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蝉蔼

18、四个女人 “桓

　　“桓衡鉴？”唐琼琚看着那个背影，连忙跑到对方旁边坐下，“真没想到是同班啊！”
　　桓衡鉴身体猛地一僵，那个兰花香，她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二十四年前的这个香味独属于她自己。
　　但因为那事……
　　她永远失去了她和那味……
　　“嗯。”桓衡鉴点点头，眼眶被勒杜鹃染上淡淡的粉色，“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两人对视上，二十四年有一瞬交错其中，但又消纵即逝。
　　“一切照常，一切都没变，你呢？”唐琼琚低头笑了笑，“还在权衡利弊吗？”
　　对方明显愣了愣。
　　“你还是没变，桓衡鉴。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利益和权利，好好的活一次？”唐琼琚单手托着脸，试图用头发盖住止不住涌出来的婆婆纳。
　　“你知道的，琼琚，它们对我很重要，如果我不能……不能拥有权利的话，那我就会一无所有，那我什么都做不到。”桓衡鉴垂下眸。
　　“是吗？”唐琼琚站起来。
　　我真傻，我还以为她还会……
　　桓衡鉴猛的扯住她的手。
　　别走。
　　我……
　　“还有事吗？”唐琼琚用袖子一擦而过眼睛。
　　“明天下午3点我有空。”桓衡鉴盯着对方，“老地方。你能来吗？”
　　唐琼琚盯着对方的眼睛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并坐下来。
　　之后两人便没有交谈过，但这也不妨碍周边的喧嚣越来越增加，比如现在就来了个增加喧嚣的人。
　　“听说，BB又拿了第二名呢？”褚清珵高跟鞋哐哐地响着，“回去得奖励BB呢！不过，每次想的都是那些，无聊死了。这次得选个后排。”
　　她走进教室，在前面瞧了瞧。
　　哪儿呢？哪儿呢？
　　哎？！
　　哎……？
　　褚清珵看到了一个极好的角落位，却被别人坐了。
　　于是她又撇向另外一个角落。
　　妈妈？
　　她愣愣地看着卞清珩。
　　她……
　　长得好像妈妈……
　　难道？
　　她猛的拿出钱包并打开，眼神紧紧盯着钱包上那张照片。
　　难道……
　　褚清珵心中有了一二。
　　便咬着牙，静静地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卞清珩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又低头，但又猛地抬头。
　　她……？
　　长得好像爸爸……
　　难道？
　　不可能的吧。
　　可是……？
　　“你好呀！”褚清珵笑着朝对方挥手。
　　卞清珩微笑点头。
　　褚清珵故意打开钱包假装找东西，并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到桌上。
　　卞清珩瞥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照片？
　　“你……”她声音颤抖哽咽，“你是不是叫……褚清珵？”她努力深呼吸。
　　不可能吧？
　　真的是……
　　她？
　　“对呀！”褚清珵使命用笑容遮住眼角的苦海，“清珩？”
　　卞清珩愣了愣，眼角慢慢涌出铃兰花瓣，“你真的是……真的是……清珵？”
　　对方眼角也慢慢涌出向日葵花瓣，“对……对……对……是我，是我，妹妹……”
　　对方擦了擦眼睛，最先整理好情绪，“现在是开家长会，不如我们明天下午三点怎么样？去蔼蝉咖啡馆好好聊聊。”
　　褚清珵双手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之后两人小声交谈了许多小时候的事，褚清珵才知道对方走丢后那生不如死的生活，卞清珩也才知道对方被父母是如何训练成一个优雅且痛苦的继承人之类等等的事。
　　过了很久后，家长会结束了，四人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对了，琼琚！”桓衡鉴突然说话，“带上叶沨吧，我想看看那孩子。”
　　唐琼琚愣了愣，随即捂着嘴笑了笑，“好啊，那你也带上叙禾呗！”
　　桓衡鉴点点头便走了，而对方紧随其后。
　　哎！
　　“哎，能不能带你的女儿过来，我想看看她。”褚清珵握住她的手，“我也带着我的儿子来。”
　　卞清珩愣了愣，随即点点头，“那孩子很像我，和她的继外婆。”
　　她又补上一句，“还有她的亲外婆。”
　　褚清珵也愣了愣，“他也很像他的外公，和我……”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便纷纷离开。
　　之后调皮的时间留下了一整个漫长的苦夜，让四个身处不同地方的女人以不同的心情度过了漫长的夜，直至下午3点，蔼蝉咖啡馆。
　　唐琼琚居然穿了一身鼠尾草绿的轻礼服裙？
　　“外婆，你今天穿得好漂亮呀。”叶沨笑着盯着对方的衣服。
　　“嗯。”唐琼琚笑着带着对方到桓衡鉴面前。
　　对方今天居然也穿了雾霾蓝？
　　“还是这么准时？难道你又把这次约会当成生意见面了？”她皱了皱眉，淡淡地笑了笑，便坐下来。
　　“没有，没有……”桓衡鉴盯着对方，张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只好看向叶沨，“你的孙女跟你很像，特别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唐琼琚笑着瞥了一眼她身边的程叙禾，“你的孙子也长得很帅啊，学校很多人追吧？”
