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蝉蔼

12、生根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教唆你了？”夏桐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心中莫名笑了。
　　“哪一次不好的事情不是你让我去做的，然后自己又撇的干干净净？”苏梧眼眶红红，歪头盯着对方。
　　天仙子和曼珠沙华又在演啥戏啊？
　　“她俩关系不老好了吗？咋吵了？”“好像是苏梧上体育课的时候给叶沨递水，但是没有给夏桐。”“哦，我懂了，跟班不服从，所以老大生气了！”
　　“是因为我吗？”叶沨声音沉沉的，心中的某一个小角像是被一滴胶水粘着，一扯开就会破。
　　“关你啥事儿，不就是她小肚鸡肠吗？这次我挺苏梧！”林曦清扯着对方在旁边看。
　　“可……”叶沨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那个甜腻的声音冲向自己。
　　夏桐那双尖眼一眼锁定叶沨，伸手就把她扯到了人群中间。
　　“你什么都做的比我好就算了，你现在还要抢我的朋友？你就那么缺朋友？”夏桐指着对方鼻子。
　　“我……没有……我没有抢你朋友……”叶沨不知所措的想逃走，林曦清跑到前面，但曼珠沙华的藤蔓直接跨了过去。
　　“别把她扯进来！你不就纯妒忌人家作文的好体育又好吗？有本事你跟她比呀！”苏梧把叶沨推向林曦清那个方向。
　　叶沨和林曦清同时愣愣的看着对方。
　　吃错药了？
　　“我才没有，我为什么要嫉妒那样的人又内敛又恶心，根本就是个自闭儿！”她话刚说完，“啪”一个响亮狠辣的巴掌在她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红印。
　　但真的抹不去吗？
　　“苏梧？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们不是要在一起玩一辈子吗？”夏桐捂着脸，眼角尘封已久的泪水强硬的冲破了封条。
　　“我真是蠢，还想跟你当最好的朋友，却没有发现你一直在叫我，说我帮你干坏事儿，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而是把我当成一个任你摆布的傀儡！”苏梧用手指抹了抹眼尖的水珠，“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刚说完，没等夏桐回答，她直接回宿舍，拿起行李就走了。
　　戏散场了，但观众的内心散不开。
　　“我靠！今天大爆料附中姐妹花互撕破脸！”“真没想到她俩关系不老好了吗？”“你没听到人家苏梧大坦白吗？真没想到那个夏桐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居然这么……啧啧啧！”“还好我没跟她玩。”
　　大家边说边收拾行李回家。
　　“那边咋了？”温铭趴在栏杆上看着对面女寝那场散不了的戏。
　　“演大戏！”祝衡笑着收拾着行李，“猜猜周一会不会传到男寝？”
　　“不用等周一，待会就知道了。”王煜时坐在床上等着程叙禾，“诶，大冰山你掉坑里头了？还是你打算整个周末都睡里面的？”
　　此话一出，大家笑得合不拢口。
　　程叙禾从隔壁厕所回来，“我只是去了5分多钟而已。”
　　“哎呀，知道了！”温铭轻轻打了打他的头。
　　“周末约吗？”浦冉看了看寝室的人，“我们去图书馆？”
　　“可以啊！毕竟快期末了！”温铭笑着把手搭在程叙禾肩膀上。
　　“看情况吧，我问问我爸妈有没有给我报补习班。”祝衡拉上行李箱。
　　“诶，一打十，大冰山，你们呢？”温铭跑过去搂住王煜时肩膀。
　　“什么一打十？周末我去。”寝室的其他人目光全都落到了这座大冰山上。
　　“哪个图书馆？”程叙禾眼睛盯着对面女寝。
　　“市中心那间，你认识不？就是学校附近那个！”浦冉拎着行李站起来。
　　是她经常去的那个地方？
　　“我去。”程叙禾回头正眼看着这群人。
　　几个人刚刚拿东西出去，王煜时却停住了。
　　“怎么了？”程叙禾走到对方身边帮忙拎着行李。
　　“不是行李太重了，是好像少了个人。”王煜时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万事通。
　　“刚刚不说了吗？女寝在唱大戏，林曦清肯定没那么快来！”温铭仗着自己在前面对方没办法打自己就乱说话。
　　“我……才不是在等她。”王煜时使命的低头想要掩饰脸上刚刚被涂上的厚重的胭脂。
　　“哦～”其他几个人笑了。
