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93、天秤剧本杀（3） 但我本人肯

　　伸出来的手很多，蚂蚁似的呼朋引伴从地底冒出来，不管密集恐惧症死活地，密密麻麻乱窜着，弄得人头皮突突发麻。
　　透明的墙隔绝着它们蔓延向外，因被阻拦，手臂整齐划一挤在一块，有种缺失脑干的死亡感，而参差往前漫延的地方，又好比狗啃过的瓜。

　　怎一个磕碜了得。

　　它们挥舞得好不快活，迎风招展着地朝他们挠，像极了水底野蛮生长与水鬼抢业绩的细长水草，而最边上那株，已然进阶成了销冠，先一步薅到了人。此时此刻，正隔着医用橡胶手套，与人含情脉脉紧紧相握。

　　洛元空着的手朝秦持招了下，张着手要东西：“给我来两瓶草酸。”
　　能买到什么强碱性物质的东西更好，倒在这些几天没洗臭得酸不拉几的手上，正好能酸碱中和一下。
　　说不准就没那么难闻了。

　　握着他的手能听懂人话，徒然一僵，撒手要往里遁，被洛元及时攥住。

　　其他手也能听懂人话，躲都不可开交，才往下遁到一半，草酸便平稳地流经它们裸露的皮肤。
　　“啊！”
　　熟悉的尖叫声之外，有人眼睁睁看着水泡争先恐后冒出来，剧烈灼烧感席卷无数只胳膊，皮肤肉眼可见的，红得发紫。

　　满目大红大紫里，和洛元紧紧相握的这只幸免于难，明显托了洛元的福，在一片混乱摇摆中，毫发无损与洛元握着，还没撒手致谢，已经被一把锋利的刀削成了两半。

　　“还要握多久？”秦持问。
　　洛元抓着半只手站直身体，听到声音，没事人一样把抓着的脏手丢回手堆里，快速摘下手套将手往身上擦了擦，牵着秦持往后退。
　　随后很是熟稔地和那堆手打招呼：“李姐，来就来了，伸这么多只手迎接干嘛，多不好意思。”

　　称呼有些独特，秦持听洛元说过几次，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堆手是上个副本两个人融一块凑不出两只手的李佳鱼。
　　李佳鱼这次只有手能活动在外面，嘴里能发出的声音也不多，只能疯狂冲着洛元他们打手语。

　　手语打得乱七八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盗版，和官方规定的完全两模两样，手语老师来了，也未必翻译得出来，也就洛元这语言鬼才，满脸正经地开口：“她说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惹人疼。”
　　秦持无奈地又往手里丢了两瓶草酸。

　　李佳鱼却叫惨了。
　　数只手疯狂无脑着快来，自相残杀地将瓶子往旁边丢，一来一回草酸倒了个干净，本来能避开的，推挡中全遭殃了。

　　地底尖叫又急又猛。

　　洛大翻译精准为秦持翻译：“她在为你欢呼。”

　　此情此景，被解读为欢呼的李佳鱼硬生生把自己接近百条手气抽筋了，在原地抽搐着，抖落了一地死皮，厚厚堆一地。

　　“怎么跑去牵她的手？”秦持又问。

　　察觉到问题的不善，洛元左思右想，决定坦诚一把：“因为这些手粗一只细一只，白一只黑一只，鉴于得罪过的人多，我要事先辨认，以便于我对症下药闯点大大小小的祸。”
　　在抓住那只手腕有割痕的手时，洛元便确认，来的人是之前极其缺手的李佳鱼。

　　她来一趟，别的没捞到，就凭着缺什么补什么，捞了一堆便宜手。

　　秦持云淡风轻道：“闯什么祸你没摆平过？”

　　洛元嘻嘻一笑，也不怕系统警告，有恃无恐道：“从进这个副本开始，所有的boss能力都被削弱了。”再大胆迈进，“我保证，我闯的每一个祸你都能兜底。”

　　这话太过无所顾忌，反倒让秦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照之前的经验，副本远不会这般安全，目光询问着，洛元只是吊儿郎当笑着，没有解释的意思。
　　直到地面那堆手翻花手，拿胳膊翻出两个字：“叛徒”。洛元才正经了点。

　　李佳鱼翻得艰难，慢得洛元都想直接替她说了。
　　“她骂我狡诈，让你不要相信我。”

　　洛元理直气壮控诉：“她挑拨我们的关系！”

　　秦持对李佳鱼的表达，和洛元的翻译不感兴趣，无视手大张旗鼓的恐吓，着手找能出去的线索。
　　宿管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几本住宿人员登记名册，能刷开各宿舍的门卡，和一点保修登记表。

　　其中，秦持拿走门卡，着重记了下记赵假三个室友的名字。
　　又将洛元拿着扇风的保修登记表翻阅了一遍。

　　表上有赵假他们宿舍，报修的东西是浴室门。

　　看完一切，秦持思索着要怎么破开这面空气墙。
　　洛元知道他想干什么，明目张胆往地上的手指了下。

　　手不知道洛元已经把她卖了，还在顽固地拿手臂拼字。一句话拼完，简直要了她的命，奄奄一息瘫落在地，憔悴得可怜。
　　碰巧洛元注意到了，友善地念出来：“我是个诚实可靠的人。”

