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天秤剧本杀（13） 为什么他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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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有地毯，洛元不担心他们摔出问题，随性往地上一坐，目光散漫地等待地毯下伸出两根手指。手指不负所托，明目张胆地勾住他裤腿，悄无声息将他一点点拉进地底下。
融到地下，这里的人和物，便都成了秦持他们梦中会看见的场景。
洛元一身干净的衣服，换成了死前的原皮，血糊糊的衣服破布一样挂在身上，眼睫垂下时，极能生出种，这人已经死透了的感觉。
可现实里，他死得又没那么彻底。
他蓦地落地，比空气先涌入鼻腔的是无数铁制品折过来的光，几盏灯挂在透顶，摇曳着无规律地拍打在密密麻麻的栏杆上，光有一道没一道地折过来，晃得人眼睛疼。
不仅是这样，站在走廊中，左右两边，往前几百米都是见缝插针，冷光噌噌的铁栏杆。
往深处，光不时扫过来，栏杆森然蔓延到深处。
多的是看不见的地方，驻扎着牢笼一样的铁栏杆。密集得，宛如深山老林里的竹林，似被哪个强迫症反科学地活生生种成齐了，掰成了个笼子。
或者，这个地方本就是个望不见底的牢笼。
笼中人蜗居在两三平方的地方，个个扭曲着身体爬在地上，衣角发黄和皮肤粘在一起，周身的肉也快化成尸水融进地皮。这样的空间，叫嚷毫不怀疑，他们稍微伸伸胳膊动动腿，都能一不注意碰到旁边的人。
纵使旁边人不在乎，一群人凑不出几口.活气。
以至于，整个空间里，为数不多的活气，竟然是洛元给的，能蹦能跳，看着好快活。
独占的活动空间更是大得可怕，可以畅通无阻到达任何地方。
可惜栏杆冲天，显得他也和被管着没什么区别。
离他最近的一人匍匐在地面，艰难地弯曲着四肢，和具死了许久的尸体没两样，好在动起来身上还有些人气，记得怎么怎么打哈欠。
上下眼睑粘着眼珠子，动一下，艰难地撕扯开眼皮和结成绺的睫毛，撕出来了双浑浊发黄又腥红的眼珠子。
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洛元看，像是在思考，谁来探监了。
洛元将手贴在栏杆上，指尖没有落空，那还隔着面类似玻璃的墙。
找遍八个面，找不出一个通风口。
笼子里的人早就不用呼吸了。
“好久不见。”洛元蹲下身和里面的人打招呼。
牢笼里，对方能听见声音，茫然地抬起头，是个中年人。他盯着看了许久，好不容易认出洛元，扯出个认为周到的笑，哪怕它落在洛元眼底，只是松垮的皮肤往上紧了一点。
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够了。
“新人，是你啊！”他蠕动着嘴唇出声。
洛元笑吟吟点头，当时在求职就业公司，中年人一开口也叫了他声“新人”。
那时候，他要进电梯，对方刚巧出来。
现在，也是个要接班的新人。
第二句却变了：“终于来接班了啊，好事。”他呢喃着，好似拿不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嘶哑的声音又从口腔里滚出来，“还年轻，怎么来的是你。”
他浑浊的视线飘散在洛元身上，碰见洛元满身的血，忽地想起了最后那场大火，眼睛里不免透出点怀念来，艰难地抬起手隔着透明墙和洛元碰了下：“欸，忘了说了，当初谢谢你了。”
洛元没脸没皮应下了：“多大点事，应该的。”
中年人又笑，脸皮垮了下来，语言系统加载着不自觉嘀咕道：“当初以为死了就能结束了，就可以摆脱这个监狱了，谁曾想，死不掉活不了的……”
洛元蹲着听他嘀咕了好一会，话中内容早就过了系统需要让几个玩家听到的那段。
久到他腿麻了，才轻巧敲了敲管着对方的透明墙。
“咔咔”两声，和敲玻璃声是一样的。
“我要走了。”洛元眨着眼，和中年人挥手。
中年人点点头，将头抵在玻璃上，举着的手臂手掌低于腕骨，打发般朝洛元摆手，目送着洛元起身走远。
念念不舍闭上了眼睛。
洛元自然没看见，他腿蹲僵了，走不块，沿途遇见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印象，大多数曾经追着他跑过十八楼。
全是就业求职公司见过的。也不需要他嘘寒问暖，他只管往前走，他们便仰着头，贴在透明墙上看。
任务一样，挨个往凑上头。
走了百米，周边的人才换成四季庄园见过的。
权杖飞蛾人管家便是其一，她虎口上张着朵枯萎又不甘心凋零的花，照顾得小心翼翼。洛元走过时，她疯狂拍打困住她的透明墙。
洛元偏头望过去，她又不说话，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洛元，没有闭上的意思。
偏生洛元这鬼才读懂了她想表达什么：“爱莉不在这里，死了，死了两次。”
“那她还要回到庄园里，对吗？”管家问。