　　“哦？所以之前的事情都是她指使你的？”林曦清拎着两大袋行李，靠在门框那里看着叶沨安慰苏梧。
　　“对，她当时跟我说，你们两个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那我说点挑衅你们的话，所以当时我进寝室的时候才这样说话。她还到处在外面传叶沨的谣言，说她喜欢程叙禾。而且她还说你和王煜时早恋。”苏梧在一旁抹眼睛。
　　叶沨心里疙瘩一下，但林曦清却风平浪静。
　　“不是，她脑子里面除了那点破玩意儿就没别的了？见到男生跟女生站在一起就一定有问题，是吧？”林曦清不屑的笑着。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说出去？”叶沨坐在她身边。
　　“当时我也没打算说出去，重点是她跟我说你们还传我的谣，说我听风是风，听雨是雨，还说我人嘴巴特别疏。”苏梧抬头看着两人。
　　林曦清笑的行李都快拿不住了，“其实她这点没说错，你确实听了就行了，然后跟她一起传……”
　　林曦清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只有我一个人传，她完完全全让我一个人在明面上当坏人，而她在后面当那个所谓的好人，所谓的小白花，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善良，所有人都相信她！”林曦清听到之后愣住了。
　　“这人咋这么坏？你跟她绝交是个好决定，起码没让她利用你利用更多！”林曦清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背。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感觉还有很多人站他身边，但是我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我早就应该想到他故意那样让我帮她干坏事儿，这样以后我俩就算决裂了，她身后还有一堆人说她好，而我身后一个都没有！”苏梧用长袖子擦着眼，声音哽咽。
　　“我站你后面，其实我也觉得这些事不太像你干的出来的，因为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如果不说话的话，其实还行。”叶沨给对方递纸巾。
　　林曦清也开口:“其实我也觉得你跟她分开这个决定挺好的，倒是让我有点莫名欣赏你了，所以我也站你这头！放心，以后林姐罩着你，她不敢动你！”
　　苏梧抬头看着两人，眼睛泛过一丝感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莫名的情感。
　　呵。
　　真是谢谢你们啊！
　　“谢谢你们。”苏梧用纸巾把眼泪擦干，跟两人拿着行李走到校门。
　　她们走到校门与另外几个人不期而遇。
　　程叙禾看到两人后面的曼珠沙花，眼神一愣。
　　她们什么时候混一块了？
　　“哎！煜时，你咋还不走？专门等我呀？”林曦清走了过去。
　　王煜时拿过她手上一袋行李，“下次早点下来。”
　　“可不是嘛，我们几个都等了你们老久了！”温铭靠在墙上。
　　“知道了，对不起。”叶沨像个认错的孩子，站的笔直。
　　“叶沨。”程叙禾走了过去。
　　真奇怪啊！他最近怎么老是叫我名字？之前不还一口一个叶同学吗？
　　“怎……怎么了？”这时头低低的叶沨才抬头看着对方。
　　程叙禾看了看对方手上的两袋小小的行李，“很重吧？”
　　“没有啊，很轻的，都只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叶沨诚实的回答。
　　程叙禾没有回答，反而看了看她们后面的苏梧。
　　苏梧去看了打寒颤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哎？咋这么快走？不跟我们去玩玩？”林曦清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
　　“我突然想起我妈妈让我早点回家！”苏梧边说边走，不给对方一点说话的机会。
　　“嘿！真奇怪，刚刚还说要跟我们出去玩！”林曦清挠了挠后脑勺。
　　王煜时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
　　又一个被大冰山吓走的人！
　　“给我。”程叙禾声音冷冷的，又像是要吓走人了！
　　叶沨被声音弄得僵在原地，“什么？”
　　程叙禾拿过对方手上的行李，“很重。”
　　叶沨想拿回来，但对方死命不让。
　　“哎呀。”另外几个男生心照不宣的看着两人。
