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95、天秤剧本杀（5） 连他都在欺

　　饶是早就知道内容，瞄到秦持脸上有一瞬空白时，洛元也没憋住笑，凑近将胳膊压在秦持肩上还不算，屈指抬起秦持下颚混不吝打趣：“好一出淋漓尽致的自己绿自己。”
　　秦持偏头看人，见洛元满脸幸灾乐祸，恨不得拿笔将看热闹不嫌事大写脸上，忽地就放缓了神情：“恐怕不能，绿也只能绿你。”

　　他手上掐了两片竹子叶，一左一右插在洛元头发间。

　　洛元对这种绿法没意见，甚至过分没脸没皮了，觉得左边的叶子颜色不够翠，重新摘了片插回原位，问道：“关于陷害韩雨那条，你要怎么办？”
　　“我没有执行的想法。”秦持没有隐瞒，牵着洛元的手往上面走，这地地势高，站在路上往下看，能望见不少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路上的学生，回想一路上，秦持见到了不少熟面孔，询问道，“这次的NPC全是死去的玩家？”

　　正有一两个人走过，装学生装得很敬业，还没走过来，远远带来一股香味，他们手里提着几袋小吃，嘴里硬塞塞了串铁板烧。
　　路过秦持时，其中一人有意无意提及：“快，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学院的灵芝。”

　　就这一两秒的功夫，秦持又打消了几分怀疑，熟稔到这个地步，NPC和本校的学生也没有区别了。

　　偏洛元挑了下眉，无足轻重道：“这个副本非玩家的角色，也就王总、爱莉他们。”偏头问秦持，“但你为什么不做任务？”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个人道德素质不允许他栽赃？

　　秦持没说话，目光追着兴致冲冲跑去看灵芝的两人。抛开前几个副本的boss，整个副本几乎是全玩家阵营，系统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
　　任务栽赃嫁祸，是一个人有，还是全部人都有？

　　“你又不理我。”洛元幽幽出声。

　　秦持转过头无缘无故问：“我拿你死亡刺你，你是什么感受？”
　　“心虚、心疼。”洛元直言。

　　死第一次，怪不得他，那种情况，大罗金仙来了，也未必能活。
　　但偏偏是气完秦持，死秦持面前。

　　死第二次……洛元默不作声想着，秦持没和他掰了，算秦持脾气好。

　　却听好脾气的秦持持续发力：“但如果我是你，未必做得有你好。”

　　话落，洛元茫然了一瞬，秦持是什么意思？
　　玩笑着试探一句：“当然，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体贴周到。”

　　秦持面上还是没有突出的情绪，平静得发邪，看着，洛元心不禁提起来半截。
　　不对劲！

　　“洛元，比起生你气，我更恨自己为什么无计可施。”试问上个副本，洛元除了赴死，还能做什么？
　　入夜失去意识，防止自己伤人，只能选择用锁链锁住四肢。而无人能保证下一个夜晚，他们不会完全沦为系统的刽子手，除去再死一次，摆在洛元面前的有几条活路？

　　系统用死亡欺负死亡玩家，他也在拿束手无策欺负洛元。

　　连他都在欺负洛元……

　　“我欺负你太多次了。”几次三番拿死亡刺洛元，洛元就应当甩手让他滚，而不是因为他的冠冕堂皇的迁怒示弱。

　　“你怎么会这么委屈自己？”秦持问。

　　洛元许久没捋明白秦持的意思，还没意识完全，已经抵在秦持肩膀，不是滋味地闷声笑了好一会。之后才结合之前谈论过的问题，猜出个原因：“我不同意你拿我对付你的方法对付我。”

　　不想做任务就不做。
　　说这么，他未泯的良心一碎几瓣，再作出点大死来，找谁说理去。

　　秦持无奈叹气，兀自感慨，怎么就喜欢上洛元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祖宗。
　　借着洛元的笑声，轻声打预防针：“这次，带不走你，我就留下来。”
　　因此，不做任务，又能怎样？

　　他声音太轻，凌乱的风中，似乎没什么重量。
　　洛元像是听真切了，像是完全没有听清，心无旁骛牵着秦持往山下找车回商议的地点。

　　半道，实在忍不住侧过身，眉眼带笑真竖起三根手指：“保证听你调遣。”
　　这个季节，沿途的乱子草还是生意盎然的碧绿色，风中沙沙传递低语。

　　过轻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秦持耳边：“这草十月最好看，到时候，我们重新来看。”

　　如果没有系统，他们本该以学生的身份出现在学校。偏偏，他们被卷进了系统，死死活活凑在这里，扮演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学生角色。

　　罪魁祸首游离在外【叮，请玩家尽快到达投票室进行商议票选。】

　　“烦人。”洛元没好气，因着这声催魂，原本要拿去扫停车点共享电动车的手机，都自觉放回了秦持身上，拉着秦持步行。
　　他算得刚刚好，到地方，剩余的时间正好到地方。

　　他们踩点进，其他人提前到，整整齐齐坐在原来的位置等人。

　　洛元按规矩走流程：“从一号开始，依次展示搜集到的证据，对了，记得完善身份。”

