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买特买 “逸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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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此番为扩充军队，陛下花了不少心思。为震慑四方势力，赵府的暗卫恐留不下，从前的名字不可再用了。这一次，你可以自己做主。”
吴雪落摩挲着虎口，她好想听艾安南唤一次，哪怕一次她的名字。如若不能，什么名字都失去了意义，于是她再次低下头，同往日一般听从安排。
“我……不清楚，还是你来吧。”
“逃离了赵府，往后的日子便是自己的了。不若以此为起点，过得恣意些。”
回望往日飘零，吴雪落厌了尔虞我诈的活法。自始至终，她想要的只是活着。既有得选，自然要选。
“我此生所求，不过安稳宁静。今日得偿所愿，也不枉此生了。借你之安，得我之宁。安宁吧。”
“那我唤你阿宁可好？”
“好。”
二人前脚进院，方婷端着饭菜后脚跟了进来。见包裹在艾安南手中，目光瞬间定在吴雪落身上。
“姑娘来了。”
吴雪落闻声回首，恰对上方婷打量的神色。纵使进府仗着几分艾安南的脸面，却也不好为她带来不便。索性垂首默默接过托盘，不对她做回应。上次只远远地看她几眼，不曾讲过话。她跟在夫人身后，随其回府，可见夫人在将军府中对下人的掌控权要比艾安南重上几分，即便是艾安南身边的侍女也不得不从。
方婷见她做事还算有眼力，先前对她的成见消了几分。
“哎？怎会如此迅速？”艾安南转身看到方婷做的菜，眼中不禁露出几分惊奇与赞誉：“几月不见你掌勺，进步神速，我当真是小瞧你了。”
吴雪落将打量的目光转移到艾安南身上，眼神中不觉多了几分柔情。方婷淡然一笑：“多谢小姐。”
“夜半风凉，先进屋。”
席间不过谈些白日见闻、将军府的常规。氛围和谐，远在艾安南意料之外。饭后方婷以为吴雪落疗伤为由，与她单聊。看到吴雪落深浅不一的伤疤时，稳如方婷也不禁顿了顿。
吴雪落心中暗自嘲她没见过世面，欲接过药膏：“我自己来便好。”
方婷抬手上药：“还是我来吧。”
说罢细致、轻柔地上药，一言不发。吴雪落的眼睛上下打量方婷，终于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方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方婷见她开了口，面上冷淡，心中隐约似胜她一筹般暗喜：“怎么？我看起来不像真心为你疗伤吗？”
“我在赵府当过暗卫，姑娘和夫人信不过我，故而姑娘想借机探我的底。”
方婷抬眼瞧她：“你若决意隐瞒，我又能探出什么？”
“在下敢问姑娘，一来赵府与将军府向来和睦，从无恩怨。我为何要搭上自身性命和后半生的安稳生活对小姐甚至将军府不利？二来我不过一介只会舞刀弄剑的暗卫，一无亲信二无挚友，凭什么给将军府带来隐患？”
方婷被问地怔在原地，细想来，她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对将军府和小姐不利。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隐隐不安。从第一次见面看到小姐为她出头的一刻，这种强烈的感觉就深深埋在心里：“日久见人心，清者自清。”
“多谢姑娘。”
方婷收了药，起身为吴雪落倒了杯水：“没什么可谢的。我对你好不是想探你，也不是为夫人而来。只是希望你能记得这份好，对小姐好一些。我幼时承小姐相助之恩，才得以活到今日。小姐在我心中不止是我的恩人、挚友、主人，说句僭越不恭敬的话，小姐是我心中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家人。”
方婷话至于此，隐约哽咽。定了定神，拉起吴雪落的手： “安宁，小姐没找到你的那天，哭了许久，怎么也不肯睡。我瞒着家主和夫人和她又出去找了你几个时辰，没找到。夫人失了夫君又失了一个孩子，眼下二哥儿又在边关，心里对小姐自然重视万分。你初来府中，她对你定然颇为严厉。你若心中有怨，就将火撒到我身上，万不要因此怨恨小姐和夫人。”
