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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赛宝(三) “弟弟呀, ...

  •   游弋和顾子衿走了个顶头碰,正是措手不及,便讪笑道:“真巧!你做什么去?更衣吗?”

      不知为何,白衣剑修看到他后,眉眼更沉,俨然一副生气的样子!

      冷眼扫过游弋,见他一身瑶光青衫,顾子衿那怒意立刻由暗转明:“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两人身量相差无几,可顾子衿的视线却带上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这副凛不可犯的神情挠得游弋心痒,面上不由带了笑,两手一摊道:“道长,你们衡阳的人还管瑶光事呀?”

      顾子衿本就一重又一重怒意叠在心底,哪见得他如此猖狂!上前一步,拒霜剑的剑柄一下压在游弋肩头,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游弋,沉声道:“五大宗门同根同源,不容外人搬弄是非!”

      这一下,很是个针锋相对的意思!

      偏偏游弋不接招,反而凑得更近去瞧他:“你的床都被我睡过了,这怎么能算外人呢?”

      “你!”他一凑近,顾子衿就迫地仰了头,尤其是游弋居然厚颜至此,胆敢说这样一番话,不清不楚,似是而非!

      不知是羞是怒,顾子衿一对耳朵登时烧得通红!

      伸手就要推开游弋,手在碰上衣领的瞬间,顾子衿忽然觉得这举动像是个示弱的表现,他改推为抓,更近一步和游弋面对了面。

      刚要再警告他一番,顾子衿却皱起了眉。像是发现镜面上沾了灰,或是琉璃珠子蹭了道划痕,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拇指摁在游弋两眉之间,就那么轻轻一抹,待要去看。

      咔哒一声,身后的阁子门打开,有人轻笑道:“怀生道长?你是来找我的吗?”

      顾子衿转身,先看见一双漂亮熟悉的眼,游弋松松垮垮披着件红袍子,正倚着门框看他。那眼神是整出整入地打量,几乎是一副贪婪的浪荡模样。

      “你……”

      愕然片刻,顾子衿没工夫先斥责他,再回头时,那个青衫的游弋早不见了踪影。对面的厢房门窗紧闭,哪里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他少有失态,游弋伸手拨动他剑柄的白流苏:“我还以为道长是来寻我的,看来佳人另有约了。哎,真是白高兴一场!”

      莫名消失的人和他这番故作姿态,简直像是串通一气的,顾子衿不由怀疑他又在耍什么恶劣的把戏!自己在无咎山一时大意,被这人钻空子破了衡阳结界,如今他又摆出这种虚情假意的样子,难不成还想再故技重施!

      游弋莫名其妙挨了他一眼,正闹不明白,顾子衿就像个被占了便宜的大姑娘一样,一扯拒霜,甩袖走了!

      *

      游弋一身瑶光绿袍还是摇摇欲坠地散了开,他被顾子衿压在窗后,嘴巴也被紧紧捂着。

      方才千钧一发,他眉间胭脂画的红痕被年轻的剑修擦得晕开,就在那阁子开门之际,身后霍然伸出一只手,一下就把游弋拽进了厢房的窗子里!

      顾子衿立刻施下隐息咒,一窗之隔,说话声隐约传来,那两人很快散了。窗后的顾子衿压着游弋却没有动作。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就算把他拉进来的人不是顾子衿,游弋也不会吭声。偏偏顾子衿多此一举,这让他嘴里像是被塞进一个糖块,翻来覆去地咂摸,是个又酸又甜的味儿。

      游弋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可顾子衿却在这时退后一步。

      他背着光,身前是大片阴影,他本已这阴影圈住游弋,可后退一步,他又将这阴影全笼回自己身上,晦暗不明的,一如顾子衿此刻神情。唇缝抿成一条直线,下颌也是微微收紧,只有一双眼,半明半暗地睨视着游弋。

      若说年轻的白衣剑修的冷,是春寒料峭,再怎么冷也是春天;眼前顾子衿的冷,却是赤地千里,荒芜了彻底。

      相视只是瞬间,倏而,顾子衿伸手擦去了游弋眉间残红。

      游弋想抓住他的手,却慢他一步,两人的手在空中错开,顾子衿又退了一步,站在灯光下,阴影不见了,他还是那个顾子衿,在无咎山,在梅根小筑,只是有些沉默,他说:“走吧。”

      游弋不知为何他忽然冷淡起来,想拦住他,顾子衿却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他二人自里间出来时,琢青引正说得口干,见顾子衿和游弋一先一后地走出包厢,他猛地灌下一大杯茶,只在心中纳闷这两人也就分开片刻,怎么就跟闹别扭了一样?

