林汐半睁着眼睛看它，天彻底黑了下来，周围变得黑漆漆，只有风和雪，寰尾的光格外的耀眼和夺目。林汐低低地笑出声，她咬着牙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浮灵录。

　　她打开浮灵录，翻到中间，“虽然我不知道这本书怎么用，但大概能猜到一些。反正只要有魔法就行了是吧。”

　　林汐闭上了眼睛，寰尾震颤，“你要做什么？”

　　　“守书灵无法对持有者做出伤害，也就意味着守书灵必须绝对忠诚于持有者，持有者完全能够控制守书灵。我命令你回到书里！”林汐大喝。

　　“林汐！”寰尾声音消失在书本里。

　　林汐将浮灵录合上，她盘腿坐着，“呵呵，这魔法还怪好用的。”

　　书本颤抖了一下被林汐收进了怀里，她裹紧披风躺在雪地里，“就这样吧，至少我逃出来了。”
　　总不能两个人都没了，有寰尾在至少有人看到了她，记住了她。

　　风雪将她掩盖，越盖越厚，两个本来在雪地里挣扎的机器人慢慢没了动作，魔力消散。

　　“林汐！”寰尾从书本里冲了出来。

　　它惶恐地看着林汐，它落在林汐的面前，少女娇俏的面容泛起了灰调，长睫挂雪，唇边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