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舆论海啸 更多人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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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凌晨。第三个站出来的退役队员发了一条长微博。
他在FY待过两年。辅助位。退役的原因是「腰伤」——病历单是真的，但腰伤不是因为训练。是被FY老板的司机打的。因为他拒绝在一场关键比赛里故意送一血。
「当时他们让我选——要么把这场送了，要么把医药费自己掏了。我选了第三个选项。我站起来。我挨了一棍。我没有送那一血。然后我退役了。腰断了的辅助没人要，我认。但我想说，FY不是一个战队。FY是一个犯罪组织。请不要用「队伍」来称呼他们。」
这条微博下面贴了医院的X光片。腰椎第三节。骨裂。拍片日期是四年前二月份。和那场比赛的日期差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评论第一条是他的老搭档——ADC位。打了三个字：「对不起。」
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然后是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前教练。前数据分析师。曾经和FY有过赞助关系的品牌方负责人。一个在电竞圈混了十二年、从星际到DOTA到英雄联盟全部解说过一遍的老解说员——他的长文标题只有两个字：《终于》。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我没说。因为我还要在这个圈子里吃饭。今天我想明白了。如果这个圈子烂了，饭也吃不了多久。」
话题的热度没有曲线。没有从高到低的回落过程。它是直直往上走的。像一个被压在水底很久的球，松开手之后只有上升、上升、上升。
#还林辰一个真相#。阅读量：八亿。
#FY假赛集团#。热搜第二。
#电竞圈大清算#。热搜第三。
平台服务器崩了三次。技术部的半夜被叫起来加班。微博的程序员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条：「先别刷了，让我把服务器修好再刷。」
联赛方的联合专案组发出第二份公告——比第一份长了四倍。宣布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全面清查近三年所有可疑赛事记录。涉及的队伍：FY、三家次级联赛队伍、两家高校联队。涉及的赛事：常规赛、季后赛、保级赛、表演赛、青训选秀——没有漏掉任何一类。
FY战队被禁赛。不是「暂停参赛」。不是「配合调查」。是禁赛。三个赛季。罚款金额创了联赛历史记录。
晨曦资本的三个关联企业被查封。实控人被刑拘。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
星耀基地的训练室里，所有的屏幕都开着同一张新闻页面。没有人打游戏。也没有人说话。
阿飞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旁边那栏「全赛季赛程表」上——有一个位置是FY的名字。阿飞用马克笔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条横线。用力很大。笔尖在白板上压得嘎吱响。
「去下一个。」他说。把笔盖合上。
全队继续训练。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林溪坐在基地一楼的休息区里。笔记本开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页面已经滚到了第二十七页。旁边是一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
手机震了。顾夜白发来的消息。
「热搜下面有个评论。你看看。」
林溪点开链接。
是#还林辰一个真相#话题下面的一条新评论。发帖时间是三十一分钟前。来自一个没有认证过的素人账号。头像是一束插在矿泉水瓶里的向日葵。发帖人的网名叫「等天亮」。
「林辰还在医院。他应该看到这些。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但我想说——林辰，你做的事情不是白做的。你看，有人在接。有人接起来了。你醒过来看看。看看吧。」
评论的点赞数：十一万。转载数：两万。
底下的回复好几千条。其中一条是一个知名电竞主播发的，只有一行：「他房间号多少？」
楼下有人报了医院和病房号。然后更多人报。
刷屏了。
林溪的手指停在评论上。她想起今天下午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监护仪还在跳。那条绿色的线。起起伏伏。来来回回。每一次起伏都像隔夜茶底那些细碎叶末被热水冲起来，又在杯底的瓷面上落定。
她把这评论收藏了。
抬头的时候，顾夜白站在休息区的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是夜宵——烤串的锡纸包还在往外冒热气，孜然的味道穿过整条走廊。另一个袋子里面是两听可乐。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才。」他把烤串放在茶几上。锡纸揭开的时候，热气直直往她脸上扑。羊肉上的油还在滋滋地响。「饿了。」
林溪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烫。后槽牙碰到铁签的时候能听到金属碰瓷的轻响。
顾夜白在她对面坐下来。自己没吃。打开可乐。气泡浮上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休息区里显得很大。
「你看到那个评论了？」
「看了。」林溪把串放回锡纸里。吹了吹指尖。「向日葵头像那个。发帖人的ID我用数据库跑了一下。之前在这个话题下发言十四次。每次都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家属？」
「不像。像是护士。」林溪看着屏幕。「发帖时间都是夜班交接之后。」
顾夜白喝了一口可乐。
「她上夜班。」
「对。今晚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拉出一道光纹。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嗡嗡地响着制冷的声音。
林溪忽然站起来。
「我去开一下数据采集系统。今晚有一批新的关键词要跑。」
「现在是十一点半。」
「三十分钟。」
她往训练室后方的分析室走去。走了几步。回头。
「你在这等我。」
顾夜白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分析室很小。两台显示器亮着。林溪坐下。输入密码登录系统。键盘在她指尖下密集又沉稳地敲着。数据流在屏幕上滚过。
她停了一秒。
然后打开收藏夹。点开那个向日葵头像的评论。看了一会。
然后把屏幕关上。
出来的时候。顾夜白还在沙发上。烤串没吃完。可乐喝了一半。他闭着眼。呼吸又开始变深。
林溪在他旁边站了一会。把剩下的烤串重新用锡纸包好。可乐罐拿起来——冰的。她犹豫了一秒。放到茶几的另一边。
没叫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