洛元斟酌两秒：“系统循环就会。”
管家点点头，又哑巴下去了，像是有点期待。
往前还有一两百只飞蛾人，眼睛直溜溜盯着头顶晃动的灯光，像是没从没闭过眼睛。
再往前，又是老熟人，城中村那群螳螂，数量很少，只有前面两个副本的一半人。
她们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抱着自己的手掌在啃咬，姜绿色的汁水挂在嘴边，渗得人毛骨悚然。
相比前面的人，她们显然更惨，琵琶骨被铁链贯穿，牢牢钉死在墙壁上，背靠着的角落，放着几根很像人骨的白色骨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印。
洛元思考着，方便向秦持他们一行人解答，随机挑选了一个问：“你们怎么了？”
螳螂人恍若未闻，无知无觉啃食着自己的身体组织。
“我们是副本结束后进来的，她们是考核不通过，关进来的。”回答他的是系统支配者的飞蛾人，对方说完，脖子“卡擦”一声歪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无所不用其极。”洛元点评系统。
系统懒得搭理一个半步踏入正式员工的玩家。
洛元自然也懒得搭理他，抬脚往前走，前面的更是熟人，长着羊角的NPC，脸上的浓妆还没卸，搓得白一块黑一块，磕碜得洛元捂着脸要直接跳过。
偏偏他当初混得太开，总有那么几个见过他原皮，捂着脸走过，目光一瞟还能见到一排人趴在透明墙上看他。
有甚者已经叫出声：“六组长，你带人来替换我们了吗？”
他旁边下意识想挠他，被透明玻璃挡了一下，硬生生中道崩殂，只能自以为低声地咒骂：“二百五，他男朋友也在，让他男朋友替你，你多大脸，脑子被踢了！”
逃过一劫的人，呆傻傻冲着洛元：“啊？”
洛元：……
敲了敲门，让人回神：“小七，你还想回副本吗？”
小七双手揉脸，指着自己问：“我应该想吗？”
他只是不想待在这个监狱。
待久了，再熟悉的人也找不到话说。不吃不喝不死不呼吸，渐渐的，他快忘了自己是个人。
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他旁边的人捂着脸，呜咽着哭起来。
洛元罕见地叹了口气：“等我找人弄死系统。”
小七没心没肺点了个头，等洛元走远了，才又茫然地“啊”了声。
前方的路走到尽头，是片漆黑、粘稠的雾，五指伸进去捞一把，能抓出一条条黏腻湿滑的“绳”，水一样的质感，又柔又凉，但抓得实在，剪一刀都行。
洛元早有预料，抽着这些绳子，缓慢拉出本书。
他没翻，将书砸在一边，一脚踏进了雾里。
雾黑而浓，人走进去，自己都未必能找见自己，落在围观多时的秦持一行人眼底，看见的洛元，成了只有上半身，抖音半年前很火的热成像。
骨相天成，轮廓都是好看的。
可好看成这样，他头顶却不伦不类立着两个耳朵。
两个尖角，很像个——狼。
洛元好像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提起手往头顶摸了摸，随后又按了下去，像是觉得两只耳朵系统已经要给他脑子吵炸了，四只耳朵他要升天！
秦持轻轻弯起唇角，见着洛元朝黑雾深处走去，雾深处似乎什么也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洛元看不见路，腿磕什么上，“嘣”一声，铁器的反弹声接踵而至。
疼得人又是一“嘶”。
许久，洛元没好气骂出声：“我都这么配合了，给我整个夜视镜会死？”
秦持又笑。
转瞬，他的笑荡然无存，“滴”的门禁解锁，黑稠的雾被抽油烟似地抽走，光亮一点点挤进来。洛元撞上的是门禁，雾散干净后，洛元的脸一道撞进了门禁上的屏幕上，脸还是开始的脸，精致干净那挂，头上狼耳消失不见，像是人眼花了想象出来的，众多如此寻常的地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屏幕下方中间，洛元的脸扫出来的名字，是赵字加*号。
【叮，为什么DM的头上会有狼耳？】
【为什么他扫脸蹦出的名字是赵+*？】
【他欺骗了你们什么，又隐瞒了你们什么？】
【叮！第五轮投票开始，你会选择投谁？】
【DM路过的路上，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为什么沦落只此？还记得吗？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甚至伸不直腿，你们死后，会和他们一样。】
【这么说也有问题，准确来说，你们死后是和螳螂人一样，毫无理智、毫无意识，大胆猜猜，你们的待遇会不会有他们好？】
【忘了说，哪怕之后他们会忘记一切，肢体语言也会让他们永远记得，不能再回到这个监狱——呲——，而你们的DM会通往哪里，在此之前，他引导你们做了什么？】
【还要轮票吗？】
【投票开始，倒计时，三十秒。】
【二十九】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