　　“怎么了？哦，我们打算现在，明天和后天都去图书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程叙禾柔柔的看着对方，声音也轻轻的。
　　“不好吧？会打……”叶沨还没有说完，林曦清上拦截后半句话的出现的，“我们两个非常有空！哎！原本打算去拍大头照的，现在不想拍了，因为书更有趣！”
　　叶沨愣愣的扭头看着对方，林曦清鬼马的冲她笑了笑。
　　又想干啥？
　　“那走吧，叶沨。”程叙禾看着少女跟着走，自己才开始向前走。
　　这两人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围在一堆边看他俩边讨论。
　　“两人真谈了？”浦冉小声的问。
　　“没有，你看他俩那样可能谈吗？”林曦清盯着两人，她心里知道一切，但又啥都不能说。
　　“也对，内敛成那个样子，能摊上，真的是太阳从西方出来了！”祝衡盯着两个人，这两人明明并排走却距离了1m多。
　　“那他俩现在啥情况？”温铭从后面走上来。
　　“我感觉是程叙禾那家伙的暗恋叶沨。”王煜时想起之前的事情。
　　“不是，绝对不是。”林曦清差点说漏嘴。
　　“为啥呀？”温铭盯着对方的表情。
　　“因为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做那些事儿肯定会拒绝！”林曦清在一团慌张中挑出了那个答案。
　　“其实我也觉得，但我觉得更像是程叙禾在追她。”浦冉挠了一下头，又摸了一下下巴。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就特别献殷勤，都献到了明面！”祝衡插一把嘴。
　　“哎，其实吧……我也一直这样认为！真的感觉他特别明显！”林曦清也忍不住将这么久以来的事实说出来。
　　“不过……叶沨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在吊他？”温铭扫过叶沨。
　　“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她本来就比别人迟钝特别多，特别是感情那方面。”5个人莫名聊成了好朋友。
　　“我就说嘛！总感觉她不像那种人！”浦冉这句话声音有点大，让前面两人都回头了。
　　“你们在说谁？”程叙禾那个恐怖的眼神，让几人在接下来的一路上都当了安静内敛的哑花。
　　“没啥！”温铭说完后，两人就回过了头。
　　之后这一路大家连树上的鸟，自行车轮子划过路面的声音都能清楚的听见。
　　到了图书馆门口，那群尾随的勒杜鹃连忙藏到花坛里头。
　　“这花开的真艳！我怎么感觉它一年四季都在工作？”浦冉用手摸了摸墙上的勒杜鹃。
　　“夏天的时候它们就睡了。”王煜时看着门口的标志。
　　“哎？今天怎么不开门？！啊！我有一本书老想看了！”林曦清凑过去看着门口那个暂时休息的标志。
　　“那接下来去哪儿啊？”温铭也凑到花坛那里看花。
　　“不如先回家放好行李，然后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图书馆或者是唱片店？”祝衡皱着眉头。
　　“也对，东西太重了，那就先回家吧！”话音刚落，大家纷纷回家。
　　叶沨在公交站等公交，程叙禾走到她身边，“真巧。”
　　“对啊，真巧。”叶沨低着头。
　　他家也要坐这班车才能到？但是这班车明明是去……
　　“你是自愿跟我们出去玩的吗？”少年盯着对方，眼眸垂垂的。
　　他……？我就那么像被迫的吗？
　　“我……我我是自愿的！”叶沨猛地看向对方，有些手舞足蹈。
　　“那就好，我不想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对方声音越来越小，少女的脸被涂上越来越多的胭脂。
　　哎？大家听听！
　　是万马奔腾过心脏的声音！
　　好像还是奔腾过两个心脏的声音呢？！
　　说不定能把两个大冰块融化呢！
　　“哔哔！”公交车很识趣的停到了两个人前面。
　　两人上车。
　　诶？
　　现在可是放学的高峰期呢！咋这辆车那么空呢？
　　就像是世界留给两个孤独寡言的人一个公交车的私奔时间呢？
　　但或许不是吧？
　　毕竟司机在！
　　叶沨僵硬的一步一步走到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程叙禾坐到她旁边。
　　能不能不要坐过来？好尴尬！好紧张！
　　“快期末考了。”程叙禾死命在脑子里面翻话。
　　“嗯。”叶沨声音小小的。
　　“明天我们打算在外面把午餐也吃了。”少年声音有些僵硬。