      桃录抓着他急急跟出去时,正听到台下有人问道:“仙长,敢问这空心火是只许你们修士参加的吗?”

      袭风城笑微微地答:“非也,没有灵力的人滴血即可。”

      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从个子到眼睛,无一处不小;从腰身到脖子,又无一处不胖,通身绸衣,往好听说是个富态的老爷,照难听的讲那就是肉球成了精!

      得了袭风城的回答,胖老爷呵呵一笑,朝四楼一拱手,拈着小胡子也往台上挪。

      他这一动,可了不得,周身八个黑衣壮汉,围墙般呼呼啦啦也站起来,众星拱月一样把胖老爷给拱上了台,将一个正要上台的散修给挤了下去。

      那散修的朋友忙来扶他,气道:“好嘛!这年头肉馅子也是盆菜,能端进闲花舫了!”

      胖老爷不恼,两边嘴角尖尖一翘,他那笑不叫笑,叫和气生财。他道:“得罪,得罪!”

      一重一轻的两声,很是个施展风度的意思,可惜他胖得和风度无缘,倒展现了一把油腻的嗓子。

      不等散修回答,胖老爷转身挪到空心火前,对着大石头就开始掏,五个窝的胖手从左边掏出个钱袋,右边拽下块玉佩,什么帽子底下的,靴子倒出来的,及至他摸出了满身金银,连带整个人都好似瘦了一圈!

      周围看客已经齐声喝着倒彩,胖老爷不听不看,目光始终没离开空心火上他的“全副身家”,捧着肚子,他一咬牙,竟是连一身绸缎衣裳也脱了,压宝似的压上去,简直将这赛宝会当成了个什么赌坊,空心火是张赌桌,他自己是个赌神赌圣一样的人物,稳操胜券地把血滴在了空心火上。

      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空心火上,还真是个“目光如炬”的景象,瞠目等了半天,那空心火竟真的劈啪一声,暗暗一红,在胖老爷钱袋子上燃起一簇拇指大小的火苗!

      胖老爷疼得抢上前,急忙搂起一众心肝!

      这时,一道琴音从高台飘下,伴随着袭风城的嗓音:“过。”

      一个字,人群立时翻浪般喊了起来,要是这么算,那他们这些凭法器通过的,岂不是将自己的法器等同金银俗物;没通过的岂不是连粪土也不如了?!

      浪打浪一样,满楼都是哄闹之声。人们吵嚷正兴,听得一声巨吼自上而下覆盖住所有声音:“静——!”

      抬头一看,原来是虎太岁老虎发威了。

      众人再不忿也不敢拂他的面子,只好把一腔愤怒积在脸上,望向四楼。此时,袭风城一拱手,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这件事全赖风城没说清楚,这位的通过,仅是可以进入蝉化山秘境,因为献物没有灵气,所以并不入三品之列。”

      他这一说,好歹安抚住了众人。胖老爷笑着朝四面摇他那胖拳头:“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唯有一点就是视财如命,既然是珍爱之物,我的钱比之各位仙长的法器,又有什么区别呢!承让,承让!”

      得意一笑,他又哼出一高一低的两声,包子馅一样下了台。这下,不止修士,没有灵力的凡人也开始上台赛宝。

      “无聊。”

      高阁中,身着乾祝赤服的红衣女子皱了皱眉,她朝袭风城一抬下巴:“拿到名额就能走了吧?”

