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19、就业求职公司（完） 所有的自杀

　　秦持诡异的沉默两秒，说不出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地拿出张钞票。

　　门外猪人们还在发泄般砸门，铁门膨隆作响，好不容易被砸出一个坑，又史莱姆一样反弹修复平整。
　　偏猪人们愤怒不已，卯着劲往上面砸。

　　猪人之中，极具代表性的李总刚抄起个椅子，整个人以叠加buff的形式，重重压在了椅子上，连人带凳子往门上投，偏碰上门瞬间，铁门却毫无征兆的开了。
　　李总没料到这些，脚上下意识急刹，却踉跄着撞在门框上，被圆润弹到一边。

　　开门的人顶着洛元的脸，面无表情扫视门外十来个猪人，随后很符合脸上人人设的，面朝猪人竖起根中指。
　　日常平稳的声线，此刻刻意的上扬了几分：“废物。”

　　门外猪人齐齐一愣，被顶替的洛元也愣了下。

　　扮演者像是没在猪人们面前看到想要的表情，习惯性压了压眉眼，没什么耐心地扶着门催促：“还需要我请你们进门吗？”
　　“或者需要我找人给你们推轮椅。”

　　猪人们像是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奔向相比他们体型，略显狭窄的铁门。
　　为首人骂了什么洛元没听清，只看见一场猪特有的低下头颅，双腿用力蹬地，飞速拱向门口。

　　他们如此着急，很难不让人担心，他们会不会直接撞碎墙体，撞得屋内挑起事端的人五脏六腑移位。

　　紧急关头，“哐嘡”一声，门在他们撞上来时关上了。
　　就在他们撞上去的前一秒，门关上了。

　　严丝合缝，好像从未打开过。

　　数十个猪人开弓没有回头箭，冲天箭般射过去，只听“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剧烈炸开。猪人们球一样弹射开，横七竖八睡了一地。

　　门内人再次打开门，真情实感嘲讽：“拜年？”

　　【叮！汗水打湿铁门槛，命运戏弄大笨猪！主播放任他人顶替自己，冒牌货戏弄了猪人们，他们火冒三丈、怒发冲冠，仇恨值持续上涨转化中……当前幸运值：100。】

　　眼见目之所及猪仰猪翻，耳里的声音更是悦耳动听，洛元终究是没忍住笑出声。

　　他和秦持的通讯还没断，愉悦的笑声清晰传到了所谓的“冒牌货”耳里。
　　轻轻的，带着几分痒。

　　“仇恨值拉够了？”秦持问。
　　“嗯呐~”

　　秦持并不意外，抬眼往外看了眼，目光正落在隐身的洛元身上。也不知为何，分明那只是空气，他却好像能看见对方脸上欠打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开着门往窗边走去。

　　猪人们撞昏了头，狼狈起身找场子，目光巡视一圈，留意到周边偶尔抬起头观察的员工们，顿时欺软怕硬，恶狠狠挥拳砸死其中一个。

　　随后扬眉吐气，踏步重重走向财务室。
　　他们这次长心眼了，没冲动着冒进，步步砸地，恨不得给地踩穿了，踩地有声地走了进去。

　　他们背后，洛元紧跟迈步节奏，轻声跟了上去。
　　他们走进财务室，似乎想要开启上帝的屋子，率先对秦持发起围剿，是以，末尾的猪人理所应当带上了门，洛元赶到刚好伸手拦了下，透过门缝往里看。
　　在他对面，秦持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金钞票。

　　猪人们再愤怒，金钞票的诱惑对他们也是无法忽视的。
　　随着秦持的动作，猪人们的眼神愈发发紧，控制不住要上前抢夺。

　　偏就在这时，秦持动了。
　　如他们所愿，秦持自掘坟墓般，当着猪人的面关上了窗。
　　可空气中却没有系统的播报，有的只是只骨节分明的手，面朝他们摊开，邀请似地轻声道：“这是扇被上帝关死的窗子。”

　　金钞票隐隐散出几抹光，在猪人们死死的注视下，轻飘飘飞起，最后毫不犹豫扑向玻璃窗。
　　窗户玻璃秃然碎开，不知名的铁棍盘旋着升起，交叉缠绕拧成绳状，状若绞杀所有。

　　马上，铁棍间微不可察的缝隙又被铁丝见缝插针钻进去，直到完全封死窗口，彻底将屋子与外在隔绝，最后连光都透不进来。
　　牢笼打造完成前，屋内人听见“咔哒”一声，灯泡带来的光瞬间消失。

　　漆黑中仅有一道不知名的光透进来，亮度聊胜于无，秦持瞬间get到了洛元的意思，没浪费金钞票瞬移，换了种朴实无华的方法，握着金吊坠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变化，猪人们没反应过来，他们看不见，只能依靠嗅觉寻找秦持的下落。

