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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这肯定是耍酒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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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宴席结束,夏瑾年的咀嚼便不曾停下来过。
待游然逛回来,左右看看,“怎么就你们两个?南宫荀嘞?”
夏瑾年低头把最后一个鸡腿啃干净了,擦擦嘴去摸弟子令,这才回他:“不知道,可能醉倒在哪了吧。没事,等明天他就知道后悔了。”
打开弟子令发现翠微有发消息来。
“……开什么玩笑……等等,他为什么要后悔?”
“头疼是肯定的,万一栽泥坑里或是钱袋子什么值钱的被偷了,无论哪一个都够他吃一壶。”她低头看弟子令。
【幸得有余:小鱼,你回去了吗?我先前去找杜姐他们分享你送的簪子,同他们喝了点酒不小心喝多啦,他们先送我回来了,你不用等我,快点回来!】
【夏瑾年:行】
“我去找找。你先——”游然环顾一周,看见趴在桌子睡过去的夜槐安以及旁边放着的酒杯,“——把你夜师兄带回去。”
夏瑾年应了声,一个清洁术把桌子收拾好,一抬头游然已经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去拍拍夜槐安,“起床。师兄,回去再睡。”
而夜槐安不但没起来,还把脸埋得更深了。见他不愿意起来,她绕着他走了一圈,又转回来,一把伸手嵌进他的脸和手臂间的缝隙里,托着他的脸一使劲,猛地把他带着坐起来。
白净漂亮的脸上被印出几道红痕,长睫微垂,他一双眼隔着几缕碎发略带错愕地望着她,渐渐落回平静。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那眼里带些点委屈,竟令她有一瞬间恍惚是不是自己方才是否过于粗鲁弄疼他了?
她的手还贴在他的脸侧,他脸上温度比她手心高上不少,加上他皮肤光滑细腻,暖玉似的,摸着很舒服。
见他这副醉态,她心中哼道:之前碰你一下就被你训,现在我就是摸你了,你又奈我何?
思及此,停在他脸侧的手又上下抚了抚,甚至故意在他眼角的泪痣上磨蹭,她凑近了笑,“师兄,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有没有弄疼你啊?”
夜槐安沉默地看着她,缓缓眨眼。
“师兄?”见他不回话,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他仍然注视着她,只是抓住她的手腕放了下来,语气听着是喜悦的,“嗯,你知道我是谁?”
“废话,喝酒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还想问你醉了没?还认得到人不?”
“醉?我没醉。我自然认得到。”
“不对。你肯定醉了,醉了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你若是没醉,肯定是回我:'呵,你说呢?' ”
“你更喜欢我那样回你?”他笑。
“不喜欢,但我们不一直这样吗?”
“在你看来,我们一直这样?”他笑容不再,凝视着她。
“……别是我记忆又出问题了。”她嘟囔着,摸摸脸,想到这个可能不免心里发毛。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他垂着头说。
她瞧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感觉还落在他手里的左手被他不算温柔的揉捏着,心里发毛的感觉还没下去,便干巴巴问:“干嘛?我说错啦?你干什么捏我?”
“我没有用力。”
“没用力就不是捏了?”
“你一到我这就好金贵。大事小事都能一个劲往上冲,濒死昏迷也无所谓,偏偏我就是不能碰。哼哼,师兄师兄叫得好听,实际上在你心里我还比不得仇人,是吗?夏瑾年,好师妹,告诉师兄,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她听这话,虽说品出他的酸意,却不知是为何,道:“我说'是',你肯定揍我。我若说'不是',你会信吗?你别就是为了挖苦我才这么问。”
“挖苦你?”他状似思索一番,兀自笑了,“是,被你说对了,我就是自讨苦吃,故意要找不自在。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恶愚笨的人?”
她直觉他话里有话,左右琢磨不出还弄得自己不太舒服,便要抽回手:“师兄,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觉得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自说自话的清醒吗?”
“我说了你肯定也觉得我脑子有病,你就这么觉得吧。”他自嘲道,“只是,你为什么说我会揍你?你扪心自问,我几时揍过你?”
“这倒也是……”她眨眨眼,想起仙门大会之时和同门的对话,问:“师兄,你以前会打同门吗?为什么听同门师兄的话你好像很凶恶啊?”
“谁?”他这时才抬头看她,神色寻常,“段银?”
“我没记名字。”
“就是你借他之口找的我,除了他没有别人。他惯会夸大其词,我同他也没有过多接触,他不就是吓唬你取乐?怎么?你没有和我相处过,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扯出一个冷笑来。
“你惯会教训人,只是不动手罢了。笑脸都是骗人的。”
“……是。我的好脸色都给狗了。”他脸色更差。
“行吧。平时也没见你养狗。”
“……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我能成功,不也得倚仗你脾气大?”她戏谑道,“我就说你笑脸是假的吧?其实脾气大的很,说不过我就不高兴。”
“还得归功于你够气人。总是气得我心跳得很快,想笑都笑不出来。”
“你还得谢我呢。人的心不跳就死了,照你的话,你没有我还怎么活?”她笑嘻嘻地回道。
闻言,他却静默不语。
“师兄,你现在高兴了吧?我们回去吧。”
夜槐安松开她,扶着桌子站起来。一下把夏瑾年眼前的光遮了个干净,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撤步拉开了距离。
所有举动被他尽收眼底,她也清楚抿唇不语。气氛骤然将至冰点。
良久,她主动破冰:“师兄,我现在长到顶了,音容笑貌都定型了。但你应该比我早很多就不长了才是,怎么你长得这么高?相貌也……”
“身高相貌都是真的,没有易容。有方法,但你也用不着了。”他冷冰冰回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夏瑾年“哼”了声,“你就是怕我高过你。”
夜槐安撑住不住冷漠的神情,偏过头笑,空气静了很久,他听到夏瑾年带着困惑的声音“你笑什么?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吧。”
脸上的笑容逐渐随风淡去,他想:
我笑我自己,笑我傻,笑我笨,笑我不知好歹,笑我清高自命非要下山亲自断送我这辈子最怀念的时候,笑我把我们的关系走到这一步。
但他不能说,只要说出口,这话就如石子入湖,撞破这片安宁。
哪怕只是假的安宁。
“师兄?”她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嗯,你再叫一遍。”他自觉不是很清醒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叫得好听。”
他说完,刚刚朦胧的意识便极速清醒过来,一颗心高悬,屏住呼吸听,只听到她的呼吸声。
片刻后,才听到她哼道:“……什么鬼?醉死你算了,尽说些有的没的。”
心是放下了,但却更加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