      听到她话,袭风城温和地一点头。

      她不含糊,走到栏前,抓住一个空档,手中红光一闪,一条鞭子游蛇一样滑了出去。

      那看似普通的黑鞭,在落入空心火时,瞬间燃起一道金黄的火焰,随着雁绯衣的灵力,金色褪去,白光大盛!

      很快,琴音响起,她收了鞭子,听得袭风城道:“神品。恭喜雁道友。”

      霎时,惊叹声此起彼伏,袭风城向她问道:“敢问此器何名?”

      雁绯衣已经收了黑鞭,她本就容貌昳丽,此时更是心明眼亮,那面上便浮上一丝笑影儿,竟有种惊人的狂傲,仿佛她长睫毛一眨,能将满楼众人全眨出去:“这很重要吗?”

      商无饰本老老实实站在商杼身后,见千尺雪并不在这阁中,便放了胆子,偷眼去瞧雁绯衣,此时却被她身上的凌厉吓了一跳,格外识相地不敢再看。

      袭风城怔了片刻,她已经转身走出阁子。

      无奈摇头笑了笑,袭风城一挥袖,面前出现一本展开的册页,他只能在一栏中写下“黑鞭”二字。

      虎太岁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最见不得小辈狂妄,此时瞧雁绯衣招呼也不打地走了,便哼出声来。

      他身后三个亲传弟子,白凤子、虺化子还有乌金子,就恨不能把头塞进脖子里,仿佛自家师尊那一哼,专是哼给他们听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虎太岁余光瞥见他们三个窝窝囊囊的鹌鹑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口想训斥两句,袭风城的身影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他又转头看了看顾子衿,连带瞟了一眼商杼的胖儿子,虎太岁的嘴唇便翕动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虎太岁的心思很简单,他的三个弟子不仅是这其中年龄最大的,还是修为最低的,真要把他们给训上去了,众目睽睽的,还有点难为情——他并不在意弟子们被他当众训斥是否也会难为情,他从没想过他们的面子,所以这从不在他思考的范围内——他只是希望,他们快快比完走人,好让自己身后三个不成器的浑水摸鱼。

      他这三个徒弟虽然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有余就行了,只要不在上的那里露了怯,毁了他长辈的威严,能抓到鱼的都是好猫嘛!

      于是,他更加地双目圆睁,摆出庄严模样继续旁观,他身后三个弟子则更加卖力地继续装鹌鹑。

      商无饰见雁绯衣走了,阁子中清一色男子,顿时意趣尽散。可他刚被商杼训斥,唯恐此时溜走会触怒老父天威,便只把两只眼左右地来回乱看。

      虎太岁他是不敢招惹,于是他那眼珠子一转,冲顾子衿道:“听说你们衡阳的剑入门就带在身边,有人还能养出剑灵,好啦,现在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快露一手给我们瞧瞧!”

      歪打正着,商无饰和虎太岁的想法竟凑到了一起。

      商无饰和虎太岁的三个弟子“合而不同”,虽然他们在长相上都是如此地不地道,可商无饰在修为上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毕竟商杼就两个儿子,瑶光的继任者,要么是个胖子,要么是个傻子——且是个在血脉上有待商榷的傻子,只要不疯都知道怎么选!而作为瑶光未来的继承人,商无饰自小就是被灵药泡大的,身高拔节地长,体重拔节地长,修为再不拔节地长,那真是天下奇闻了。

      显然,这位瑶光之光在泡灵药时,必须伸出脑袋来呼吸,所以并不以肩膀以上的部位见长,大概是一副好身板上顶了个石头,哪会口吐人言?说出来的话,是那么颐指气使,好像将顾子衿当成了耍猴、走索一类的江湖艺人,而他商大少爷闲钱也不用抛,就能看场好戏!