　　李佳鱼气得又挥舞起手来。

　　秦持没在这些手里看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思索不过三秒，轻描淡写问道：“要将手全砍了？”
　　李佳鱼：……
　　要不是地面卡着，她早将手收回来了，好心没好报的纯种人，半点没有她们混血的羊人纯善！

　　这话听得，洛元都诧异了，情不自禁感慨：“你什么时候这么阎王了？”
　　秦持扫了他一眼：“活菩萨？”

　　洛元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死的。”
　　秦持不自觉压下眼睑，大概是被洛元弄出了金刚不坏之身，听到这话，没什么强烈的情绪，仅是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我很好奇，死亡是什么滋味，死阎王会不会和死菩萨更般配。”

　　洛元倏地不笑了。

　　李佳鱼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用不着秦持割手，很有眼力见的，自己就把手拍在了光屏上。
　　那只手相比其他更为粗糙、干燥，虎口皮肤皲裂着，和何妮的很像。

　　或者，已经用不上像了，它便是何妮自己的。

　　拍上光屏瞬间，手上裂开的纹路被无形的刀凿宽，活生生的手臂，如同敷在墙上的泥浆一样，咔咔脱离白骨下落。
　　裂完没一会，白骨炸成骨灰。

　　而透明的墙和白骨一样，顿时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近百只手如临大赦，扑腾着往地下收，进百只手密密匝匝挤在一起下缩，可谓壮观，而这么多只手里，竟没有一只像是上年纪的，清一色的细皮嫩肉。

　　那么多只，何妮的痕迹只存在于李佳鱼那只没收干净的手上，手指都是一样的，指节圆润极具肉感。

　　秦持想起来问：“何妮不在了？”

　　洛元点点头：“被李佳鱼吞噬了。”
　　上个副本，何妮对李佳鱼出手后，再遇见两人又是你死我活的模样，李佳鱼终归是年轻一点，手段更狠一点。

　　方才那只手便是何妮最后的东西，墙碎了，何妮也就彻底走了。

　　“别沉思，舍不得我，你还能舍不得她？”洛元插科打诨着，“再说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持不作声，总觉这副本猫腻不少，洛元有意帮着遮掩，他自然没有揭穿的必要，提上洛元便带着门卡从安全通道上了四楼，赵假住在四零三。
　　宿舍中有其他人，都是生面孔，一见到他们便绷紧脊椎，目光不善蓄势待发着，似要防备谁。

　　一路上遇到十五个人，都是这般模样。

　　秦持若有所思看着洛元，洛元满脸无辜地眨眼，格外柔弱地往他身上一靠，捂着心脏装模装样：“他们好凶，我好怕。”
　　凡是这种鬼话，秦持一律不信。

　　走廊上的人听了个全乎，不可置信瞪着洛元，像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能装的玩意。

　　有两人瞠目结舌，扇了自己一巴掌。
　　洛元又挨千刀地“嘤”了声。

　　秦持默不作声看着，百分百确定，洛元瞒着他的东西很多。
　　以上这些人，对洛元抱有忌惮。

　　“影帝，你瞒着我的事，最好不会让我弄死你。”秦持要笑不笑道。
　　洛元假情假意的装，霎时掺进真情实感，委屈巴巴盯着秦持，求饶道：“我能选死法吗？”

　　秦持险些气笑了。

　　洛元无奈叹气，将秦持手中的门卡往电子锁上一砰。
　　“滴”
　　门敞开，他也敞开一点：“这次我保证你决定我的生死。”

　　“不是已经死了？”秦持不咸不淡道，纯粹地不解风情呛洛元。
　　洛元疑惑着反问：“在你这不是活的吗？”

　　秦持偏开头。
　　巧言令色。

　　赵假的宿舍没有人在，四人间空间算不得大，四张木质上下床都有人居住，四张桌面上放了厚实的专业书。
　　秦持记得赵假的床位是二，按顺序数，算得上位置最佳。没怎么靠门，离灯更远，离早上洗漱哗哗作响的洗手台都是斜对角，最远距离。

　　拿起桌上的专业书，便是赵假的名字。
　　洛元凑近将桌边的鞋子往里踢了踢，秦持垂眼扫过，b57，洛元有双红白配色的。
　　脚下这双更新一点，应该是才买来。

　　“看什么？”洛元问。
　　“没有。”秦持收回目光继续查看赵假桌子上的东西。

　　赵假桌子上东西五花八门，他似乎很钟情魔方，各种款式的都有，小物件也很多，赵假喜欢，洛元也很满意，玩得得心应手不亦乐乎。
　　如果赵假还在，应该和洛元有很多话题，在桌柜里，秦持找出把机车钥匙。

　　洛元瞄了眼，转着魔方，有意无意笑了声：“好巧。”
　　“你也有？”秦持记得洛元的不是这个牌子。

　　洛元“唔”了声，这个副本他了解得透彻，说话间不经意漏出点东西：“有过差不多的，没这么便宜而已。”
　　“赵假性格和你差不多？”秦持继续光明正大套话。

　　洛元表情有一瞬一言难尽，主客观结合道：“这要看你怎么比了，但我本人肯定更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