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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嘉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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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小贱货!”王铸晗狠狠地让对方的脚在地上留下一大片曼陀罗花海,“你个自闭症,赶紧把钱都给我吧,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难道想留给你以后的丈夫?你觉得你这种贱种,会有人要吗?”
“打死我吧……呵呵,打死我啊!”叶沨静静地在地上盯着他们,而她的周遭长满了嘉兰。
梁蕴旷拎着曼陀罗就往下粘,但是手却突然被人抓住,“干什么?你个死婆娘,难道你在这时候要圣母心了?”
他猛地回头,却对上程叙禾的眼。
“啪!啪!啪!啪!”一朵接一朵,他的整张脸都变成了曼陀罗花海。
程叙禾连忙拉起叶沨往外走。
王铸晗就紧紧抱着叶沨,“你个死玩意儿,别想带她走。”
梁蕴旷擦了擦嘴角,“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想为她出头?”
程叙禾扒着她的手,梁蕴旷偷偷拿出那把尖锐的,常年长着曼陀罗的破玩意儿。
他双手握着那把玩意儿,对准了叶沨的脖子。
程叙禾见状,连忙一脚踹开王铸晗,并将叶沨一把扯了出来,推到巷子外。
而那把恶臭的玩意儿却直直的穿进了风信子花茎。
梁蕴旷愣了愣,随即瞪大眼,连忙拉着王铸晗往反方向逃了。
程叙禾摸了摸衣服上的曼陀罗,愣了愣。
“程叙禾?!”叶沨瞪大着双眼,连忙跑过去 ,把对方扛在肩上,眼角止不住地飞出嘉兰,“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该死,就让我去死……为什么要帮我?”
“程叙禾,撑住,我带你去……去医院……你不可以就这样……这样离开,我还没有成为叶沨,你还没有看到……我的小说出版。”她骑上对方的单车,把对方放在自己背后,一只手开着单车,另一只手抓着对方的合十的双手,飞快地到了医院。
她把电话拨回了桓宅,“阿婆,嗬……呃……”
她单手捂着嘴鼻,妄图遮住那怒吼与哭泣,“你快来我们学校附近的那间医院,程叙禾……被……被捅了。”
桓衡鉴猛地挂断电话,便连忙离开了公司,并以极快的速度,飞车到了医院。
她在蜂拥的人群中找到了叶沨,“他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被人捅?”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叶沨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双眼瞪大,全身都在颤抖。
桓衡鉴一把抱住她,“不要怕,孩子,不要怕。”
她轻轻吻了下对方的头,并向周围扫视了一遍,“他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他还在昏迷。”叶沨指了指身后的病房。
桓衡鉴拉着对方进去,“谢谢你,孩子。”
叶沨坐在病床边,拉着对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她眼角的嘉兰花瓣顺着她的鼻梁流到他的手指,“你醒醒好不好?”
“嗬……呃呃……嗬……嗬嗬……”她突然闪过一处荒芜之地,便连忙起身,向外冲去。
是不是……
是不是因为我……
肯定是那样!
都怪我……
“淅淅!淅淅!”天上沉睡已久的那个大怪兽,突然发狂般地哭了起来。
叶沨在她的眼泪疯狂横窜,直至到了那所她亲手燃烧的庙宇。
“砰!”她跪在那片废墟前,猛烈地磕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叶沨抬头,雨水将眼睛弄得睁不开,但她的眼睫毛却强行掰开通红的双眼,“嗬……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烧你们的,你们不要报应在身上,你们都报应在我身上……”
“砰砰砰!”她又连续磕了几下,“求你们了,求你们放过程叙禾,好不好?求你们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你们不要伤害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该死……”
她一直磕着头,直到地面上泪水与遍地曼陀罗交融,第一百个头也磕了下去。
“求你们了,真的求你们了,救救他,好不好?”叶沨看着那片残骸,“要惩罚就惩罚我,要报应就报应我。”
她又连磕几个头,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家后,她身上便冒出了好几处新的湿疹,旧的湿疹也渐渐地复发了,但叶沨只是冲了个澡,便拿着一沓纸进房间开始折纸鹤。
“只要折够1000个就可能救他了……只要折够1000个就能求到……只要折够一千个就能救他……”她折了一宿千纸鹤,手臂和腿上都长满了曼陀罗与泪水。
但她仍不吃不喝不间隙的在周日中午折完了1000只。
“一定要让程叙禾好起来……一定要让他好起来……一定要让他好起来……”她跪在地上,猛猛地磕了几个头,便收拾好,去医院。
“嗬!”她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程叙禾,心头上开的嘉兰也渐渐落剩最后一片花瓣。
叶沨走进去,关上门,静静地靠在门上,“为什么?为什么……嗬呃……为什么?!啊!”