      顾子衿根本不惯着他,转过身,正眼看着商无饰。

      冷气扑面,把商无饰身上的膘冻得乱颤,见顾子衿朝自己走了一步,他不自主就后退一步。

      商杼气定神闲地坐在位子上,本不把顾子衿放在眼里,架不住儿子不争气,自己又蹦又跳开了弓,人家一句话没说他先怯了场,只能先在心里将商无饰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笑出两声,准备做个和事佬,小事化了。

      他的和言和语还没出口,阁子外突然走进来几人,一道白衣风似的刮到顾子衿身边,挡在顾子衿身前,彬彬有礼开道:“我比子衿年长,按辈分该是我先来。”

      这人一张和气的方脸,浓眉大眼,对顾子衿一点头,倒更像个稳重的大师兄。

      藏子玉取下长剑,以灵力将长剑缓送至空心火上,瞬间燃起一道亮黄色的火焰,熠熠生辉。

      琴音一响,袭风城道:“妙品,第一。”

      藏子玉朝他很谦和地笑了笑,转而对商无饰一抱拳:“商大公子,承让了。”

      他是真正的仁厚人,言语没有半点骄矜自满之意,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商无饰的耳朵里愣是出了岔子,哪哪都是挑衅!

      商大公子今日难得想起了“暂避锋芒”四个大字,他本意想让顾子衿先出手,要是此人实力在自己之下,那还说什么,今日这个风头他出定了!要是顾子衿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那他现在早早地出手,等一阵风波过去,还没有他瑶光少主出风头的时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大好的局面真是让这个不知哪里蹦出来的衡阳弟子给搅和了!

      商无饰看他那副正派模样,简直恨得咬牙,也不管什么风头不风头,先后不先后的了,冷哼一声,从商杼后一侧身,灵活地跳到了栏杆前。

      顶天立地地站住脚,他像只受了威胁的青蛙那样,气鼓鼓,大嘴一张,翠绿的一个光点就从他喉咙中涌出来,商无饰双掌对着光点注入灵力,只听咚地一声重响,一尊三足巨鼎骤然现身!

      随着商无饰的灵力,三足鼎不断涨大,商无饰咬着牙,胖脸冒出汗珠。他驾驭此鼎还是十分吃力,本自觉到了极限,偏偏灵机一动要挑战自己,久久不放,终于在将要力竭之时,他双臂一垂,将三足鼎往空心火上掷去。

      他这一掷,可了不得,三足鼎自上而下带起一周气浪,惊得围栏看客连连后退!

      金石相击,震出一浪又一浪嗡鸣!

      说来奇怪,这空心火被这样的重器撞击,竟纹丝不动,且在吸收商无饰的灵力后,蓦地高燃起来,白焰腾空,竟隐隐有发蓝的趋势!

      商无饰刚咧嘴笑了笑,就是一阵眩晕袭来,身体一晃,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才不至于栽倒,他已经后继无力。

      空心火灵力中断,颜色再无变化,可这鼎实在邪乎,它压在空心火上,那火焰竟一直燃烧,完全没有熄灭的迹象!

      商杼走上前,并不去搀他。他待商无饰的态度,竟比之前要冷淡上许多,他培养儿子,却并不心疼儿子,况且儿子要是对不起他的培养,一种被辜负的感觉就成十成百地翻涌而来,他就没个好脸。

      此时更是如此,他并不看商无饰一眼,只从鼻子中哼出两声,那意思是快起来别给老子丢人。

      袭风城很有在此时出场的自觉,指尖拂过琴弦,他下判词一般地说道:“神品,恭喜了商谷主!神器九野,名不虚传。”

      他又摆出那册页,端正地在一栏写下“九野”二字。虎太岁也笑呵呵地向商杼道喜,他的面色便和缓许多,对商无饰说话也就客气一些:“既然现在你是九野的主人,自己收起来吧!”

      九野是三足鼎的器名,作为瑶光的镇派之宝,其来历纷说成谜。神器位列神品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瑶光只会将其传给下任谷主,看来商无饰地位已定。

      商杼说完便长袖飘飘要走。这时,阁中众人才注意到,原来方才藏子玉他们进来之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和两个孩子。

      女子穿着淡黄衣衫,盘着妇人发髻,鹅蛋脸,杏核眼,樱桃口,是个十足标志的小妇人。她身后的两个孩子,正是商无隐和浆糊。

      她们三个明明进了阁子,却又不往里走,单是立在门旁,往阴影里躲,不想被人瞧见似的。

      可商杼转身,还是一眼就叼住了她。他不看两个小的,只盯着那个大的,小干脸都裂开了,从中刮出一股暖风,声音也是饱含了汁水的甜美,他喊了她一声:“素娥!”