　　“嗯。”少女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
　　“我忌口的东西挺多的。”却又被对方一句话打回。
　　“有什么比较常见的食物是忌口的？”程叙禾努力开启自己考第一的大脑。
　　“鸡蛋，海鲜之类的。”叶沨边说边点头。
　　“你手上的东西是因为过敏吗？”少年神使鬼差的说出这句话，回过神已经来不及收回来了。
　　叶沨一愣。
　　那些丑东西……被他知道了？
　　少女眼眶莫名通红。
　　好丢脸，他肯定讨厌死我，觉得我是个怪物！
　　“很难受吧？”程叙禾初中那会，对方总是躲躲藏藏自己的手臂和双腿。
　　叶沨猛的抬头看着对方。
　　这句话是生平第一次听到，她的父母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这句话，而是说麻风病人丑八怪。而外婆更是从唉声叹气，不过林曦清和王煜时会安慰，但从来没有讲过这句话。
　　“难受。”叶沨声音哽咽，“很难受。”
　　她强忍眼角的泪水，但那个倔强的泪水却替她鸣不平。
　　“她们都把我当成怪物和和麻风病人……我真的……我真的很难受……”叶沨声音一抽一抽的。
　　“对于我来说，比起你的外貌，我更欣赏你的才华，因为你的才华是无法代替的。”程叙禾双眼严肃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眸。
　　他从行李里头翻出纸巾，并且轻轻的给对方擦眼睛，“你真的很好的。”
　　叶沨呆呆的看着这座融化到极致的冰山。
　　好温柔？是在做梦吗？
　　“唐家站！”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叶沨连忙拿着行李下去，程叙禾在后面跟着。
　　“你也住这里？”叶沨回头看着对方。
　　“不是，我就想看看这。”哎呀，这只鬼魂又来了！
　　他们一下车那闷热的，带有一点青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拥抱着两个少年少女。
　　叶沨一路上默不作声的在前头走着，而程叙禾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跟着。
　　他跟着我干什么？难道要去附近的庙吗？
　　很快他们穿过一大片勒杜鹃丛沿着小巷子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叶沨家里。
　　这是一个有些破旧的瓦片房子，单层的。
　　程叙禾看着眼前的房子，不可置信的扫了一眼少女。
　　她的眼镜和东西都这么贵，真的住这儿吗？
　　“这……有门牌号吗？”程叙禾盯着这个破旧的房子。
　　“有啊，在那儿。”叶沨指了指门左上角的那个地方。
　　亨衢一巷5号。
　　“这真的是你家？”程叙禾盯着叶沨脸上的表情。
　　叶沨点头。
　　她真的住那么差的地方，难怪湿疹会这么严重。
　　“你要出去逛逛吗？”叶沨把衣服放进屋子里，头就出来了。
　　“好。”程叙禾跟对方出去。
　　他们在这条巷子里面走。
　　呵，一条巷子就能看出贫富差距。
　　最里面的是洋房，外面的一间比一间差，人啊也一个比一个惨呐！
　　他们走到巷子口又穿过那一大丛勒杜鹃。
　　这花外面是一大片空地和一个庙宇。
　　这间庙子看上去很旧，但是保存的特别好。
　　“这是三间庙！”叶沨带着对方进了庙子，庙子外面有一个石头平台，很大，平台上有好多孩子在玩。
　　程叙禾看着少女又看了看周围，“你真的很好。”
　　“啊？”对方被他莫名的一句话弄蒙了。
　　“我们回去找他们吧？”程叙禾第一次拉住叶沨的手。
　　她的手很滑，真的是住这里的吗？
　　之后他们两个回到了那里，跟另外几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图书馆，看了会书，又去吃完了晚饭，便各回各家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几人如愿以偿的窝在市图书馆窝到时间偷跑到周一也没发现。
　　周一清晨，一堆人匆忙的跑到了学校。
　　第一节课的老师愤怒的训斥了很多人，这群命苦的孩子们，好不容易待到了晚上。
　　但寝室的晚上绝对要热闹一回。
　　“哎，叶沨是住瓦片房的？”程叙禾边问王煜时边用毛巾擦了擦脸。
　　“对啊！怎么？”王煜时正常的梳了梳头，便躺床上。
　　“她为什么会住那？”程叙禾把毛巾挂好，也躺床上了。
　　而温大少继续他那蠕动的行为，“诶，为啥呀？我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