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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林曦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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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找个好的美国男人嫁了。”卞清珩拿过来拌橘子吃。
“?我不要,为什么我去美国发展,我就一定要找个好的美国男人嫁了?”林曦清瞥了对方一眼。
对方突然重重把橘子放到桌子上,声音尖锐酷似嘶吼,“去到那种地方容易被人渣,当然是找个男人比较好,男人靠得住!”
“反正我不找,渣就渣。”林曦清默默的吃着橘子,但手指却在颤抖。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说话呢?女人就是应该靠男人,就是应该结婚,就是应该找个好男人嫁了!你去那边发展,顺便结婚怎么了?最好再生下一男一女!”卞清珩莫名开始越扯越远。
“是吗?”林曦清缓缓抬眼看对方,“跟你一样找个恋童癖结婚,再出去使命工作,不管不顾自己的女儿,让他对自己女儿惨下痛手到10岁之后才知道,然后才把女儿救了出来,但要教她再找一个男人嫁了,不管对方是不是恋童癖对吗?”
卞清珩沉默不语地吃着橘子。
“我恨你们,呵呵……但我最讨厌他!”她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跑回了房。
卞清珩看着对方的背影,愣了愣。
眼前突然闪过那日她作为法定代理人,坐在诉讼参与人席上的样。
“被告人,起诉书指控你犯犯罪事实,是否属实?”法官高高在上地坐在椅子上仰望众生,而他的法袍也印出所谓“正义”的光。
“谢谢审判长大人。”林栖隐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否认所有的指控。”
话刚落,卞清珩手指在椅子上留下血痕,指盖也永远烙印在那里了。
她双眼通红,死死瞪着那个披着羊皮的野兽。
“第一,我是她的合法养父,我十分疼爱我的孩子,我完全不可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其次,就算有,也是她引诱的我。是她主动爬上我的床,跟我说,爸爸,我爱你。然后又摆出各种妩媚的动作,说露骨的话。”林栖隐平静的微笑着。
卞清珩猛地站起来,声音几近沙哑与绝望,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红,“你在说谎!你在说谎!她只是一个孩子,一张单纯无害的白纸!她不可能说那样的话!她才7岁!她才7岁!”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恍惚间仿佛看到20年前那般。
那是开庭的前一天,她院长被叫去了办公室,院长跟她讲要否认一切,不然以后没人要她了。
第二天开庭的时候,她却承认了一切对方的罪证。
但是对方姓闻,对方姓闻!
因此诉败。
“法定代理人请坐下,未经许可不得发言。”法官权威的声音响起,他一声声的法槌盖过了真相。
卞清珩咬牙切齿的坐下,她看着旁边发抖哭泣的女儿,连忙轻轻地抱住,拍拍背。
“我的养女从小就缺少父爱,所以她总是粘着我,还产生出了一种超越父女之情的感觉。但我对她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不过可能是我的一些行为让她的母亲误会了。比如说我在跟他换衣服的时候,她总么是会哭闹,或者是我帮她洗澡的时候,她总是会莫名地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就是这样。”林栖隐语气随意,甚至还偶尔盯着手腕上的表。
怎么还没打过来?
慢死了。
卞清珩手指一直在渗出曼陀罗,并且以她的指甲盖为根基长出了一片花海。
“而且我们最近还在商讨离婚,我的妻子已经多次暗示她想分多一点我的财产,所以我合理地怀疑他教唆我的孩子撒谎。因为我的孩子是一个很开朗、活泼、诚实的孩子,她不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我的辩词说完了。”他又盯着表。
Daddy搞什么?怎么那么慢?!
哎呀!!!
“滴答!”六点整。
“叮叮叮叮叮!”电话响起,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走了进来,在法官耳朵旁说了句话。
“林老先生来电话了。”
法官头上顿时多了一片积雨云,他连忙敲了敲法槌,“休庭10分钟。”
现场所有人一愣,林栖隐回头看着卞清珩笑了笑。
卞清珩瞪着对方。
突然!
“妈妈,法官叔叔去哪里了?”林曦清歪着头看着她。
卞清珩唇动的动,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法官?
呵……
公平正义?
呵……
她看着这个生锈到几近腐烂的法庭,“哼哼”地笑。
为什么……
她低下头,用手狠狠拽住头发。
我不可以……不可以身为辩护律师出场!
凭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接这个案子?
是害怕我……
胜诉吗?