      喊得那小妇人浑身一哆嗦,并不敢往前去。

      商杼快步走向她,又喊了一声:“素娥!”

      这下,阁中众人皆一起哆嗦起来,好似哪里刮来了一股子晚春的桃花风,没什么香了,就单是折磨得人头痛!

      商杼闻不到,他张开双臂,老鹰扑小鸡似的扑向那名叫素娥的小妇人,狂风一样地把人给卷出了阁子。

      年幼的商无隐本扯着小妇人的衣角,此时那布料从他手中被生扯出去,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娘”,那两人便不见了踪影。

      他急得要追出去,后脖颈子一道巨力,他一下就被往后扯去,被个胖手攥在掌心。

      商无饰的胖脸凑过来,笑得阴森森:“弟弟呀,见了哥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我、我……”

      商无隐本就是个要哭不哭的神情,见了商无饰更是可怕,且他心智本就不健全,被他一激,哇地一下就哭出声来,双手双脚悬空,胡乱踢腾着要挣开!

      商无饰把商杼的冷漠学了个十足十,他最不耐烦这小孩子哭,便用了惯常的手段威胁加恐吓:“小崽子,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去!”

      拎着商无隐的手臂就要移向栏杆外。

      顾子衿早看不下去,虽然不便管他们兄弟间的事,可终究无法忍受商无饰这样欺凌他,他冷冷地开了口:“商大公子,你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有意思吗?”

      商无饰本就是找顾子衿的茬找得一肚子气,此刻针尖对麦芒,他立刻嗤之以鼻道:“哼,我商无饰管教弟弟还用得了你们衡阳插嘴?!去去去,滚一边去,小心我连你一起教训!”

      藏子玉忙拦下顾子衿。他的性子稳重,从没有什么少年意气。掌门要收顾子衿做弟子,他该忍让;师弟们犯了错,他要包容。虽然在天资上他不如顾子衿、云崖生,可他被需要,被依赖,去宽容,这就是他的优胜之处,所以他总不愿和人发生冲突,即便这人罪大恶极。所以他稳重,他自生下来就得是个老生老气的人,不会开花,才能隐秘地结出个果儿。

      这时,他更应如此,好好的,为什么要为了瑶光内部的事,而让衡阳和瑶光有直接的冲突呢?

      藏子玉知道,虎太岁、袭风城也是抱着这般想法,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出头呢?

      如此,他坚定了不使衡阳和瑶光交恶的决心,他开了口,依旧温和从容:“商大公子,我们衡阳决没有插手你们瑶光内务的意思,不过此处人多口杂,你在这里管教令弟是否多有不妥呢?”

      他是温声软语的,奈何商无饰顽石一块,听了这忠言他没什么触动,挥苍蝇一样地一摆手,越琢磨越是逆耳,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威胁我?拿人来压我?”

      藏子玉让他问懵了,商无饰高举了胳膊一平移,商无隐半个身体都被他推到了栏杆外!

      他把嘴一咧,像个要恶作剧的顽童,满脸都是无情无义:“谁敢搬弄我的是非,你好好瞧瞧呀!”

      商无隐惊惧之下更加大力挣扎,看着藏子玉那震惊的神情,商无饰的心中好似打开了一扇窗,他立刻就舒服了痛快了!

      刚得意一笑,斜下里突然冲出道红影子,撞到商无饰身上就要去薅商无隐。

      商无饰一臂就将她甩开,见是个身着红衣的丫头片子,被甩得撞了墙,还不死心,又来扑他。他再次甩开,那丫头片子再次扑来!

      商无饰咬牙,不耐烦地想,再敢来,有你的好看!

      当那小丫头再扑来时,商无饰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刚要跺她一脚狠的,突然手臂一痛!

      这小丫头竟然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商无饰龇牙咧嘴地疼,伸手就要去薅她的头发。

      他一手被咬,一手下意识地松开,本就半个身子在外的商无隐,仰着脸就掉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赛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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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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