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王煜时 ...
-
“……”叶沨沉默了会儿，“好呀……”
五个人约好后便各回各家。
第二天早上淅淅沥沥的绵雨裹满了整个岭南喧嚣的年。
“叮！叮！叮！”程叙禾跑到电话旁边。
“今天雨太大了，出不来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停。”王煜时声音像还在被窝。
困死了，刚好可以睡一天。
“知道了。”程叙禾把电话放好。
王煜时继续蒙头睡觉。
“砰砰砰！”一个粗鲁剧烈的拳头把门板几乎敲穿。
靠！谁呀？一大早不让人睡觉？！
王煜时揉了揉眼睛，走到衣柜那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门口开门。
“……？”四人面面相觑。
“你个死嘢啊。做咩唔快啲开门啊，你死咗去边度啊，你个扑街啊！生你有乜嘢用啊？”一个身着华丽的女人用它尖锐的声音撕破了安静的清晨。
她高跟鞋哐哐的声音惹的王煜时低头直翻白眼。
“你们今年咋回来了？”王煜时随意抓了抓头发。
一看就是没地方去，所以死回来了。
靠，死哪去不好，天天死来。
“你个死仔啊。嗰度系我哋屋企嚟噶，俾你住就算便宜咗你啦，仲咁嚣张。你话下呢个屋企有乜嘢系属于你噶？”那本梳着背头，穿着金贵西装的男人一把扯住王煜时的领子，送了他开年礼物。
“啪啪啪！”熟悉的声音让少年想起了他们赴美之前。
“对不起。”王煜时站在原地，眼神暗淡。
为什么没有坠机？
为什么还要活着？
凭什么？
“臭死人啦。平时都唔执屋嘅咩？腥腥臭臭，咁你最好唔好藏尸啊，咪开死我哋啊！”那个女人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朝四周喷。
王煜时被呛的忍住咳嗽。
难闻死了，这个香水。
“你仲喺呢度做咩啊？”凳子上的女人斜眼看着他，“你细佬都快死啦，你仲唔去揾啲嘢俾佢食？！”
王煜时慢悠悠地走到冰箱前面。
完了，昨天全吃完了。
他慢悠悠走回他们面前，“啲嘢，全部都食晒啦。”
“ 你唔识去买啊！”女人狠狠地瞪着他，“真系冇见过咁唔醒目嘅人，你睇下你细佬，几醒目啊，乜嘢都识，叻过你啊。”
女人旁边的那个锅盖头小孩。与女人的神态如出一辙。
就算印出来的模板一样。
恶心死了。
王煜时撑伞出去买。
他回来时手里拿了肠粉、艇仔粥，油条和馒头。
撑不死你们。
王煜时走进门口，轻轻地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作死啊你，咁用力放，憎我哋就快啲讲，你快啲躝尸趌路。”女人用兰花指打开油条，一张纸包着下摆。
我的手可不能沾一点油！
王煜时坐到旁准备吃。
“吃什么吃？没得吃！”男人终于抬头瞪了他一眼，“站在这里面壁思过。”他指着一块四方格地砖。
王煜时走到地砖旁跟小时候一样站在那里。
“淅淅淅”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却冲刷不了这栋洋房的罪恶。
“我们这样都是为了你好，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好好体谅体谅我们。”女人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教边吃东西，“如果不是我们，你怎么可能住这样的房子？更何况，这房子还不是你的，你就不能知恩图报一点吗？总是那么反骨。”
“你妈说的对，真是越来越反骨了，是不是欠打了？”男人边拿着报纸边喝粥。
“……”王煜时默默啃着油条。
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那他呢？为什么不打他就打我？
他是玉做的，还是金做的？他哪一寸比我金贵了？
“就是啊，这种人就是该挨打，贱得要死。”他的弟弟边吃东西边瞪着他。
王煜时扯着嘴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什么样的东西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煜时。”男人放下报纸，盯着对方，“期末考考得不错呀……”
王煜时没有反应的继续吃东西。
又想来这套。
“你想考哪间大学？”男人盯着他的脸。
敢说哪句我就打死你，你必须出国！
“暂时没有。”王煜时笑了笑。
想拿我当出气筒，没那么容易！
“嗯……我也猜到了还没有心你的学校，所以爸爸给你选的几件，看看你喜不喜欢？”男人把学校名念了出来。
王煜时盯着他的神情，“第四间。”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选第四间吗？不就是想让我管家里的破生意吗？
“那好，等你高考完，我就给你办出国手续。”男人终于露出了一点笑。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一定要给我继承家里的东西！
这桌早餐持续了很久，但午餐又很快速地结束了，不过晚餐是最久的。
王煜时默默地吃着螃蟹。
“吃那么多螃蟹干嘛？多自私啊！越来越养不熟了！我没教过你要给别人留吗？”女人把螃蟹移到自己面前。
王煜时抬头看了下，又继续吃。
我不过是吃了一只。
家里穷成这样了？
“哎！我的命真的好苦啊，生到个那么样的白眼狼，又没用，又丢脸，哎！”女人边吃白切鸡边用手帕擦眼。
王煜时一直垂着头翻白眼。
怎么不让你瞎了呢？
他边想边夹了个虾吃。
“你吃那么多干什么？吃了也是白吃，还不如给你弟弟吃。”女人又把虾拿了过去。
“我就是吃了一块而已，有必要吗？”王煜时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女人站起来，叉着腰。
又是一个王熙凤。
王煜时抬头看了一下对方。
又在做什么？
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
“我没说什么。”王煜时放下手中的碗和筷子。
“我听到你说什么了，你怎么那么忘恩负义，你个白眼狼，我怀你生你，受了那么多苦，你就这样对你妈妈？”女人又开始唉声叹气，“你以为这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不过是寄人篱下的一个废物。”
王煜时愣住了。
寄人篱下？
“我不是你的孩子吗？”王煜时默默开口。
