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现实世界 洛元应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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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正是艳阳高照时，路上小孩手上的甜筒没舔两口，汤便糊了他一手。
一面单面玻璃之隔，秦持静静坐着，忽略面前冒着水珠的冰水，他神情和上课勇抢第一排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没什么区别。
而细看也有区别，他没人家认真。
“死去的玩家，不一定保留自我意识。”秦持伸手触碰杯壁，凉意钻进指尖，吸了一手冷意。
“我知道。”陈时瑜面前是放了杯味道堪比感冒药的冰美式，他还不习惯使用左手，用冰美式在餐巾纸上画出来的几个字，线条并不流畅。
那似乎是个简单的推演，又似乎只是疏解情绪的涂改，对秦持来说，并没有价值，不如他面前用凝结在杯壁的水珠勾出的纹路。
陈时瑜垂眼看着秦持勾勒处的戒指形状，它和秦持指上带着的没有区别。
“你很满意这个道具。”他多此一举陈述，良久移开目光，觉得没了商谈的必要。
如果他没认错，那是洛元死后留下的道具。
秦持目光一滞，指尖在桌上添了两笔水纹，再淡淡毁去：“是吗？”
陈时瑜看他，秦持抬眼与之对视，不多时双双移开目光，陈时瑜率先开口：“洛元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和简白。”
秦持扫了陈时瑜一眼，没说想不想听，看面上情绪，说了或许会耐着性子听，不说，反正店里空调温度不如他意，现在结账走，正合他意。
“我是他父母资助的学生。”陈时瑜性格比秦持好了不止一档，面对秦持这死态度，竟也能娓娓道来。
“他和洛元都是家里的独生子，青春期比洛元还要无法无天。”
秦持又看他，最近三次开口，陈时瑜已经强扯着洛元说了三次。
不禁似笑非笑问，声音又被空调吹得发冷：“你是要说简白，还是要提洛元？”
陈时瑜淡淡一笑，似乎从此刻确定，洛元在秦持这里不止一席之地，点到为止，接着往下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中考前一个月……”
初三九点半晚自习下课，十点在家见到个一身名牌的少爷，对方坐在他家骂骂咧咧开着游戏，甚至看房子简陋，拿外套垫在了屁股下。
十多岁的简白，典型的社会不良少年。
听到他进门，先是烦躁抬头扫了眼，恐怕是人是鬼都没看清，继续投入游戏之中。
等一局游戏以失败告终，才不耐烦抬起头，从兜里摸出叠现金丢在他身上：“你能不能别找我爸妈，你中考，我就不中考？”
陈时瑜没动，却不知道哪里挑衅到简白了，简白吱哇着就要骂人，刚蹦出个“他”字，望见才回家的陈时瑜亲生母亲，又尴尬着闭上了嘴，憋得脸红气堵。
陈时瑜亲妈叫杜敏，人才三十多岁，因为操劳过多，头上已经冒出了白头发，对着一地钱，难免生出窘迫，小心翼翼问：“请问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简白伸着脖子又要闹，即将发作前一刻，偃旗息鼓，像是记起了这一家人的悲惨遭遇，举止也显得匆忙。
他单纯是看不惯亲爹亲妈隔着十万八千米，捧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别人家孩子——陈时瑜，再拉踩他一脚。
没想到会跳到人亲妈面前。
“嗯……我叫简白……”简白怎么嚣张丢的钱，怎么憋屈蹲在地上捡。
陈时瑜看着他，也好脾气弯着腰捡。
听见名字，杜敏顿时提心吊胆起来：“简先生的孩子，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从B市到这里，飞机高铁都是轻的，到了市区要转大巴之后换私家车，人贩子都找不着的地，有钱人家大少爷找到了。
简白理直气壮：“打车！”
陈时瑜将捡起来的钱递过去时，简混混哪根筋又搭错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杜敏可能也没见过这么能败家的玩意，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将看着就脾气逆天的简白，丢给了自家公认脾气好的儿子。
“小瑜你带他去你卧室。”
简白不乐意去，美其名曰，不和陈时瑜争。实际，他脸上对房间的嫌弃，连陈时瑜四五岁的小妹都看出来了。
对方指着他问，“哥哥是不是生病了？”
简白气得脸红，又没憋住低骂，眨眼惹哭了小的，还给大的翻了个白眼。
一晚上，陈时瑜被大少爷闹得，仅剩了半张试卷的作业，都没来得及写。
第二天下午，简家就派人来接走了简白，顺道捎上了即将中考的陈时瑜。
简白父亲忙，人在车上还不忘开线上会议，电话一挂，便捏着手上的文件给了简白一下：“长本事了，拿钱丢人？”
简白冷着脸，兜头给了亲爸一杯水：“对啊！”
气得亲爹差点没高速路上把简白从窗口丢出去。
简白父亲带走陈时瑜不是没有原因，直到和简白这混世魔王坐到一间教室，面试同一所私立高中，陈时瑜才从简白嘴里听到事情的经过。
