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蝉蔼

9、她很好的 这话

　　这话题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叶沨那个内敛又不起眼的小透明，虽然成绩不错，不过作文嘛……
　　林曦清笑着没有回答。
　　“她是不是作文第一名考进来的那个？”对方追问。
　　“猜对了。”林曦清笑了笑。
　　“我猜她这次作文又是第一！”郭炜韦连忙抢答。
　　“答对了，她是全省作文最高分！”此话一出口，全班都呆住了，但最震惊的是浦冉！
　　“我去，同桌你深藏不露呀！平时都看你像个傻大愣，没想过你那么厉害！”浦冉仍然嘴巴抹了毒，抿一下能毒死自己。
　　叶沨瞳孔一下放大，光坐着就愣了老久。
　　“哇！你好厉害啊！”夏桐回头看着她笑。
　　叶沨在震惊中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叶沨语文也是全省第二！”林曦清继续说。
　　曼珠沙华在一边咬牙切齿，天仙子把所有咬牙切齿与不甘藏到面具下。
　　教室里吵的可响了，一瞬间，所有人对叶沨改观也有了新的印象。
　　林曦清看着天仙子和曼珠沙华那两副酸样，高兴的不得了，“而且啊，我跟你们说叶沨14岁的时候很多文章都上杂志了。”
　　这更让原本沸腾的锅更沸腾了，一堆人开始议论这个厉害的省四。
　　甚至有很多人围在叶沨那夸赞到。
　　省四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才女！
　　叶沨礼貌性的边轻笑边点头。
　　过了一会儿，沈老师来了，他让大家回座位开始早读。
　　大家只好撇撇嘴坐回座位。
　　诶？！今天的早读好像比平常的早读都要快？
　　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今天上午的课都快好多了？
　　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午饭。
　　铃声刚响，老师也喊了下课，大家马上争分夺秒的化身为1200m运动员，都发现有一群人围着教室门。
　　那群人看到出来的人有的问，“你是叶沨吗？”有的说不是。
　　其中有一个女孩，她长得很清秀，鼻梁挺，鼻头圆，眼睛像杏银，眼瞳像波珠。
　　这让班里一个男生停了下来，“你找叶沨？她最近在班里一个面包。”那个男生回头看了看。
　　果然，她又在打算和面包共度整个午饭时间。
　　“谢谢你。”那个女孩笑了笑，这个男生红的像朝霞似的，慌张的点头，马上就跑了。
　　“叶沨！”叶沨听到身体一僵。
　　难道是她？
　　夹竹桃。
　　叶沨僵硬着的头像，机器人一样拧了过去。
　　果然……
　　比程叙禾还要像鬼魂的冤魂。
　　不过幸好！
　　不能串班。
　　叶沨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却没想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她猛的抬头，但抬头前迎来的是夹竹桃的味道。
　　不是不能串班吗？
　　“你怎么不理我呀？”夹竹桃歪歪头。
　　她那只搭在肩膀的时候的手还跟当时一样，光放上来就……
　　“人……太多了……我……我没有听到……兰君。”叶沨放下面包，还仍然低头。
　　蔡兰君凑着摸对方的头发，但在某一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反正就是跟对方感到了她用力地扯了扯。
　　“没关系，对了，听说你作文拿了第一呢？！”蔡兰君眼弯弯的，坐到对方隔壁的座位上。
　　叶沨点点头。
　　蔡兰君熟练的把对方桌子上的面包拿了过去吃，“好厉害呀，不如教教我写吧？”
　　叶沨听到身体一颤，有一刻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但仍点头。不过嘛，那个肚子……
　　肚子突然好痛……
　　就跟当时那样，为什么仍然是那样的？不是已经逃到了新的地方吗？
　　蔡兰君高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最知趣。”
　　刚说完，她拿着面包就走出去了，她刚走出去，一堆人围着她边走边问她跟作文第一是什么关系？她笑着说两人是好朋友。
　　只有叶沨一个人在想……
　　下次拿个过期的面包，就像当时自己……
　　突然一个面包被人轻轻的放到面前。
　　是学校附近的那家新开的，味道挺好的面包店里挺好吃的那个。
　　但叶沨一直没空去买，不想麻烦别人帮忙买……
　　叶沨没有抬头，反而是下意识的坐着抱着对方，但不过……
　　林姐啥时候长得这么高了？而且为啥抱上去的时候还僵硬了一下？
　　“谢谢你。”叶沨垂着眼的看着地面，脑子里想到对方曾经跟自己说过，你可以跟我说一切事情，我绝对会给你撑腰的。
　　于是她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刚才真的……很难受……我应该跟着你一起……去食堂的……我真的特别难受……我刚刚真的……害怕……的肚子都痛了……我早……就应该跟你说……当时我在那里其实被一堆人霸凌……她是主谋……”