　　李卓杰不情不愿冷哼一声，在座没人惯着他，不约而同冷眼扫过去。
　　前有系统规则，后有不懂得人情世故的队友，李卓杰恨恨磨牙：“我是赵假的室友，叫季炆，我找到的证据和赵假的暧昧对象韩雨有关，赵假因为个人原因，举报韩雨生物实验数据造假，害韩雨失去了评优评先的机会。”
　　他就找到这么多，证据甚至是张贴在韩雨学院墙上的惩罚公告。

　　“我认为韩雨有杀人嫌疑。”

　　韩雨的扮演对象便是与在座没有什么交集那新人，闻声险些跳起来，被股无形的力堵住嘴按了回去。

　　史薇攥紧手指，搭在腿边的衣角小幅度颤动着，仿佛被提到的是她，偏她紧张的又不是这回事。
　　洛元似知道她的难言之隐，出声道：“别紧张，你说。”

　　“我我……我，我是赵假的学委矣一，我没找到证据。”史薇明显能感觉到她说完之后带着探索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急着摆脱众人的关注，自暴自弃往下，“过！”

　　新人三号好不容易获得发言权，不愿意被推上风口浪尖，先是辩解：“我是与赵假暧昧的三，一个举报而已，我没有必要铤而走险杀人。”
　　后是立出新靶子，“虽然我没找到什么证据，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二号，上一轮发言你说你是学生会成员，现在怎么变卦了？”

　　史薇没法说话，眼泪汪汪盯着洛元，比划着想要谁帮她辩解。

　　“稍安勿躁，之后还有集体发言。”洛元给她接了杯水，带着点安抚意味。

　　四号宁知更镇定一些：“我是赵假发小的女朋友，找到的证据不多，只有和‘男朋友’的聊天记录，‘男朋友’讨厌赵假招摇过市，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孔雀开屏。”
　　宁知将一部手机丢在桌上，手机落地屏幕亮了一瞬，右上角电量还在99，宁知找到之后应该没怎么使用过。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之前询问身份，我们当中有同学有朋友有室友有亲戚，发小为什么不直言发小身份？”

　　这问题赫然不是扮演赵假女朋友的秦持能解释的，事先声明：“我是赵假女朋友，上一轮前面人介绍简化，我没有不跟的道理。而女朋友包含在朋友的范畴中，没有解释的必要。另外，我找到的线索关于赵假室友，也就是一号。”
　　秦持直接将笔记和欠条丢在桌子上：“借款二十万，笔记多次提起赵假看不起他，可见自身敏感自卑，家庭条件一般；事无巨细记录室友罪行，可见没怎么外出兼职，对他是否能及时还债，我持保留意见。目前看来，存在重大杀人动机。”

　　“下一个。”

　　六号徐里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赵假的表妹，没来得及找线索被系统传唤回来了。”

　　七号陈时瑜引用秦持的理由：“为什么不直接说发小原因同上，同样没找到杀人线索。”

　　一桌七个人，四个人没带来任何线索，三个人带来的线索还不足以定罪。
　　算上前一轮，六个小时过去，他们基本一无所获，面上都带上了点焦急。

　　李卓杰急得坐立难安，他不讲证据，单纯拿私仇说事：“我害死过洛元一次，秦持的推断带有私人恩怨，属于上纲上线。”
　　其他人没说话，甚至当事人秦持都没给他任何视线。

　　李卓杰还要说什么，秦持突然开了口：“我有必要坦白，我第一次翻看剧本，剧本上什么都没有。”他看向其他人，“我们当中大部分的剧本上应当都是这样，否则不至于都模棱两可，有的人连身份都报错。”

　　他们七个不是废物，有剧本，不至于什么都找不到。现有证据中，手机这等物证，拿到了，不可能会只用百分之一的电量。
　　宁知的性格，不像是会遗漏线索。

　　那只能是，手机她才拿到不久。
　　极有可能是，系统给出身份后，她才拿到的手机。

　　六个人齐齐看向他，看面部表情，秦持说的应当是真的。

　　洛元意外笑了下。

　　见到洛元笑，秦持便知没猜错，看向李卓杰和徐里：“我比较好奇，你们两个为什么能准确无误倒出自己的身份，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我们当中有人是赵假，现在难道不应该先找出赵假是谁吗？”
　　全部急着找凶手，是？

　　徐里皱眉，似在思考要怎么回答，李卓杰先站了起来，指着秦持骂：“我是看出来了，你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他们票我！”
　　秦持微微抬眼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确：是又怎样？

　　李卓杰咒骂道：“我有……”
　　有什么没说出来，徐里出声打断他：“我的技能是指定任何一个人说真话，方才钻漏洞对自己用，说出的自然是真话。”
　　她将披在肩头的头发剥开，简单的顺了下头发，摊开手，手中多了一团头发，至少有二三十根。

　　“代价。”

　　其他人看向李卓杰，李卓杰本就要说，奈何徐里抢在他前面，对方不但说了，还给出了证据。
　　可坏就坏在，他没有证据，只能硬着头皮：“我用了道具，第三个副本，我搭档死亡，你们走之后，我折回去捡了几个道具。”
　　周边一默，不知道信没信他的理由。

　　此时唯一表态信他的，竟然是被他害死过的洛元：“建议信他，靠这点线索便草率推出个人去送死，人命就太不值钱了。”
　　洛元遥遥与秦持对视，没看出来，秦持也有公报私仇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