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走向命运 泥土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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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混进潮湿的晨风散发出雨的味道，清冷的雨水打湿青石板路已然摔惨了四五个步履匆匆的行人。
虽说是春日，老天旧散发出阴冷的温度，教人不得不老老实实穿上冬衣才好出门。
雪落摸了摸冷冷的鼻尖迅速将手收回被窝，缩了缩脖子，满足地贴近枕头，接续上一秒的梦境，但，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似的。
熟悉的脚步声猛地击醒昏沉的梦境，昨夜的缱绻场景如骤雨般落了下来。她赶忙将脑袋埋进被窝，掩饰慌张和通红的面颊。
安南假装不知所以，将素面放在餐桌上。
“好香的面啊！冷冷的清晨来上一碗，能暖上一整日。趁阿宁贪睡，我要独享喽。”
雪落悄悄将棉被拉到鼻尖下，咸香的面味飘入鼻腔中，将馋虫勾了出来。想起昨夜的场景，怎么都不好意思起床面对安南。
安南静静走近，贴在雪落耳边，悄声道：“起床啦……”
雪落将被子紧紧握住，只露出眼睛，转身便对上安南带着调皮笑意的眼睛。
安南身着简练的练武装，背着手弯身站在床边，贴近雪落的耳朵：“你不起，我就进来喽。”
安南作势拿冰凉的手贴近雪落的脸颊，轻刮雪落鼻尖：“我的手可不及昨日暖哦。”
一阵凉意透过安南雪白的肌肤穿过鼻尖，雪落被她撩拨地心脏狂跳：“起……这就起了。”
安南拿出一套新的军服：“穿这身，今日带你去军营。”
“军营？”
雪落佯装毫不知情的模样，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内心却泛起浪花。眼前的幸福感与早已预知的结局在心底冲撞，虚无感骤然升起。她看着转身去端面的安南，变得越来越远。
“是啊，训练早日结束，便能早日去战场帮助我二哥了。二哥许久不曾来私信，虽说战事还算平稳，却不知他如今过得如何？再说，将军府拿着百姓的税银，总要为百姓做些实事。”
“是啊……”雪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想得都是如何才能使安南走出这死局。
安南将筷子递给雪落：“往日练兵总能生出些趣事，今日定然也是如此，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哇，你穿这身军服，不知要比赵府那身乌漆嘛黑的暗卫服好看多少。”
“有吗？什么趣事？”
安南笑笑，将手抵在嘴上：“一去便知。”
时近午时，阳光添了丝暖意，消解了不少雨后的凉意。
夫人在门口牵着马，怎么也舍不得将缰绳交到安南手中，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远。
“行李可都带全了？家里还有些药膏，你一并带着吧。要顾惜己身，仔细受伤。”
安南握着缰绳：“母亲宽心，练武而已。这不是还有阿宁陪着我吗？”
夫人冷眼看着雪落：“安南若受伤，我第一个便找你算账。”
“是”，雪落不抬头也想象得到夫人的神情。
“哎呀母亲，莫要吓唬她了。一别数日，等回来，女儿要喝母亲亲手做的老鸭汤。”
安南总是知道该怎么哄母亲，夫人闻言露出微笑：“一准儿给你备着，且安心去吧。”
马车隆隆向军营驶去，命运也随马车启程，向既定的未来行进。安南望着窗外早已看过许多许多遍的风景，往日有父兄相伴，今日有雪落相伴，好过独自一人。她指着窗外的店铺一一和雪落说道：“这家的猪肘最为得意，这家的首饰新奇有趣，这家的布料裁衣服穿着最舒适……”
雪落想抢过六儿哥手中的缰绳，带安南远走，离开既定的轨道，走向本属于安南的更为阳光明媚的未来。
“下次休沐，我带你去这家裁夏装。”
雪落点头笑道：“好。”
马车驶过那个熟悉的小巷，那个艾安南将饭盒递到她手上的小巷。她在心中自嘲：“凭我吗？如何做得到？”
“是这里吗？我依稀记得，那年大雪，你蹲在路边蜷缩着……”
雪落有些吃惊：“你记得。”
安南垂眸：“我当然记得，当初没将你带回家，我没有一天不后悔的。”
“你做得是对的，这天下人太多，你救不完。”
“不试试怎会知晓？”安南想不到雪落会这样讲。
“可曾听闻定数？人之一生，皆有定数。命也好，运也好，都有定数。若你救了人，他们的命或许会变，但他们未来经历的幸与不幸会转移给你一部分。你助她，便是承接了她的命数。天下人各有命数，你可能一一承担？”
“担一个，算一个。”
“你担他们的，我担你……”
安南捂住雪落的嘴：“我不要你担，你不只是天下人，更是我的心上人，我要你平安。”
雪落眨了眨眼，泪盈眼眶，抱起她：“傻子……安南，你怎的这么傻……”
“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安南拍拍她的背，像宽慰孩子一般宽慰她：“我答应你，好不好？”
时近阳春，她心上却早早地染了一抹秋。大多好物不坚牢，她早知如此，如今终得心领神会，竟是这般滋味。皇帝想要她的命，敌人想要她的命，就算是她的心上人也想要她的命。她该如何保护自己？
安南故作神秘地将手伸出说道：“阿宁你看！这是什么？”
雪落眼上挂着泪，一脸茫然：“什……什么？”
安南张开手，空空如也：“嘿嘿，一个五。”
“你……”
雪落张嘴皱眉，忽而气得笑出来：“你倒是……倒是超然。”
“命数也罢，运也罢，若是早已定下，却又何苦自扰？”
雪落常常郁郁不宁，只是沉溺其中，从未想过如何解脱。安南一席话倒是点醒了她，虚无感消解大半，眼前的事渐渐真实起来。
“你看此为何物？”
安南将手在雪落面前晃来晃去，雪落佯装瞪她一眼：“又要唬我，我可不信了。”
安南将雪落的手抬起，与她十指相合：“这是我，我在。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上战场的。好不容易带你脱离了赵府那个狼窝，又怎能再让你入战场的虎穴？”
“我不是！我不害怕上战场！我不是这个意思！”
雪落猛地惊起，车厢外的六哥都听到她的惊呼声：“小姐？”
安南被她猛烈地反应惊住了，朝外面喊了一声：“无事！不必担心！”
“好！”
“阿宁？”
雪落稍稍降了音量：“安南，你怎的这样想我？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阿宁，我……我的意思是我珍惜你，我想的是，即便我出事，也不会抛下你不管，会为你安排好去处，是我没说清。我担心你又过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们紧握着双手，相顾无言。躲在车厢内，祈祷命运走慢些……再慢些……慢到她们白发苍苍，寿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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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走向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