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蝉蔼

24、新生的茶蘼 “我

　　“我不喜欢他。”叶沨静静地看着对方，“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啊，那你俩为啥走那么近啊？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苏梧凑了过去，变化成了一个冤魂并死死缠绕着这朵嘉兰，“你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真的不喜欢他吗？”“我感觉你就是喜欢他。”“我真的觉得你们两个很配耶。”
　　从体育课的开始到自由活动，对方都一直紧紧地缠着她的耳朵，并且一针接一针地刺了过来。
　　“够了！”叶沨猛地停在楼梯的不远处，狠狠地把所有针都一口气拔了出来，“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对他没有一点好感，我喜欢的是程叙禾！程叙禾！”
　　话刚落，她愣了愣，就在她愣神之际，曼珠沙华的藤蔓狠狠地把她的喉咙勒紧了。
　　苏梧奇怪的笑了笑，“你喜欢他啊？”
　　“你别出去，不要告诉别人。”叶沨抿了抿唇，眼睛向四处乱飘，却意外瞟到卞洵清上个楼梯。
　　她上去干什么？
　　她把慌乱狠狠地扯出来，并抛之脑外，随即从中找到了那个答案。
　　难道是……？
　　她猛的抛下喋喋不休的曼珠沙华，连忙冲上楼。
　　求你，求你，千万不要……
　　程叙禾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莫名被风信死的花瓣勒紧了。
　　难道……
　　不行……不行！
　　他也猛地跟在对方身后跑着，并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对方的手，“不要跳。”
　　“？我没有打算那样做。”叶沨继续往上跑。
　　“那你……”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换了换，“对了，我当了语文课代表。”
　　“哦，恭喜。”叶沨继续往上走，但突然停了停。
　　语文课代表？
　　他……
　　另一个语文课代表是王华婳……
　　他喜欢她？
　　程叙禾还在继续，“是我自愿的，我想了，当了课代表就可以……”
　　可以收到你的文章！
　　可以当第一个看你文章的人！
　　“闭嘴，你当不当课代表，关我什么事？能不能不要老是像个鬼魂一样烦着我？”话刚落，两人愣了愣。
　　程叙禾眼眶慢慢变红一点一点挤出风信子花瓣，“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叶沨扶了扶脑袋，连忙跑过去拉对方，“我刚不该那样说，但是我待会儿跟你解释，我再不去的话，就要死人了！”
　　程叙禾冰后猛地抬头，连忙跟着对方一起冲上去。
　　两人刚到那儿，就看到坐在边上的卞洵清。
　　叶沨静悄悄地走到对方身边，并静静坐下，“阿清，今天的云很白。”
　　“呵呵……”卞洵清那张白似死人的脸出现了一个几乎濒死的笑容。
　　她扬了扬那干枯的手，指着天空中的一片正飘过来的白云，“你看，我的妈妈过来了。”
　　“阿姨今天穿得好漂亮，白色的裙子很衬她。”叶沨的眼眶强行把嘉兰花瓣塞回去，声音梗咽，“我们站在围栏里面看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拉进围栏。
　　“对了，阿婆呢？”卞洵清扭头看向对方，惨白的脸上渐渐染上血色，“听说她最近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叶沨愣了愣，随即癫狂地笑了笑，眼角的嘉兰也猛地涌了出来，“外婆就在我身边。”
　　她伸手指了指身边那片空气，“外婆身体早就好了，她今天还穿了我最喜欢的墨绿色，还拍了一个很漂亮的头发。她还问我周六想要吃什么？对了，好快就要到她的生日了，我们到时候去选礼物给阿婆吧。”
　　卞洵清和程叙禾都愣住了。
　　两人都将那早已塞死的情绪死命扯开。
　　卞洵清瞪大着双眼看着她旁边，咬破的嘴唇止不住地流出曼珠沙华，“嗯……”
　　她猛地抱住对方，眼角飞出茶蘼花瓣。
　　“你说要是我买夹子外婆会不会很喜欢？或者是买香水，外婆最喜欢香香的味道了。”叶沨双眼空洞地看着对方。
　　程叙禾走上前，“我帮你调一瓶吧。”
　　叶沨趴在卞洵清冲着对方一个劲地“嘿嘿”笑。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明白了，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想带着她离开那片虚无的苦海。
　　但成为嘉兰的第一步是……
　　焚烧一切。
　　可这朵嘉兰还浸泡在苦海中，缓缓地下沉着。
　　“卞同学，晚自修可以来实验室帮我吗？”程叙禾看了看对方满是血色的脸。
　　卞洵清点了点头，“可以包在你卞姐身上！”
　　程叙禾顿时替几人松了一口气。
　　几人缓缓下楼，他们刚到楼梯口，一阵强风将他们的头发，他们的衣服，他们的时间慢慢吹到了晚自修结束的化学室。
　　程叙禾和卞洵清来到实验室。
　　程叙禾拿出跟化学老师私藏好的香料、溶剂，辅料，并静静摆到对方面前。
　　“可以告诉我她的外婆身上的味道吗？”程叙禾垂眼看着对方。
　　“她的外婆身上有一种很香很独特的兰花香。”卞洵清低着头回忆着。
　　“谢谢。”他开始仔细地调制着，“你为什么突然之间……？”
　　“你觉得很奇怪吧？”卞洵清静静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我的妈妈前不久去世了，我真的很难受，我几乎看不到周围一切人的情绪，直到我今天发现我的好朋友……”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的此生挚爱死了，她比我更难受，更需要别人在身边帮助她度过，可是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没有收拾好，但是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容易做出极端的行为。所以……”
　　她声音渐渐哽咽，“所以……我一定要陪着她。”
　　卞洵清抬头看着对方，“我希望你也可以陪着她，我知道你喜欢她，她需要陪伴。”
　　她摸了摸桌边，“但是……如果她跟你告白，我希望你可以拒绝。”
　　“我知道了。”程叙禾终于张开那张金贵的嘴。
　　“你肯定好奇为什么吧？”卞洵清苦笑了笑，“她的前程很重要，如果她不可以出去国读书，那么她将一无所有，只能等死……”
　　两人突然沉默着。
　　窗外的勒杜鹃们猛烈地击打着窗户，但都无动于衷，反而还被浸泡入了苦海之中。
　　过了好久，程叙禾当那瓶调好的香水给对方闻了闻，对方点头确认过后，他特意叮嘱要放个两三周才行。
　　“要我帮你调你妈妈的味道吗？”程叙禾的手停在手套上。
　　“不用……”卞洵清拿着那瓶香水，笑了笑，“她已经死了，不是吗？”
　　程叙禾愣了愣，随即也跟着笑。
　　此刻的红玫瑰终于随着春雨彻底变成了一朵不朽的茶蘼了。
　　至于嘉兰？
　　嗯……？
　　可恶的时间狠狠地冲进这场对话中，并将两人扔到了食堂，还一瞬间飞到了几天之后。
　　今天的下午没有下雨，大家顺着干涸的地面来到了美术室。
　　曼珠沙华看了眼旁边口无遮拦的男孩子们，突然对着其中的祝衡说，“我听说，叶沨喜欢程叙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