　　程叙禾愣了愣，随即低着头掩盖发丝下的一片红。
　　“这要问他了。”桓衡鉴看了一眼他，“但我感觉这家伙眼光很高。”
　　话刚落，两人相视笑了笑。
　　“你们去那边待着吧。”唐琼琚对着两个小朋友说。
　　叶沨连忙走过去那边，程叙禾跟在后边。
　　他……
　　他居然是外婆的好朋友的孙子？
　　她……？
　　居然又见到她了。
　　两人坐在桌前，面对面的不说话。
　　叶沨抿着唇把卷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写。
　　尴尬死了。
　　他为啥不说话……
　　也对，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话……
　　她盯着那道题貌似在思考，而思绪却跑到了两千里以外。
　　“叶沨？”程叙禾单手撑着脸，盯着对方，“你不会写吗？”
　　“啊？呃……没有，我……”她猛地抬头。
　　“不会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教你。”他坐直了，“所以你会吗？”
　　叶沨低头看了看题。
　　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不会。”她轻声说。
　　对方听后，坐在原地，“我可以把凳子移到你身边吗？我想手把手教你。”
　　叶沨愣了愣，脸颊顿时像火烧一般，思绪也被这火感染了，只会点点头。
　　得到对方允许后，程叙禾把凳子移到对方身边，开始教对方写题。
　　而唐琼琚和桓衡鉴却一直沉默到现在。
　　“琼琚，听说你结婚之后过得不好，死了丈夫，又死了孩子，现在只剩下儿子一家和一个孙女。”桓衡鉴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对方。
　　唐琼琚笑了笑，也跟着抬头，“你不也是一样吗？丈夫是家暴男，女儿疯了，女婿死了，只剩下一个孙子。”
　　两人都愣了愣，随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嘴巴吃了粪一样臭，哈哈。”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默不作声了。
　　“衡鉴，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那么看权利和利益？”唐琼琚单手撑脸，另外一只手晃了晃酒杯，“你知道吗？当年我一直以为你会选我，但你没有。所以我就嫁给了他，但我根本不喜欢他。”
　　桓衡鉴沉默地喝了一口茶，“只有拥有权利我们才可以安稳地在一起，我以为你是也是这样想的，但我没想过你会离开我。而你走之后……”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
　　“他们逼我嫁给他，他们说，只要我嫁给他，我就能拿到更大权利。所以我答应了，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他。”桓衡鉴抬头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那如果回到那一天……回到那一天，桓衡鉴，你还会选我吗？嗯？”唐琼琚抬头，露出那个早已被花瓣渲染的桃红的鼻尖和眼眶。
　　回到那一天？
　　回到那一天……
　　桓衡鉴默不作声的开始喝茶。
　　唐琼琚静静地盯着对方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唐琼琚一下站了起来，“桓衡鉴！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你多少次机会，你都不选我！我以为至少你会选我……”
　　她双手捂着脸，慢慢摊在座位上，眼角开始涌出大量的婆婆纳花瓣，“你知道吗？这24年来，我每一天……我每天都很想你……我……我真的好爱你，我没有办法不爱你。可是我恨死你了，但我也没有办法真的恨你。所以我讨厌死自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爱你。可是我就是爱着你。”
　　“琼琚……”桓衡鉴看着对方，心脏上面那层结了24年的薄薄的冰也慢慢开始融掉，“我爱你。”
　　“我知道。”唐琼琚大吼。
　　“不是那种爱。”她握住对方的手，“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话刚落，对方抬头，“你……我也爱你……”
　　唐琼琚拿纸巾轻轻润开婆婆纳花瓣，“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她把一个纸袋递给对方。
　　“这是什么？”对方脱下手套，打开袋子。
　　这是？
　　千万债款？
　　抚养权转让遗嘱？
　　股份转让书？
　　她……？
　　“我可能不久就要死了……不用执着后面的真相，也不要下来陪我，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你……”她单手撑着头，声音哽咽，“求你将叶沨抚养至成年，并好好保护她，让她能继承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那张千万债款的证明是给你以后抢抚养权可以用来打官司的，还有……求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帮我的儿子还债，那是他罪该应得的。”
　　“……”桓衡鉴抬头盯着对方，“好，好……”