说罢拿出一个叮当作响的袋子，语气几近哀求：“这是我用月钱买的一些首饰，你拿去自己用也好，卖钱也罢。算我求你，对小姐好些，成吗？”
吴雪落看着方婷眼中闪烁的泪和满满一袋大大小小的金银首饰，为先前对她的敌意生出些许愧疚。算计、背叛……这样冷漠而血淋淋的戏码她看得不少，这样单纯的真心和只为他人不为自己的哀求却不曾见过。一瞬晃神后，她肮脏地思索着这是否是方婷对付她的伎俩？这首饰里是否掺了毒？世上怎会有如此待人不求回报之人，定然是诓骗于她。
“不敢，小姐于我亦是恩重如山。姑娘教诲，安宁铭记于心。”
“你就当我是送你们的礼。” 方婷没有理会她的说辞，将首饰硬塞进她手中，说罢便立刻起身离去。
“什么礼？”吴雪落看着首饰又看方婷，摸不着头脑。
治理新军尚半月有余。期间只需偶尔巡查，稍作安排即可。
翌日，天方拂晓，艾安南便掌勺做了一桌饭菜，吃罢拉着吴雪落走遍京城。裁衣裳选首饰、品茶投壶赏戏曲……
艾安南先是拉着吴雪落在成衣铺买了件合身的衣裳。是一件和艾安南同样的天青色衣袍。比起宽大的靛蓝色长袍，看起来利落许多。
买完成衣还不算完，原本艾安南打算直接将旧衣扔掉的。虽说不合身，吴雪落却万分珍惜，抱在怀里不撒手。毕竟是艾安南送她的第一件衣服，怎舍得扔掉。
艾安南见她坐在房间角落抱着衣服的小巧样子，不禁被逗得哈哈大笑：“不扔不扔，咱们去下一家。”
吴雪落任她拉着手，在身后茫然地跟着：“去哪儿啊？”
仰头看着布行的匾额疑惑道：“要给方姑娘买布吗？”
今晨，吴雪落将方婷给她的首饰全数交给艾安南。得知方婷原是即将成婚才惹起一番离愁别绪。
“她的我已为她备好了，今日专为你选。”
吴雪落怔了怔，似乎开始明了昨日方婷那的一番刻意的祈求：“已有一件了。”
“一件怎么够！”艾安南边说边把她往里拉。
吴雪落单听了布匹的价格便要拉着艾安南走，奈何拗不过她，只得乖乖配合着量身裁布。新鲜的花色、样式搭配着裁了七八件。
吴雪落看着艾安南往外递的银子，仿佛心也被拉扯了出去。
“安南，我穿不了这么些……”
艾安南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买了自然就穿了。”
但凡是吴雪落多看一眼的首饰，统统招呼店家打包带走。吴雪落眼巴巴瞧着流水一般的银子跑到店家口袋里比自己赚钱还心疼。
吴雪落苦笑道：“安南，别买了吧……够用了。”
“够用怎么行？多多益善。只要你喜欢，再多都不算多。”说罢指着货架上一只玉簪说道：“这个好看吗？我瞧你刚才看了很久。”
其实吴雪落只是觉得下面的架子造型别致而已。先前在裁缝铺她担心扫了艾安南游玩的兴致，只要问便说好看，不曾想她竟全都买了下来。吃了这个教训，她表情认真地摇头：“不好看。”
艾安南先是皱眉盯着玉簪琢磨，心中打定吴雪落定然是心疼自己为她花的钱太多，转而回首一笑：“没准过几天你就喜欢上了。小二儿！这个也包起来。”
老板见状忙堆满笑容，顶着一身浓烈刺鼻的香味走上前来。白皙的双手掂着金簪瞧着分外高贵。
“小姐，这个金簪是咱们店最新的样式，好些贵太太都稀罕。瞧瞧这贵气的成色，和您身旁这位小姐真是相得益彰！”
看着铜镜中自己黑黝黝的肤色和老板白皙的双手吴雪落强撑出一抹微笑，艾安南看着老板的比量，不禁点头：“买！”
吴雪落扶额，彻底没了办法，十分不友好地盯着老板收下玉簪。
待二人离开店，店小二倚在柜台旁问老板：“那个矮子为何如此生气？方才不是夸她呢吗？”
老板笑着称银子：“付钱就好，管她呢？”
衣裳首饰配齐了，怎能少了胭脂？
艾安南前脚走进燕语堂，老板后脚自然接过她手中首饰：“三小姐？今日哪阵风给我这许久不见的贵客吹来了？”
“自然是我身侧这阵风。”艾安南笑着将首饰交给她，四处打量店面。许久未来，店里的格局都变了样。
“也是，方姑娘走了小姐自然孤单，是该找个新伙伴了。”
听到老板这番说辞，吴雪落不禁想到艾安南平日也是这样待方婷的，她总是待他人这般好。以至老板提及方婷，用的词都是伙伴。她待人赤忱至此，不应被她欺瞒利用，更不应为了狗皇帝的劳什子目的白白送命。
艾安南拿着胭脂与她细细对比：“这个如何？喜欢吗？”
吴雪落最是喜欢她认真的样子：“喜欢。”这份真情，她绝不能辜负，更不想辜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买特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