陈时瑜上面一个姐姐，高中在读，下面一个等着要上学的妹妹，杜敏一个人养不了三个人，走投无路给简家打电话，找简家借钱。
接电话的是简白，做主的是简白父亲，知道原委，不想浪费好苗子，打算接陈时瑜来B市读高中。
简白本就嫌家里对他关照少，见平时对他处处挑拣的亲爹这么操心一个外人，大吵一架就捞着身份证，千里迢迢去找陈时瑜的茬。
大少爷身份证没成年，住酒店处处受限，不愿意露宿街头，只得捏着鼻子去他家，奈何天高皇帝远，自己吓自己觉得被拐卖，人怂瘾大打游戏连跪五把，不找人撒气得气死。
回家的陈时瑜便是没成功撒气的出气筒。
从简白嘴里听到这个，陈时瑜其实并不好受，偏偏简白比他还不好受——自从陈时瑜来，他生活费全方面从陈时瑜账上支出。
简父把简白卡给陈时瑜了。
陈时瑜回家考中考那段时间，简白活生生一个人，硬生生把自己饿了个半死。
“因为简叔叔，我们高中单人桌，唯独我们是同桌。”陈时瑜回答。
这事也将简白气个半死，好在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秦持听到这里，没听出什么疑难杂症，示意陈时瑜可以拨拨进度条。
陈时瑜没有意见：“我姐姐大我一岁，高考考得不错，报完志愿第二天，简叔叔亲自将他们接来简家庆祝……”
高考过后常下雨，那年也不例外，偏坏就坏在雨太大，简白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两年的亲生母亲在同一时间下飞机，和他母亲和姐姐、妹妹坐在一张车上回家……
陈时瑜过了好久：“xx路重大交通事故，七死十二伤，我的家人，和简白父母都在其中。”
简白一天之间成了孤儿，他也不例外。
简家家大业大，父母没立下遗嘱，多的是为了遗产争简白抚养权的亲戚。
第一顺位继承人就简白一个。
那时，简白孤立无援，只能堵在他门前，一边撕心裂肺喊“恨”，一边倔强的用“你再走一步试试”求他留下。
十七八岁的年纪，陈时瑜远没有如今那么心狠，求律师，找信托……两人没日没夜凑在一起。
直到简白成功申到国外大学前，他们的关系都算是“好”。
但，“他和我表白，”因为简白在操场看见别人对他表白。
又因为，约定好一起出国，他临了变了挂。
“你之前不是？”秦持不确定。
陈时瑜不否认，算是默认：“我不答应，但他不知听了谁的话……”
高考当天，七点的闹铃，简白躺在他旁边，在发高烧。
不用陈时瑜继续说，秦持都知道结果，陈时瑜必定没管，如约而至奔赴考场，反正进不了这所大学。
淡漠问道，“之后是？”
“他拍了照片，录了视频，威胁我只要我敢走，他保证不会让我好过。”他同样没让简白好过。自此，简白出钱，他出人，说不清楚是自愿还是被迫，维持了两年不明不白的关系。
简白自然没去国外，发了疯一样咬牙复读，成了他学弟。
陈时瑜意味不明笑了声，似嘲似讽，仰着头不知在看哪里：“我以为，你和洛元也该是这样。”
话到这个地步，陈时瑜点明约秦持见面的目的：“简家对我有恩，我想……救回简白。”
秦持不语，静静看着陈时瑜，救回来呢？继续纠缠着，谁也不得解脱？
“简白未必愿意。”秦持淡淡说了声，起身道，“情况不一样，你先考虑清楚。”
即便以洛元的性格，只要有一丝意识尚存，都不能干等着。
陈时瑜又不说话了，看着秦持买完单推门离开。
秦持出门，安静望着对面的书店。
全国各地，这样都书店遍布各个地方并不容易留下记忆点，他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因为第一次出副本在四楼遇见了洛元。
四楼读书区，五楼有专门设有的餐饮区，当时才出副本没多久，对洛元，并没有过多情感。
因为不抗拒，不讨厌，被人拖上午点了一桌小吃。又因为他需要用到的书没收，洛元一杯果茶，一半薯条全泼在了才拆封的书上。
最后洛元嬉皮笑脸点了束茉莉丢在桌上，声称是要驱赶晦气。
茉莉太香，熏得秦持头疼。
洛元又实在讨人嫌，死死揪着他不放，不能离开，他只能一边翻书，一边被洛元捏着根签子往嘴里送水果。
他自不可能吃，哈密瓜因为他没吃掉在书上，洛元又趁机倒打一耙：“学长，浪费粮食是要遭报应的，你看~”
孰料，那些当天他一口没动的东西，第二天换了个家门店购买，被洛元带着大摇大摆进了他所在的办公室，明晃晃放在了办公桌上。
以至于秦持还没想起来问洛元怎么知道他在这，洛元已经自己抖了出来：“听闻学长被抓来当苦力，以行政办的‘声名远扬’，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吃饭。”
办公室还有老师，留意到对方的目光，洛元端着盒没拆封过的葡萄就上前“收买”人心。
那一个月，秦持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闲得没事找事、硬要凑上前来的洛元身边度过。
以至于后续进副本，难以习惯。
秦持思绪回笼，背后陈时瑜也出了咖啡馆。
秦持从他相反方向离开，路上正好经过洛元在校外的住处。
他站在门前，鼻尖恍若飘过谁留在这里的气味。
一花香勾在人鼻尖经久不散，处处惹过人，处处不沾身，秦持愣神，找过去，夹竹桃快开败了，香气还留痕在树梢。
是他曾经分不清楚的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现实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