　　唐琼琚擦了擦眼，将杯中最后一滴威士忌喝完之后，走去叶沨那桌，拉着叶沨就离开。
　　桓衡鉴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24年前。
　　当时她也是那样。
　　走得坚决。
　　走都不留一丝情感……
　　“唐琼琚！”桓衡鉴第一次抛下了所谓的名，冲上去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耳语“我爱你……我爱你。”
　　唐琼琚转过来抱住对方，“我也是。”
　　叶沨愣愣地看着两人。
　　她们真的是金兰姊妹吗？
　　怎么感觉更像是一对恋人？
　　“叶沨！”程叙禾跑到对方身边，“我们去图书馆继续写卷子吧？好不好？你可以拒绝的。”
　　叶沨点点头，跟着对方去了图书馆。
　　留下两个迟到已久的爱人。
　　“我还想再见你。”桓衡鉴一手摸着对方的脸，双眼还盯着对方。“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我的电话没有变过。”唐琼琚静静地说着，“你的呢？”
　　“我也是。”她抱住对方。
　　两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不舍得分开。
　　过了一会儿，卞清珩带着林曦清来到了这儿，她看见等候已久的褚清珵，连忙跑到旁边坐下，“对不起，临时有案子。对了，这是我的女儿。”
　　“阿姨好呀！”林曦清笑着看着对方。
　　褚清珵笑着看着她，“没事儿，其实我也迟到了20分钟，因为BB不知道在干啥，拖了那么久。”
　　她把温铭拉了过来，“这是我儿子。”
　　“阿姨好呀！诶！”温铭笑着看着对方，又猛地扭头看向林曦清，“你也在这儿啊？！”
　　“对啊！”她看着对方。
　　两人有说有笑地坐到了另外一边的桌子。
　　而两个女人则面面相觑。
　　“妹妹，听说……”褚清珵抿了抿嘴唇，努力控制眼角几乎要渗出的花瓣，“你……”
　　“对。”卞清珩静静的点头，“而且最近他还出狱了，还打电话给我了。”
　　褚清珵愣了愣，“他怎么敢？他是不要脸了吗？”
　　“他本身就是没脸没皮的一只狗。”卞清珩静静的喝着对方早已为自己叫好的威士忌。
　　“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解决不了的话，那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她皱着眉，“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不用了，姐姐，我已经有了办法。”卞清珩放下酒杯，“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你尽管说！”褚清珵内心澎湃的一下拍了桌子。
　　“其实林曦清是我领养的孩子，但我也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我的这个计划，可能会让我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她，还有你。”她顿了顿，抿了抿唇，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领养林曦清，并把她好好照顾到成年”
　　她递了一个文件袋给对方，“里面有200万，这是我存起来给她以后的学费，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跟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一定不能放弃出国的愿望，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律师……很好很好的律师，你一定要将理想主义的火光传承下去……正义需要你。”
　　卞清珩单手嘴，眼睛飞出各种不同的花瓣。
　　“你……”褚清珵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从未想过……
　　这是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褚清珵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谢谢你，谢谢你……姐姐……”卞清珩用两只手挡住最后的不甘与愤怒。
　　两人沉默不语地走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带着各自的孩子回了家。
　　第二天要开始命苦的学牲生活了，今天早上班主任突然间来说，周五和周四要举办运动会，大家也赶紧趁这三天把报名的东西都给弄完，然后表演名单也出来了。
　　大熊猫们顿时全都变成了活人，并在心中又放烟花又放鞭炮。
　　“大家也可以去面试主持人哦。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啊。”沈老师补上一句，便走了。
　　“主持人？那我肯定要报名的呀！”王华婳站起来，“我成绩又好又漂亮，这主持人非我莫属呢。”
　　“哎呦呦，你还当主持人！”郭炜韦贱笑着，“你要能当上主持人，那我就能当校长！”
　　话刚落，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
　　“叶沨？”程叙禾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