她癫狂的大笑了好一会儿,又静静地待了许久,便离开了。
之后的四天里,她每天放学便拿到假条出去不同的神社、教堂、庙宇,求着不同的神,特别是一个冷雨夜。
叶沨来到那个据说求什么都行的寺庙山脚下,看着千级山阶,笑了笑,便缓缓走上一阶,并磕头,按照人们教的方法,“一拜求佛祖保……保佑程叙禾平安无恙。”
她又跪上一阶,干净的额头在青苔上留下重重的曼陀罗花,“二拜求佛祖保佑程叙禾度过此劫……”
她静静的磕上了几千级长阶,那夜长满青苔的长阶上长满了一大串厚厚的曼陀罗和祈祷声。
淅淅沥沥的石头猛击着她的身体,妄图让她回去,但她仍咬咬牙,继续往前快爬。
“四千拜……”她抬起头,双眼瞪大地盯着中间的佛像,“求佛祖保佑程叙禾早日康复……”
之后长夜漫漫,风雨交加,但仍能依稀地听到那清脆的磕头声和祈祷声,直至早上,叶沨才回家洗澡上学。
桓衡鉴静静的看了对方一眼,又吐了口烟圈。
跟那家伙一样……
不愧是她的孙女……
之后日落西山,金花茶又很快从东边溜起,它就这样重复跑到了第五天,叶沨静静地靠在别墅的楼道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嗬……”
“或许可以试试求求观音菩萨?”桓衡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烟,“我当时救阿琼的时候,也是拜了观音才有效的。”
叶沨双眼中几乎濒死的嘉兰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她连忙起身跑到供奉着的菩萨前,“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救救他……救救他!求你了,菩萨。”
她再一次让曼陀罗在100个磕头中长满了遍地。
叶沨瞪大着双眼看着菩萨,“你一定要救他……你一定要救他,你一定要救他!”
她猛地起身冲去医院,那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纹丝不动的躯体。
但有一瞬,睫毛貌似动了下?
叶沨连忙坐在病床旁边,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嗬……求你了,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再睡了……你起来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那样,我再也不会跳海了,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你起来好不好?程叙禾……”
她的额头抵着对方的手背。
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她呼气之际,对方眼睫毛又颤了颤,“我保证,我真的……真的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我会好好的活下来,会出版我的书,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成为叶沨了。”
“嗬……呃嗬……”她的额头抵着对方的手背,“嗬……”
“真好。”程叙禾缓缓抬手摸住对方的头,声音沙哑至极,“叶沨终于想活下去了。”
叶沨猛地抬头,“程……嗬?程叙禾!嗬……你没死……你还活着……”
她一把抱着对方。
身子是暖的。
他真的活着……
谢谢观世音菩萨……
谢谢佛祖……
谢谢各神保佑……
程叙禾浑身一僵,但又抱着对方,“我没事,不过我想喝水……咳咳……”
她连忙把床头的水打开,并拿给对方喝。
程叙禾喝了几口水后,静静地盯着对方,“你真的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吗?”
叶沨点点头,“再也不会了。”
他笑了笑,“真好,真棒。”
“对了,我要打电话给阿婆,告诉阿婆你终于醒了。”叶沨出去公共电话那里打电话把桓衡鉴从公司召唤了过来。
桓衡鉴一到医院,便是询问了一下对方的身体,随后又医生说了一下,医生说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于是两人双双把时间一脚踢到了后天晚自修结束。
程叙禾被外婆接回了学校。
“慢慢走,不要太着急,剩下的东西交给外婆解决。”桓衡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出来。
“没事的,外婆。”程叙禾接过行李,跟对方告了别,便进去学校。
“我帮你拿吧。”叶沨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还把对方两袋行李都拿着,“你的伤口还会痛吗?”
“没事了。”程叙禾拉住中间行李的另外一个带子,“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点就结束了,结尾我有点纠结,一直不知道怎么写。”叶沨低着头静静地走。
“我觉得应该顺着你的内心写。”程叙禾抬头呼了一口气。
“顺应内心?”叶沨沉默了一会儿,“好。”
“你要投什么出版社?”他盯着对方,对方抿了抿唇,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纠结。
“不知道,我害怕题材太敏感了。而且现在的出版社都是跟风出版 ,还要看那个作者有没有名气才出版。”叶沨低头笑了笑,“我感觉很大机会是没可能的了。”
可是要是能出版就好了……
希望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我的书……
“要不试试投小出版社?”话刚落,对方抬头看着他。
他冲对方笑了笑,一只手背在后面,“因为感觉小出版社可能会更加在意稿子吧?毕竟投稿的人少,我也不确定,但是如果不尝试的话,一辈子都出不了书。”
“那我试试吧。”叶沨把对方送到男寝楼下,便回寝室了。
之后整整两个月,叶沨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但却没有制止到孤独,嫉妒,谣言涌到自己的身边死死将自己的脖颈勒住。
可它们刚碰到她,就被嘉兰的火焰狠狠地焚烧,变成了几百缕飘渺的灰。
而这两个月里,叶沨夜以继日地反复学习,反复投稿。
不出意料,十二家出版社拒绝了她的稿子,而程叙禾则拿她的稿子投了一家不起眼的,清冷到极致的小出版社。
“不如别投了吧?我觉得不会有出版的了。”叶沨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