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伴我行》一片翎毛

19、chapter 19 N·傲娇摊

　　“唉，你拿着手机干嘛呢”

　　楼上的骚乱引起了楼下的人注意，许延川第一个站起身，许徊林从出神的意识回来，皱眉起身跟着上去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家教呢，私自录音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陆朝言躲过大姨抢她手机的手，丝毫不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唬住，冷静道：“我并没有私自录音，我是站在你们面前录的，只不过你们没看到而已”

　　理直气壮又蛮不讲理，已经到楼上的许延川停下，站在了她的后面，只不过三人都在争执中，没人注意到

　　那位大叔皱眉教训她：“作为小辈，对长辈出言不逊，你家里没教过你礼貌呢？”

　　陆朝言挑眉，冷笑道：“不好意思，没教过对在背后说闲话的人礼貌”

　　大姨急了：“你什么意思啊，谁说闲话，话可不能乱说啊”

　　“把手机里东西给别人听听就知道有没有说了”陆朝言道

　　大叔一时乱了阵脚，推了一下陆朝言就要来抢，手还没碰到陆朝言的手，陆朝言踉跄两步，没人揽住腰稳住了重心

　　许延川抓住大叔的手，狠狠甩开，大叔体型肥重，一屁股跌到地上

　　晚了一步的许徊林站在身后，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传来，另外两位也上来了

　　江翠看到这情况，惊讶一声，快步上前扶起大叔：“表哥，这是怎么了”

　　她看了眼许延川，又看了眼许宏海，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小川，我以为我们好歹也一起十多年，至少也可以保持表面的和平，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把大叔大姨护在身后，明明是在和许延川对峙，看的却是后面的许宏海

　　“天佑他好歹也是我表哥，你这样，是瞧不起我吗”

　　气氛一时凝固下来，许延川笑了，笑出了声，一顿一顿的，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有几分癫狂

　　他一字一句道：“先不说我本来就瞧不起你，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你的表哥，对我的女朋友动手是什么意思”

　　气氛安静下来，大姨弱声道：“这……哪能是动手呢，就是，推了一下”

　　许宏海皱眉打断：“都闭嘴”随后他看向陆朝言，面色平和了些，语气依旧不容拒绝：“朝言，我想听你说”

　　陆朝言现在整个人靠着许延川，被长辈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许延川察觉到，顿了下，还是松了手

　　陆朝言举起手机，按了播放录音

　　“要我说，那许延川可不就是个灾星吗，我听小翠说过，他亲妈，就是被他害死的，那双眼睛跟狼似的，我看着都瘆人”

　　“可不是，找了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世家小姐，幸好我们徊林啊没找个没家庭背景的普通人，不然啊，我可不同意”

　　录音播放完，许徊林欲说又止，最后陆朝言看了他一眼，赶在他前面，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开了头

　　“首先，我并不觉得在背后根据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说别人是灾星的人有什么好尊重的”她眼神清明，口齿清晰：“以及，如果只看家世定义一个人的话，我觉得你们的认知真是肤浅，普通人？在你们眼中什么才叫不普通的人”

　　陆朝言嘲讽道：“家世好的吗？可许延川也被你们贬低，能力强的？我认为我在我的领域不算差，可你们也觉得普通”

　　“私底下冷嘲暗讽算吗？”陆朝言看着他们逐渐难看的脸色，却也没打算放过：“那你们还真是不普通”

　　她冷冷的看了江翠一眼，江翠从那个录音开始，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倒是许徊林脸色煞白

　　陆朝言顾及他，没把火引到江翠身上，反正该听到的，许宏海也听到了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虽然听起来不太合时宜

　　“而且，我觉得他的眼睛一点也不像狼”

　　全场一片寂静，陆朝言牵起许延川的手，和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许宏海道：“叔叔，该说明的我已经说清楚了，无论是否在您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话我都得说”

　　“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参与，不过许延川我带走了”

　　许延川反手抓住陆朝言的手，把她拉回来，他眼神凶恶的看着江天佑：“道歉”

　　“我确实是灾星，那你们最好都滚远一点，不然被我克死了，说不定我还会去你们葬礼放烟花庆祝”

　　这话实在犀利，隐隐压抑着怒火：“只是我的女朋友，你们哪来的资格指手画脚？”

　　陆朝言愣住，许延川却没给她一个正脸，仿佛在刻意不让她看到他的眼睛

　　江天佑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吞了口唾沫，许宏海皱眉，呵斥许延川：“小川！”

　　许延川冷笑一声，看向许宏海，陆朝言直觉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她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避免一场亲人间的吵骂

　　她见过太多次了，血脉相融的人每一次冲突，都只有两败俱伤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许延川的衣角

　　许延川身体一僵

　　“哥，道歉”

　　陆朝言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先出声的是江翠，江天佑张着大嘴愤怒的看着江翠，吼道：“你说什么？”