她莫名癫狂地笑了笑。随后摸了摸对方的头,“阿清……”
她咬破了唇。
可她始终无法说出违背良心的话。
但她更无法让她的孩子深陷绝望的苦海之中。无法窥见天日。
“法官叔叔只是去上个厕所。”话刚落,林曦清笑了笑,也没问下去。
反而对方双手握紧,只能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法官进来重新开庭。
“被告人林栖隐,作为养父,利用监护关系,多次对未满14周岁的杨女实施抚摸、亲吻、搂抱等猥亵行为,情节恶劣,构成猥亵儿童罪。是否属实?”法官静静地说着一件普通的小事。
“不属实。”林栖隐再一次拖了拖眼镜。
公诉人连忙举起笔录,“审判长,这是被害人于1998年7月12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害人在笔录中详细描述了被告人如何趁养母不在家时,多次对其搂抱、抚摸。被害人年仅七岁,若非亲身经历,不可能做出如此具体的描述。该笔录内容真实、合法,应予采信。”
卞清珩眼神暗淡的,抠着手指。
就算再怎么吵……
最后还会像20年前一样……
什么公平正义……
都比不过区区一个姓氏。
对方律师听后,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审判长,我方对该份笔录的合法性有异议。询问被害人时,没有女工作人员在场,违反了当时办案规定。一个七岁孩子在陌生人面前,极其容易受到诱导。笔录里的描述,可能是警方反复追问、甚至诱问的结果。这份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卞清珩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瞪着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又看向涉世未深的公诉人。
真不巧,两人碰上眼了,年轻的公诉人朝她点点头,那双眸中充满了荒谬的理想主义。
卞清珩忍不住嘲讽地笑着。
公诉人震耳欲聋地说,“审判长,询问过程有全程记录,被害人的描述自然、连贯,没有任何被诱问的痕迹。而且被害人在陈述时,出现了恐惧、退缩等应激反应。这些非语言表现,不是靠诱导能伪造的。该笔录具有高度可信性。”
卞清珩莫名愣了愣。
他……
这个青涩的公诉人像极了当年的她。
那个最优秀的法院毕业生。
眼神里长满了理想主义。
但第一场的案子却把她的眼睛戳瞎生生扯走那所谓的理想主义,并将它扭曲成现在法庭上战无不胜的金牌律师。
卞清珩。
她静静地发着呆,但对方请回来的那个老油条却强行撞破了这个发呆的间隙。
“审判长,这是居委会开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栖隐在社区居住五年,从未有任何不良记录,对养女更是关怀备至。一个五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投诉的人,忽然被指控为猥亵儿童——这合理吗?”那只老狐狸居然还调查了居委会?!
年轻的公诉人明显一愣,脸上的汗水也着急地在脑海里找着辩词。
卞清珩死死咬着牙。
他声音是有点大,差点就成了吼,“审判长,一个表面‘良好’的人,不代表他不会在私密空间里犯罪。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是养父,才有无数次与被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居委会证明’与‘是否实施了猥亵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终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卞清珩盯着对方的表情。
我要保护这个理想主义的火种。
她愣了愣。
?我在想什么?
那只老狐狸双眼冒着金光,“公诉人所说的一切,全部建立在被害人一人的口供之上。没有任何人亲眼目睹,没有任何物证,没有DNA,没有精斑,没有撕裂伤。孤证不能定罪,这是刑事诉讼最基本的原则。如果公诉人拿不出其他证据,我方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无罪。”
全场顿时如死一般。
卞清珩却疯了一般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
为什么我偏偏要在几天之后?
如果我早几天的话,我就可以马上收集到证据!
她突然停住了。
那个电话。
就算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也没有用……
就算有证据也没有用……
他们姓林……
他们姓林!!!
公诉人沉默了许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卞清珩,眼中的理想主义火种明显灭了灭。
随即又回头,“……审判长,我方暂时没有其他证据提交。”
法官静静地敲了敲法槌,满脸不耐,“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栖隐把猥亵儿童罪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林栖隐,无罪释放。”
呵,终于结束了。
这女的真的很大胆。无权无势还敢跟林家斗。
林栖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法庭。
卞清珩静静地走的年轻的公诉人面前,“谢谢你,你做得真的很好,一次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希望你能继续坚持心中的那一把火。”
公诉人暗淡的双眼连忙燃起熊熊烈火,理想主义近乎腐朽的火炬被无声的呵护着。
“谢谢,谢谢卞学姐。”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卞清珩笑了笑,就搂着林曦清也离开了法场。
站在门口时,她却看到林栖隐居然跟20年前那个同样无罪释放的人的儿子闻兰蔻上了同一个赛车。
卞清珩眼睛都红透了,忍不住冲向前,“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这群狗都不如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无罪什么?啊!”
跟在身后的公诉人连忙扯住她。
那群人看着她,满脸讥笑地离开了,还留下了两个字。
“疯子。”
“妈妈,我要出门了,我要去找他们玩,已经约好了。”林曦清的声音强扯回她的思绪。
卞清珩回过神,但眼睛的花瓣却止不住地涌出。
林曦清上前把纸巾递给对方就走了。
哎!
“哎?!我还是不放心林曦清,我想去找她,对不起了。”叶沨低着头,静静地说完,连忙冲了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但都没有阻拦。
“林曦清!林曦清!”她在喧嚣簇拥的人海中寻找着失魂落魄的野玫瑰。
勒杜鹃飘了很久,经过了各种不同的地方,最后停在榕树下。
林曦清去哪里了?
她不会是?!
她想起对方前不久去买了一把小刀,皱起眉,连忙站起腰板。
“林曦清!林曦清!”叶沨差点绊倒自己,“你不要那样,你不可以的……不可以……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叶沨?”林曦清抹了抹眼睛,看着对方,“你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