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蝉蔼

28、图书馆 “？

　　“？叶沨怎么可能那样？我感觉她除了内敛一点外，都很好啊。”谭令仪的声音刺破了长舌妇们的花园，“我觉得不可能是她做的吧，她怎么可能是那种长舌妇？”
　　苏梧鼓起脸，微微撇着嘴，“你当然会那样说，你又没有经历过！知人口面不知心！”
　　谭令仪向后退了一步，静静地在角落盯着这朵曼珠沙华。
　　可是我就是觉得……
　　她隐约间看见曼珠沙华的藤蔓在往四周蔓延，而曼珠沙华笑容巾长满獠牙。
　　她转身走到一边，却恰好看见叶沨在远处盯着苏梧。
　　她……
　　可是……
　　但是……
　　嗬……
　　我相信叶沨。
　　无论苏梧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她扭头看去，人群中的脸突然扭曲成了一朵朵曼珠沙华。
　　谭令仪愣在原地，身上顿时被数条麻绳勒紧。
　　好难受……
　　“哎，你听说没？”“听说了，听说了，就那个谁嘛！”“对啊，我真没有想过，谭令仪这么滥交！”“听说她外面还有一堆男朋友呢！”
　　谭令仪愣了愣，扭头看着那群层层交错的花圈，连忙走上前一把拽住几人，“你们他妈的说什么？”
　　花儿们愣了愣，连忙全身颤抖，摆头摆尾，化身成了一条鱼。
　　“放开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说了，求你了，放开我们吧。”几人齐声。
　　“谁跟你们说的，说我很滥交？”谭令仪盯着几人，“哎哟，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个男朋友，难道你们上高中就是为了找男朋友？难怪啊，你们只能排到30多。”
　　几人的脸被蒸得跟锅上的蚂蚁一样，但仍然没有人开口。
　　“不说是吧？！跟我去班主任那里！”谭令仪拽住几人就往门外拖。
　　“是苏梧！是她！”话刚落，她的手便松开了。
　　什么？
　　是她？
　　她为什么要这样子说我？
　　她缓缓坐回座位位置上，拿出那封早已写好的道歉信，轻轻地打开看。
　　“呵呵……”谭令仪笑了笑，“我他妈真是个小丑，前一段时间，别人梳理我，我还不知道，我还打算写信回去挽留，结果……呵呵！真是搞笑！”
　　她狠狠把信封和信纸撕成漫天的三色堇，而花瓣们落到地上时，却生出一朵朵菩提花。
　　谭令仪静静的把书上的碎纸片全都扔到垃圾桶里，接下来的几节课，她偶尔紧闭双眼，让交错的思绪疼痛一会儿，或者偶尔撑着脑袋，但手上从未停过写卷。
　　不过幸好，时间很懂事，直接跳到了中午放饭。
　　大家一窝蜂地往门口冲，而谭令仪却坐到叶沨同桌的位置上。
　　她扭头看着这个空洞麻木又被孤立的女孩，顿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叶沨你真的很棒，是她们错了，是她们只相信她们想相信的东西。”
　　“今天苏梧在人群中造你的谣，她把你说成她自己，说你嘴巴大，是个长舌妇。”她蔑视的笑了笑，“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跟她们一样，整清者自清的那一套？”
　　“谭同学，当谣言只要一出来，无论多有力的证据，对于人们来说都无济于事。”叶沨放下面包，“我在写小说，我要将这本小说投去出版社，出版之后，我相信可以压下谣言，但绝不会根除。”
　　谭令仪愣了愣，随即张扬地笑了，“你真的很有才华，真的比我们果敢多了。”
　　“谢谢。”叶沨又继续吃面包。
　　“你打算写什么样的开头？”谭令仪盯着对方。
　　“还没想好，不过我想写一个倒叙的开头，别人都没有想到的开头。”叶沨沉思了一会儿。
　　“那明天放学，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我们看看有人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开头，我也刚好可以找点外语书来看看。”她肚子突然咕咕叫。
　　叶沨分了一半面包给对方，“我不想参考别人的，我想写出属于我自己的开头。”
　　“没关系，就当陪我去！”见对方如此坚决，叶沨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金花茶便偷偷地下山，又偷偷地升起，又偷偷地半悬于海面。
　　“走吧！”谭令仪拉着单车，看着后头放包的叶沨。
　　对方点点头，连忙把包放好，迈上单车，跟着她一起到了图书馆。
　　两人刚把车停好，谭令仪把叶沨拉到图书馆一处寂静的角落。
　　“这里人少，你不用紧张。”她随手拿起书架，一本的书，“哎，这本书还有梗概呢？”
　　叶沨轻轻探头过去，两人越往下看越皱眉。
　　“现在连霸凌文都可以出版？把人关狗笼，这么侮辱的事情是人写的出来的？”谭令仪咬牙切齿，“还想用批判暴力的事情盖过去居然还有还有这么多人的书卡给满分？这本书要是真的想要批判暴力，那就应该让这两人永远不在一起。”
　　“确实，难道因为对方后面为她摆脱了群众暴力，就可以得到原谅吗？”叶沨点点头，“家暴从来不值得原谅，即使后面没有家暴，但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把对方关狗笼，当成狗一样对待。”
　　叶沨又拿起了书架上的另一本书，并看着梗概好一会儿，“？”
　　“咋了？”谭令仪看着对方逐渐凝重的表情，连忙凑过去看了看。
　　“？”谭令仪的表情也逐渐变成一座雕像，“什么玩意儿？为啥要弱化女性成一个娇妻？还有为啥要雌竞啊？”
　　“因为有受众群体。”叶沨猛地关上书，“但是这样的书是坏书，说女性应该互相支持。”
　　“哦，难怪……”她突然停下，猛地意识到，连忙挠头，“对了，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程叙禾？”