　　大姨扶着他的胳膊，嗫嚅着：“是啊，天佑，要不我们就……”她话还没说完，被江天佑手一挥，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江翠见江天佑站起来，声音小了些：“这件事确实是你的错”

　　“我的错？江翠你能耐了啊，以为自己嫁了好人家就飞黄腾达了是不是？敢教训你大哥来了，我告诉你，在江家，还是老子做主！”

　　几乎是指着江翠鼻子骂了，下意识举起的手就要挥下，被江徊林拦下，他冷冷看着江天佑，勃发的力量捏的江天佑手臂发疼

　　“舅舅，我妈让你道歉，没听到吗？”

　　江天佑的气势弱了些，还想再说什么，一转头，对上许宏海的眼睛

　　第一次来到许家的时候，江天佑就觉得许延川许宏海这对父子俩是真的像，尤其是那一双猎食时的眼睛

　　只不过在幼狼还需要通过狼嚎保证地位时，头狼只需要在暗处露出阴森锐利的双眼就足以震撼误闯者

　　江天佑浑身冰凉

　　他嘴唇嗫嚅，暗骂了一句，不情不愿的道：“我的错，行了吧”

　　许延川冷冷扫视在场所有人，牵着陆朝言走了出去，一分钟后，只余大门轰然关上的声音

　　陆朝言跟在许延川后面，他用的力有些大，箍着她的手微微发疼，许延川沉默不言的上了驾驶座，陆朝言疑惑

　　“你来开”他言简意赅

　　“去哪？先送你回家吗？”她开就她开，陆朝言上了驾驶座，问他

　　“我的眼睛像什么？”

　　“像猫”陆朝言下意识回答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陆朝言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地里，顿了一下，又问：“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朝言一头雾水，说什么，但看许延川这样，又是非要她说出什么的样子

　　她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别太难过”说完又觉得这样说显得太冷漠，可她明明很担心，她脑子一转，又补充了一句：“你爸爸其实很关心你的”

　　“我觉得，他吼你是因为你说你自己不好”陆朝言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不满意说出来：“而且，别那样说自己，你不是灾星”

　　陆朝言偷偷看他一眼

　　……好像……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许延川收回了视线，看了眼表

　　8：32

　　他闭上眼，疲惫的往后靠：“先送你”

　　夜晚的重庆也还灯火通明，大街小巷都是热闹的人群和品式不一的商贩，独独一辆沉默的黑色宾利涌入车道

　　陆朝言专心开着车，许延川则虚阖眼，陆朝言习惯将窗户开点风，于是风灌入车内的噪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晚高峰还是很堵，加班的人多是这时候才堪堪从忙碌的一天抽离，陆朝言被堵在中间，还是没想明白许延川到底想让她说什么

　　9：50

　　车开到了陆朝言家楼下，她停下车，许延川睁开眼，他一路都没睡着

　　陆朝言正准备说她下车了，让许延川回去好好休息

　　“陆朝言”

　　她有些懵的应了声

　　“一个小时十八分钟”许延川看着她，是化不开的浓厚情绪，萦绕着多年不散的大雾

　　“你现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朝言觉得自己脑子要烧冒烟了，她挣扎的开口：“问问题之前，你总得给我点提示”

　　即使是最模糊不清的历史大题，也得有一个准确的立意

　　“好”许延川凑近她一些，猫似的眼睛此刻在陆朝言眼里多了分危险

　　“我把我家的破烂事，已经在你眼前像发牌一样表现的明明白白”许延川用力握紧座位扶手：“那你呢？当年为什么退学？”

　　陆朝言哑然了，喉咙被封住，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往后躲，回避开许延川的视线：“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空气一下沉默了

　　许延川笑了，笑声一顿一顿的，讽刺的意味和刚才如出一撤，却偏偏这次，讽刺的是自己

　　“陆朝言，六年前，你觉得我们太年轻，我的喜欢就是泡沫，一触即破”

　　“那现在呢，陆朝言，我24岁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了执着与恨意，陆朝言陷在其中，喘不过气

　　许延川一字一句道：“我把我这些年所有陈年伤疤摆在你眼前，告诉你这些都已经打不败我摧毁不了我”

　　“我让你了解我，让你明白我”

　　“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看见你的所有？”

　　陆朝言往后退，可狭小的空间里，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后背抵着车门，硌得骨头都发疼，她摇头，嗓子泄露一丝颤抖：“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许延川不想听了，强硬打断道：“六年前不是，现在不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自嘲着，眼尾压着红：“你甚至没有考虑，下意识就选择将我拒之门外”许延川这句话近乎是低吼

　　陆朝言也在抖，她喉咙滚了好几圈，最后，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手背

　　许延川胸膛不稳的起伏，他颓丧地低下头，脱力的坐回原位

　　“你不真诚，陆朝言”

　　“别开始了，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