“是啊？那又怎么样？仗着你是我的孩子，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家人。”女人下巴高高扬着，“你就是一个只会丢脸的废物，拖出去喂狗都没人要的贱货。”
王煜时听着女人谩骂，打算回房。
“啪。”男人猛地放下筷子和碗，“回什么回，没听到你妈妈在说话吗？！懂不懂长幼尊卑？你真是白眼狼啊，一点都不懂尊重人，是不是跟外面一堆混混玩儿？”
“我没有。”王煜时紧急修理着眼角的水坝。
“还敢撒谎？一看就是在外面认识了一群混混！”男人一把把他拽到院子里，狠狠地扯下一根藤蔓，便把门关上了。
而女人平静地继续在桌子上吃东西，“乖啊，别学你哥哥那样，你可比他厉害多了，他就是个废物。以后在哪他都不用叫哥哥。”
外面的雨声与痛声融为一体。
最后只剩下了恨。
“啪！”男人进来直接把藤条扔到地上，便去浴室洗澡。
而王煜时慢慢拖着浑身口子进来给他们洗碗。
“洗干净点。有一点不干净的，我让你爸继续打你！”女人站在旁边，继续用香水喷着四周。
王煜时静静加快洗碗的速度。
他洗完碗之后就去洗澡并上床。
“哈……”王煜时打开自己的索尼爱立信T618。
新买的应该能用吧？
他发消息给温铭，“你今天怎么样了？”
他刚想关上手机，没想到对方秒回，“挺好的，我爸爸妈妈居然都回来了，他们还给我买蛋糕了。”
“是吗？真好。”王煜时静静地蜷缩在床上。
“我给你留了蛋糕，明天过来吃！还有不要伤心了，我都知道了，你有啥不高兴的都跟我说，我不会觉得晦气和扫兴的！”温铭坐在沙发上打着字儿。
“阿铭跟谁聊天呢？”温铭的母亲褚清珵笑着吃着水果。
“我的超级好朋友，全市第三王煜时！”他高兴地吃了一个葡萄，“他长得特别好看，人还特别好。”
“那真的太好了！我家阿铭又多了一个知心朋友呢！”他的父亲温蘅摸了摸他的头。
“不过他父母对他不怎么好，但是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们知道吗？他真的又温柔又细心又包涵，但是他父母对他非打即骂，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的下手。”温铭形象生动地形容着。
“啊？那你可得好好陪着他度过不好的事情！”褚清珵有些震惊。
孩子生下来难道不是为了让他好？为了疼他吗？
“他父母是不是回来跟他过年了？如果是的话，就把他叫来我们家，我们陪他过一个快乐的年。”温蘅也惊叹于对方家里的育儿方法。
真的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这样去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那可是亲生的呀！
“我跟他说了，明天来我家吃蛋糕。”温铭把最大块的蛋糕放到冰箱里。
“让他留下来吃饭吧，妈妈，明天再弄个果盘。”褚清珵把水果篮子拿到桌面，“他喜欢吃什么水果呀？”
温蘅靠在椅背上，“他喜欢什么东西，我们跟你一起准备好，然后送给他。”
男孩子应该喜欢足球这种东西吧。
“他喜欢吃苹果，还有橙子，他喜欢的东西是唱片。”温铭靠过去跟褚清珵一起挑水果。
“这孩子爱好挺独特呀，跟你和爸爸一样喜欢唱片。”温蘅走进书房，拿了几张珍藏版黑胶的唱片。
“阿铭你看看，他会不会喜欢这几个？”温铭探头看，“他就喜欢这几个歌手！”
“哇，没想到爸爸40多岁还能找到同好呢！”温蘅的笑声感染了周围几人。
“谢谢。”王煜时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发出两个字。
他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没事儿，我爸妈老想你来了。”温铭秒回。
王煜时看了看消息，心中莫名一酸。
眼睛掀起海啸，眼角涌出苦水。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美国？
凭什么对弟弟这么好？
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为什么……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家人吗？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既然觉得我不是你们的家人的话，为什么要生我？
我讨厌你们。
我恨死你们了。
他慢慢陷入了苦海，被无尽的海水弄昏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桌上只剩下一张纸条。
“回美了。”
王煜时瞥了一眼就扔了。
“叮叮叮！”他接起电话，“怎么了？”
“我把程冰山也叫过来了，今天中午你们来我家，你待会儿帮我催催他！别让他睡太死了！”温铭声音略显忙碌。
王煜时答应便挂了。
到了中午，他来到对方家里，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
“？”温铭跑到门口又跑回来，“咋还没有来？”
王煜时打开手机，呼叫对方，但没有回复，“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温铭突然反应过来，“再等一会儿他就来了。”
“？”王煜时没有多说什么，坐着继续跟他边聊边等。
砰！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的父亲把你的外公告了，他怎么可能会离开我？！”程叙禾的妈妈程毓蘅疯狂撒着东西，甚至还想伤害自己。
程叙禾用绳子绑着她的手，“你不可以这样，你会痛的，你会流血的，我不想你有事。”
“靠！关你什么事？”程毓蘅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奋力地挣脱着，“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爸爸怎么可能离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去死！”
“程毓蘅！”一个沧桑的女声冷得让全场都定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王煜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