　　不料，引以为傲的嗅觉却在此刻失了灵，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闻不到。
　　忽然恐慌着自乱阵脚，骚动起来。

　　为数不多的想起回头开灯，却发现透光的门缝站了个人。

　　那人背光而立，当着他们的面脱下了件透明的外衣，随后轻轻拉开了门。
　　离门不远的地方，秦持也无所谓暴不暴露，几步跨到门边，丝滑钻出门后，将舞台留给洛元。

　　秦持冒出瞬间，猪人们也反应过来，俯冲着扑过来，洛元纡尊降贵抬手按亮了屋里的灯。

　　灯光下挥了挥手，笑容不可谓不甜：“拜~”说完立刻收回手，眼疾手快退出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关门声才响起，七八道冲撞声便跟了上来。
　　听着就很脆。

　　不管里面人什么态度，什么想法，洛元在外面鼓了个掌：“好脑袋！”
　　拍着华丽转身，手背碰了秦持肩膀一下，脚步轻快走向电梯。

　　按下电梯键时忽然想起什么，忙不迭望向财务室，脸上大失所望，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秦持正朝这边走来，见此不由得一愣，思考着遗漏了什么东西。

　　脑中快要过完全程时，洛元遗憾道：“靠！忘了简白的十全大补汤。”

　　秦持：……

　　接着又听洛元自问自答：“少吃一顿死不了。”

　　“你走不走？”秦持迈进电梯，手指放在关门键上，似乎都不用洛元回答，就要关门。

　　洛元及时蹿了进来：“我走。”
　　两人直达地下停车场，对着数不清的尸体，难免生出几声唏嘘。

　　洛元调整的快，混账一样找出根棒子对着电梯门敲。
　　声音之大，震醒无数活尸。

　　活尸们整整齐齐做起来，满目疮痍盯着他们。
　　洛元走到最近的地方，恬不知耻笑问床上活尸：“哥们，能把床借给我踩踩吗？”

　　秦持闭了下眼，他就知道洛元来这里没好事。

　　孰料，活尸竟真借了。
　　洛元转身无奈耸肩：“没办法，凑巧在他们身上刷了点好感值。”

　　好感值的效果确实起效，活尸们被吵醒，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站了起来，以层层包围的方式围绕在洛元身边。
　　没有起初的攻击性，只有淡淡的观察。

　　洛元站在床上，正是视觉上的居高临下，却又觉得不太对劲，干脆坐了下来：“五万块上一层楼，六十万，你们是不是就能晋升成功了？”

　　活尸们有一瞬僵硬，良久缓慢地点了下头。

　　“那就简单了。”
　　洛元拿出张钞票，手指灵活折叠金钞票，没多久便折出个金元宝。

　　折完，洛元对着金元宝需要：“十分钟后，我需要台无限印钞机。”
　　活尸们目光一动，秦持也意外着挑了下眉。

　　“白天，有三十个人和我签订协议，自愿以对待领导的方式对待我。”洛元从床上跳下来，活尸们自觉为他分出条路来。
　　“我完全可以选择只为他们转正，但……”洛元短暂地停顿，弯着眼睛笑了下，

　　“我愿意一人给你们六十五万现金。代价是，你们成为领导后，无偿让所有实习生转正。”
　　“不是以死亡为媒介。”

　　“可以吗？”洛元问。

　　员工们面面相觑，不确定是不是新型骗局。

　　洛元干脆拿出了假表骗来的，二十多个员工签字盖章的“卖身契”。
　　“如你们所见，他们自愿听命于我。”

　　“我有能力让他们都转正，但带来的后果会是，曾今的同事取代猪人。”洛元弹动纸质合同，“谁也没法保证，他们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王总。”

　　“你们觉得呢？”

　　没人说话。
　　久到洛元以为只能送二十个人转正时，把床借给洛元的活尸站了出来，沙哑的嗓音从口腔里挤出来：“我愿意。”

　　他是被王总欺骗的一员。
　　反正都这样了……

　　洛元伸出只手，活尸也伸出只手，两人简单的握了下后，洛元回头：“其他人都不愿意？”

　　其他人没有动，像是想看看第一个员工会不会出事，再做其他打算。
　　洛元没催，安生站着等印钞机出现。

　　印钞机异常庞大，占据了小半个地下一层，冷白色调的机器运作没多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吐出无数红色钞票。
　　其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有几十上百万从它口中落出。

　　“去拿。”洛元出声，顺口解释，“我懒得动。”

　　脑里问系统：“钱我能带走吗？”
　　【很抱歉，并不可以。但如果条件允许，主播可以在副本内花外面的钱。】

　　洛元痛心，忙活一天，白给人打工了。缓慢挪到秦持身边，好言好语商量：“能冰释前嫌吗？”

