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的心动》忆秋E23

12、最后的校园时光 时间是

　　时间是最冷酷的东西，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个位数，然后归零。

　　高考，来了，又走了。

　　像一场盛大而疲惫的梦魇，耗尽了所有心力。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空虚和解脱感。

　　接下来的日子，是焦灼的等待。但对程成和李子洋来说，也是一段难得的、压力消散后的空白时光。

　　她们又像高一时候那样，有了大把的时间待在一起。一起去图书馆漫无目的地翻书，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起去常去的小店吃冰，聊着无关紧要的八卦；一起在黄昏的操场上散步，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默契地避开关于成绩、关于未来、关于报考学校的话题。仿佛不提，那个注定到来的分别就不会发生。

　　她们试图找回曾经的轻松和亲密，但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些小心翼翼的回避，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强装出来的欢笑背后，是无法忽视的、即将离别的阴影。

　　程成的录取通知书先到了。国内顶尖的美术学院，她梦想中的学府。她拿着那张沉甸甸的信封，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封信也意味着倒计时的开始。

　　她打电话告诉李子洋这个消息时，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和喜悦。

　　电话那头，李子洋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无比真诚的、热烈的欢呼：“太好了！程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太棒了！恭喜你！”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高兴，仿佛考上的是她自己。

　　但程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短暂沉默里的失落，以及欢呼声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你，子洋。”程成轻声说，鼻子有些发酸。

　　几天后，李子洋的通知书也到了。南方一所很不错的一本大学，是她努力后的最好结果。

　　“看！我也考上了！”李子洋跑到程成家，把通知书展示给她看，脸上带着灿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不是顶尖名校，但也很不错啦！以后我去找你玩，你可不能假装不认识我啊！”

　　“怎么会。”程成看着她努力笑着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厉害。她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了揉李子洋的头发，“你很棒了，真的。”

　　李子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却借着低头的动作，躲开了程成的抚摸和目光。

　　喜悦是真实的，但失落和遗憾，也同样真实地横亘在她们之间。她们都做到了最好，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未来的地图已经展开，她们的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最后的校园时光，在一种混合着解脱、喜悦、遗憾和浓浓离愁的氛围中，缓缓流淌，走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