　　她又说了很多话，最后才想起抬头看对方什么表情？
　　她刚抬头，浑身一僵，巴不得当场发明一种能消除记忆的药。
　　她刚刚抱的那个人居然不是林曦清，而是……
　　程叙禾。
　　也就是说对方刚刚一直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听完了自己超级幼稚的，干扰情绪的命苦诉说！还被自己这种人抱了！
　　叶沨连忙松开他，站起来对对方鞠躬，“对不起，程同学，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曦清！”
　　少女的脸像是经年被浸泡在红色的颜料里。
　　“没事。”对方的声音完全没有以往的犀利，机械，反而有点温度？
　　难道大冰山冰雪消融了？
　　“我没有想过你经历过那么多事，你很难受吧？”叶沨一愣，他以为对方再也不会找自己说话，或者会从今天开始一直鄙视着自己，但她没有想过……
　　他会问自己很难过呢？
　　叶沨鼻子马上酸渣渣的，眼泪库也有点要炸开了。
　　“我……没事……其实……”叶沨想要狡辩，声音慌慌张张，直接被对方打断。
　　“我知道你有事，不然为什么会肚子疼？”程叙禾眼神犀利的看着对方，语气有些严厉。
　　叶沨刚对视上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眸，他又被那个眼神弄得打退堂鼓了。
　　少年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不对，连忙连语气都变了个调，他柔声的开口，“叶同学，在我眼里你真的特别厉害，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叶沨刚想开口，程叙禾又觉得不妥，连忙补上一句，“你可以不告诉我。”
　　他……刚刚问我，是因为……只是单纯的客套吗？
　　叶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仍然是开口，“她……刚刚让我教她……写作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不敢拒绝，所以……”
　　“你就答应了？”程叙禾声音又有点冷了。
　　叶沨点头。
　　“你想不想教她？”少年知道对方会给模棱两可的答案，所以又补上一句，“想还是不想？”
　　“不想。”少女不敢给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你下次跟她说，我不想教你写作文，如果她问你为什么？你就说我没有义务教你。”少年微微靠了靠桌子。
　　叶沨头低低的，慢慢坐回座位上，“可是……可是……”
　　“看着我的眼睛，或者……鼻子”程叙禾再一次不厌其烦的说，叶沨抬头看着对方的鼻子，但是慢慢的他又看着对方的下眼睑。
　　他的眼睫毛很长。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的作文是第一名，你有资格，你比她厉害，你可以尝试开口对她说，我不想教你写作，我没有义务教你。”话刚说完，少女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程叙禾猜到了对方下次肯定还是照样，“教我写作文？”
　　叶沨一愣，猛地抬头，连忙反应过来，“我……”
　　空气静静的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沉默戏。
　　程叙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静静的等着对方张口。
　　好几分钟之后，叶沨手都出满了汗，她把手往衣服上抹了抹，“我……我不要，我不想教你。”
　　我求之不得想要教你写作文。
　　“为什么？你真是狡猾啊，就想一个人独霸第一名。”程叙禾学着蔡兰君的口气。
　　“我……”叶沨我都想到了小学到初中经历过的事，又想起对方刚刚说自己有实力跟那个人说话。
　　于是双手抓紧了衣角，闭上眼睛，一股气的说“我没有义务教你！”
　　“你做的很好，很棒。”叶沨愣住了，连忙睁开眼。
　　“下一次原封不动的对她说，不能让这种人嚣张。”程叙禾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叶沨看了一眼对方，打开桌子上的面包打算吃，却发现对方啥也没吃。
　　“程……”叶沨想要询问。
　　“我吃过了。”程叙禾看了一眼对方把头埋到桌子上睡觉。
　　骗人！
　　叶沨默默的把面包掰开一半，其中一半大的放到对方桌子上，又默默的回座位吃面包。
　　刚刚回到座位不久，对方抬头，迎面而来就是那块面包。
　　程叙禾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包，最终还是吃了下去。
　　给我这么大块面包？自己够吃吗？
　　过了会儿，大家都回来了。
　　林曦清跑到叶沨身边，一屁股坐在她同桌座位上。
　　“我去，我跟你说，我刚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听到一堆人都在说你。”林曦清激情诉说了一会儿，但老师进来让大家回座位，打断了她这场讲演的。