　　秦持怪异着看了洛元一眼。
　　洛元展颜一笑。

　　第一个员工按数额领完钱，空气中便传来系统的播报【叮！恭喜员工小齐活得资金六十五万，顺利晋升为公司管理层。您很有先见之明与投资眼光，因此，您可以与猪人领导层平起平坐。】

　　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不到第五个愿意，地下一层的人便已排起队，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晋升。

　　晋升的人越来越多，系统好似没了新的说辞，干脆一人一句恭喜。
　　新的领导层望着洛元，像是要感激。

　　洛元没管，他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随手扯来几块白布铺地上，伸手探了下，觉得软度不够后，水灵灵垫起二十来层，确定是可以接受的硬度，才勉为其难躺在上面。
　　躺完，可能是觉得盖白布不太吉利，又将剩下的白布团成团，抱在怀里睡觉。

　　秦持淡眼看着，好久，有些无奈地拦下想道谢的员工：“有劳你们将剩下的人请来。”

　　晋升的员工们没有拒绝，分成两批去找人，一批往楼下，一批往楼上。

　　人走开，洛元抱着白布露出只眼睛：“你睡吗？”
　　楼下还有布，要是睡，麻烦帮他再扯几百匹来，这地太硬了，和宿舍木板床不分上下。

　　“谢谢，不用。”秦持似乎能看出他心中所想，毫不犹豫拒绝。
　　洛元遗憾地打了个哈欠，有人看着，他自然是心安理得睡觉了。

　　对此，秦持竟没反对，反倒是生出几分困惑。
　　短短一天，他对洛元，从厌烦到不反感，好微妙的转变。
　　好奇妙的感觉。

　　洛元没敢睡死，一觉睡到凌晨五点，睡眼惺忪睁开眼，正好赶上员工即将全部变领导。

　　睁眼，不远处印钞机前仅剩一两个人排队，而秦持疲倦地抱手靠在墙边。
　　累过头，气势也是在的。

　　见他走过来，秦持微微仰了下头：“先上去。”

　　洛元点头，在所有人进入电梯后按下电梯键。就业公司的死电梯，速度快得一如既往，冲得人一激灵，出了电梯，一楼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和洛元在另一个空间见到的人数保持一致。

　　洛元和秦持一出现，立刻成了无数目光聚集地，没让他们久等，广场上响起道声势浩大的：“我公司，只要实习生愿意，无偿给实习生转正！”
　　“拥护洛元为公司头目！”

　　他们想的很简单，洛元要的，无非就是钱财。
　　他们愿意将公司交给对方，也愿意为对方打工。

　　他们声音落下同时，系统带来播报【恭喜主播洛元、秦持、简白……顺利就业成功，转就业为创业，开拓了新的就业方式，带来了……】

　　“我不要。”洛元才不要这破公司，他自家的都没空管。
　　“公司怎么发展，你们自己决定。”

　　员工们茫然不解，在洛元的第三次保证下，眸光一颤，最后颤抖着齐齐一鞠躬，又保持怀疑的态度，不太放心、甚至质疑的，一步一步踏进了坟包的另一半——创业公司。
　　平地上，他们却步履维艰，仿佛耗尽了毕生经历。

　　他们好似很是期盼着进入，属于他们长眠的地方。
　　却又都在进门前，侧过脑袋，凝视着洛元。

　　那是数以万计的目光，黑压压直勾勾，看过来。

　　【就业求职公司，以贪婪为本色，以钱财为驱动。在这里，贪婪无限、金钱至上！】
　　【请问，你的劳作，足以支撑你的贪婪吗？】
　　【答案因人而异，请玩家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洛元没理系统，却也被盯得毛骨悚然，郑重挥手告别，目送着所有员工进入求职公司。
　　待到最后一个进入，求职公司落下门锁。

　　【就业耗尽心血，求职埋葬了你。】

　　系统再一次响起【本副本通关奖励：
　　1.10000游戏积分。这足以完成你所在学校要求的毕业条件。
　　2.就业求职公司全体员工的祝福——道具“心想事成”，好人有好报，祝您所愿皆所得。】

　　“轰”“砰”两声巨响出现。
　　洛元应声转身，无数员工站在玻璃窗前，他们手中握着燃烧的文件，手持火炬般，点燃目之所及的可燃物。

　　很快，求职公司升起滔天烈焰，和背后升起来的朝霞相得益彰。
　　绯红之内，无数员工目光灼灼，孤注一掷的，如要将尸体转化，好轻巧着将自己送入骨灰盒般，欢愉着闭上眼。
　　他们自愿葬身火海，结束寂寥的生命。

　　所有的自杀，皆为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