　　差点说漏口了。
　　吓死了。
　　她为那只偷偷藏在角落处听到四花对话的自己，长舒了一口气。
　　叶沨抿了抿唇，“喜欢。”
　　书架突然猛地抖了一下，两人扭头看向书架。
　　“咋了？”谭令仪把对方拉远了一点，“待会儿倒下来就要把我俩砸死了。”
　　叶沨连忙往后又退了一点，但一缕风向子外，却直直冲入鼻腔。
　　什么味道？
　　难道……
　　不可能……
　　可是……
　　“继续说吧，你真这么喜欢啊？我还以为是假的，是那家伙编的。”谭令仪瞪大着眼和嘴。
　　“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他。”叶沨眼眶中的嘉兰流出苦水，“嗬，我真的好喜欢程叙禾，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喜欢他……嗬……”
　　“哇！嗯！”书在后面，突然又传出来奇怪的声音。
　　谭令仪直接走到书架后面，瞧了瞧，眼睛顿时瞪大。
　　“你们两个？”她看着被风信子花蔓死死绑住嘴巴的小雏菊，轻声地说，“都听到了？”
　　两人同时点点头，程叙禾做出了一个“嘘”的动作，“别说出去！求你了！”
　　谭令仪做了个OK的手势便出去了。
　　“对了，你喜欢他多久？”谭令仪看了眼书架，又看了一眼叶沨。
　　“五年。”几乎是问题一出，对方就猛地抢答了。
　　三人同时一愣。
　　“这么久？”谭令仪缓了一下，“你真的很喜欢他。”
　　叶沨静静地靠在书架上，“对呀，我真的特别喜欢他。”
　　“嗬……呃……”书架前后的哭啼声交融成一首悲歌，两只雨燕的声音在次碰面又错过。
　　“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但是我感觉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子，那个女生比我优秀，比我漂亮。”谭令仪静静地靠在书架上，与温铭靠着的位置重合。
　　“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他，但是他却把我当成同学。”她拿着一本书翻了翻，“所以我打算不喜欢他了，毕竟我对他的喜欢的时间其实很短，忘记的时间应该也可以很快。”
　　“可是……”叶沨揉了揉眼睛，“喜欢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忘记的事情，无论过了多久，再次提起，始终还是会哭。”
　　“确实，确实……”谭令仪拉着对方离开了图书馆。
　　两人骑上单车便在太阳睡觉前回到了家。
　　叶沨快速地吃完饭，便来到了花园，而程叙禾则在三楼的落地窗内，如同桓衡鉴那时一样，静静地看着窗外。
　　“嗬……呃……”他偷头靠在玻璃上，风信子花瓣也顺着玻璃生长了几条长长的花痕。
　　“喜欢一个人，很痛苦吧？”桓衡鉴静静地靠在另一套的落地窗上抽着烟。
　　程叙禾扭头擦了擦眼。
　　“你可以继续哭，这也是成长的一课。”她吐了口烟圈，“暗恋就是这么难受的，但在别人眼中也是那么的不起眼，那么的小丑。”
　　程叙禾从墙上滑落到地面，双手抓着头发，怒吼与呜咽交织在一起，“啊！呃……嗬……嗬……”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孩子。”桓衡鉴蹲下来搭着对方的肩膀，“暗恋一个人从来不是小丑 ，暗恋……”
　　她脑子突然闪过和唐琚琼17岁那年的初遇，当时两人都趾高气昂，谁都看不起谁，因此也不知道暗恋是何时发生的……
　　但大家都知道是何时结束？
　　“暗恋是一件刻骨铭心的小事，你需要去感受。”桓衡鉴静静地站起来。
　　程叙禾擦了擦眼，“感受？感受……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喜欢她……”
　　“那你希望她怎么样？”桓衡鉴按灭了烟。
　　“我希望……我希望……”程叙禾突然站起来，“我希望她自由，希望她好……希望她可以成为自己。”
　　桓衡鉴笑了笑，便走了。
　　而叶沨静静地躺在青葱的小草上，透过萤火虫海微弱的光亮看着高悬于天空之城的昙花和满天星。
　　“哪颗星星是你呢？外婆……”她静静地伸手比划，“今天的星星真的好漂亮，我好像突然有想法了。”
　　叶沨猛地站起来，连忙跑回房间，拿出了一张纸和一张信纸。
　　过了好一会儿，她将那张纸，放进了文件夹中，又将那张信纸放进一箱信纸中。
　　之后便出了去找桓衡鉴。
　　“阿婆！”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程叙禾和桓衡鉴，愣了愣，随即低头。
　　程叙禾嘴张了张，但最后也是低头。
　　桓衡鉴坐在中间看着两人，顿时明了了然，“什么事啊？阿沨？”
　　“我明天要去海边，下午就不回来吃饭了。”话刚落，对方盯了一会儿她的脸，便点点头。
　　得到同意后，叶沨便回了房间。
　　“明天你跟着她去。”桓衡鉴看了一眼程叙禾，“一个在绝望中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程叙禾连忙点点头。
　　之后世界便渐渐沉静下来了，它轻轻地呼吸着，但金花茶却猛烈地轮流叫醒了世界上的不同人，还直直地开着赛车冲到黄昏。
　　叶沨飞快地骑着单车冲向海边。
　　而风也猛烈地推着程叙禾往前冲。
　　“呼！呼！”海风冲到单车旁，直直地锁住了单车。
　　叶沨下了单车后，便走到了海水边，她蹲下来，看着金花茶织出来的橙黄色围巾，看着鱼儿们涂出来的碧蓝色海，看着遍地的黄金。
　　“如果我该死的话，那现在我来领取我本该领取的惩罚了……”她点一点走向鱼儿们的画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