　　之后就是郁闷的午练，然后是午休，终于过了很久很久，那个不舍得下山的金茶花，终于忍不住困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同样屋内的孩子们也马不停蹄的写完了手上的卷子，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叶沨想着白天的事。
　　他为什么……
　　要对我说那样的话，为什么……
　　不觉得我是哑巴，丑女之类的……
　　是因为讨厌我还是什么？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女寝室这边还算安静，男寝室那边可真得是阿姨太仁慈了。
　　“诶，你今天中午咋没来吃饭呢？”温铭在上铺动荡不安的折磨下铺。
　　“我求你了，温哥，快睡觉吧！”他的下铺是浦冉。
　　“哎呀，知道了！”温铭稍微变回了人不再像虫一样在床蠕动。
　　“我买了面包。”程叙禾身子垫在床单上。
　　“你不是不爱吃吗？说什么咽喉咙之类的，我就跟你从小学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你吃面包。”温铭探了探头。
　　“对啊，跟你认识那么久，也没看过你吃面包？！”王煜时也半睡半醒的开口。
　　对啊，你个可恶的风信子，不是一向都不爱吃面包的吗？
　　可是……勒杜鹃花爱吃呀？！
　　这关你什么事？
　　风信子沉默。
　　“其实你是不是喜欢叶沨？”温哥依旧一句话炸醒全寝。
　　“我没有。”程大冰山依旧一句话否认事实。
　　原本全寝室都被温少那句话吵醒了，但是程大冰山冷的语气又让他们否认了这个事实。
　　“那你为啥总是跟她在一块说话，其实我觉得你俩能说话还真是厉害，因为我感觉叶沨很厉害，但是也很内敛，我听别人说好像是她以前被霸凌。”话刚落，王煜时一整个人弹了起来。
　　“啥？她被欺负怎么不跟我俩说？”王煜时有些着急。
　　“你跟林曦清知道了不得联手把那人整哭。”温铭笑了笑。
　　“那是当然的，但重点是她也没跟我俩说过这事，她本来爸妈就对她不怎么好，我们两个都一直尽量的对她好，没想到她还被霸凌！”王煜时巴不得现在就找上林曦清一起去问清楚。
　　“不是什么事都敢说出口的，对了，她家里怎么了？”程叙禾看了看两人。
　　“我都不想说她爸妈有多重男轻女了！她爸爸在她出生前已经给她改好了一个男孩名字，结果发现她是个女孩，然后呢就很生气就想找不到是改一个能找男孩的名字，但是她外婆真的是个超级好的人！”王煜时莫名的有点想哭。
　　“怎么个好法？”温铭趴在床边差点摔了。
　　“她外婆歇斯底里的给她换回来一个‘沨’字！不然那个名字真的不敢想会有多让她难受！”王煜时抹了把眼睛。
　　“沨？有什么含义？”浦冉在旁边插了一把嘴。
　　“哎！这寓意可大了，先说一下叶沨父母可谓是恶人有恶报，她现在跟她外婆很幸福，然后这个名字就是她外婆，希望她能像风和水一样自由，她现在也是真正的半做到吧。”
　　“为什么这样说？”程叙禾看了看他。“就是，就是。”另外两人在一边附和。
　　“但是我还是有种感觉，感觉她现在过的还是不高兴，就你们刚刚不说那个霸凌的事情吗？我就感觉她还是活在霸凌之中，但不是那种没有走出霸凌，而是感觉还是有人在霸凌她。”王煜时重新躺下来。
　　众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温铭又开口了，“听说那群人以前给她改很难听的外号，说她哑巴，丑女之类的。”
　　“她不是哑巴。”程叙禾直接坐起来。
　　“你还说你不喜欢她？！”温铭咬牙切齿，“不要再否认了！”
　　“随你。”程叙禾掀开被子躺下来。
　　“我挺好奇，她会不会想为什么你不叫她那种外号？”温铭躺到床上又开始像虫一样蠕动。
　　“没必要。”程叙禾闭上双眼，“她很好的。”
　　“其实我也觉得她挺好的，只是不爱说话，有点闷。”浦冉又插话了。
　　“她人老善良了，而且挺聪明的，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傻。”王煜时看着天花板，“我们三人帮里头，她人最好。”
　　“你不会喜欢她吧？”温大少依旧语出惊人。
　　“不喜欢，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王煜时冷静的说。
　　“那你喜欢林曦清？”程叙禾居然也加入了这小学鸡的对话。
　　“没有？！”王煜时大声的否认，连忙把脸埋到枕头底下，让人看见红晕。
　　但寝室晚上明明是熄灯的……
　　整个寝室的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门突然被猛烈的敲响，“你们别吵了！”
　　是阿姨。
　　“来找我要记门牌了。”此话一出，里头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惹阿姨，可能他们以为这样就没事儿了。
　　就像……
　　一堆人以貌取人。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蜘蛛网的纠缠。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