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JOY浪里个浪

49、葡萄成熟时 在和刘聿弦

　　在和刘聿弦聊完后，我第一时间和父母说了这件事。父母知道我男朋友的家庭很富裕，但当他们得知刘聿弦是Nuovo的新掌门人时，还是非常的惊讶。爸爸一言不发。妈妈“啊呀呀、啊呀呀”的叫唤了两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决定结婚了吗？”爸爸沉默良久，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们有这样的打算，但目前我们确实也很清楚，有些问题需要解决。”我很认真地说，“我很确定我很喜欢他，但如果有些问题没有解决，我也不会迷迷糊糊地结婚。”
　　爸爸端起那个年龄可能比我还大的茶缸，喝了口水，然后说：“你也长大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相信你。只一点你记住，不要委屈自己。”
　　妈妈也开口：“是啊，虽然他们家有钱，但也不能欺负我们女儿。你和聿弦说找个时间我们两家吃个饭。别怕，我们给你撑腰。”妈妈不自觉地拔高声音，好像生怕刘聿弦的家庭是偶像剧里的强势豪门。
　　“妈，不至于……不过刘聿弦说要来拜访你们一下。”我拉着妈妈，让她缓口气。
　　“那也行，找个饭店吧。”爸爸说。

　　餐厅是刘聿弦挑的粤菜馆。市中心的沿街门面小小的，淹没在周围国际一线大牌华丽的橱窗里。走进去，是一个带有小小喷泉的庭院，穿过绿意盎然的花园，开启一扇半圆马赛克玻璃门，便是这家私房粤菜馆。主厨梁生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十几岁就在香港老牌酒楼学厨艺，练就了一手扎实的粤菜功夫，在香港美食圈也颇有名气。后来去加拿大开粤菜馆，认识了来自上海的太太，太太终究受不了加拿大的冬天，最终决定回上海开私房菜，只做熟人生意，却也在沪港两地的老饕中传出口碑。餐厅老派又温馨，梁生亲自出来迎接，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和我们打着招呼。
　　“小刘先生来啦，今天的东星斑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刘聿弦目光看向我的父母，征询意见。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不要太破费了。”
　　刘聿弦点点头，笑着说：“不破费，艾晨爱吃鱼，相比叔叔阿姨口味也差不多吧。”然后笑着看着我。
　　“爸妈，没事的，刘聿弦公司卖了那么多笔记本电脑，请顿饭总请得起的。”我打着哈哈。
　　一顿饭倒是吃得尽兴，爸爸妈妈问及了他的家庭、他的工作，刘聿弦都非常诚恳地回答了。反倒是我没啥存在感，闷头吃着梁生大厨的珍馐美味，从黑豚叉烧到响螺煲汤，再到十年陈皮红豆沙的广式甜点，肚子吃得圆滚滚的。看到我父母一脸满意的样子，心想刘聿弦也算过关了。

　　回到家，明显感觉爸妈也松了口气，妈妈对刘聿弦赞不绝口，说着小伙儿长得帅，教养也好，而且一直很照顾我。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父亲在一边默默泡茶，但我知道他心里高兴，因为他拿出了他最喜欢的金骏眉泡茶。“他们家虽然家大业大，但看得出他不是纨绔子弟，还挺踏实的。”父亲总结发言。
　　说着，刘聿弦给我发来了微信：“叔叔阿姨对还满意吗？”
　　我回了他一句：“给你打99分，扣一分是怕你骄傲。”
　　刘聿弦描绘一个美滋滋的表情。

　　我见到刘聿弦的父母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一天刘聿弦和我说，他父母周末来上海参加老朋友60岁的生日宴会，也想见见我。周末我和刘聿弦就去了他父母下榻的酒店。我问刘聿弦为什么父母不住在他的公寓，他说可能是因为从小一个人在国外学习生活的关系，父母工作又很忙，他和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像很多中国家庭那样相互依赖。他们更像是三个相对独立的个体，各忙各的，没事也互不打扰。父母不怎么干预他的生活，他也不想参与父母的社交圈。即使他接手了父亲的公司，父子俩除了工作上比较的沟通，也没有太多相处的时间，随着公司业务走向正规，他爸爸也索性过起了退休生活，和他妈妈到处邮轮旅行，把脏活累活扔给了亲儿子。
　　我和他的父母在外滩半岛酒店的行政酒廊见面。这个酒店在解放前是英国驻华大使管的旧址。推开窗就能看到外滩的风景。刘聿弦的父亲带着金丝眼镜，与其说是一个创一代的企业家，看着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斯斯文文的，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智慧。刘聿弦的眉眼更像母亲，母亲略有些发福，保养的很好，能看出来来自一个优渥的家庭。原以为他母亲会像电视剧里那种豪门太太一身小香风粗呢套装，配上整套华贵的宝石套装，却没想到他妈妈一件米色羊绒衫配上白色休闲裤，得体又不显得有压迫感。
　　他妈妈看出我的一些拘谨，主动拉起我的手，对我笑着说：“哎呀，一直听聿弦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比照片更漂亮。”然后赶忙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然后招呼着刘聿弦爸爸去点吃食。
　　我倒是有点忐忑，忙站起来说：“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刘聿弦妈妈拉住我说：“没事，让他忙去，这辈子没干过家务，退休了好好让他锻炼锻炼。”然后一脸娇嗔地白了自家老公一眼。
　　刘聿弦爸爸嘿嘿一笑：“小艾，你别拘束，我们很随意的，哈哈。”一个曾经叱咤商界的大佬，在你面前，没有摆任何架子，反而有种邻家大叔的随和，莫名的，反而有些心里发毛。
　　刘聿弦也坐过来，拉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让我安心。
　　刘聿弦妈妈一会儿给我拿吃的，一会儿和我谈天说地地聊天，当得知我小时候学习过书法和国画时，他妈妈一下子就有了兴趣，说着她正报了个兴趣班，学习书法，她喜欢赵孟頫的字，然后给我看她的习作。
　　“刘聿弦的那点艺术细胞大概随我吧，哈哈。”刘妈妈俏皮地说。
　　“你看看你，都是你在说，人家小艾要烦了。”刘爸爸说。
　　“没有没有，我很爱听刘妈妈说，其实多练习书法能静心养气，特别好。”我笑着说。
　　“哎，小艾，很不好意思。”刘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也不能怪我，他们父子俩平时忙的没空陪我说话，难得我见到你，我们还那么有共同话题，我就刹不住车了。”
　　“没事，阿姨，我真的很羡慕你的状态。”我真诚地说。
　　“哎呀，我们老了，空闲时候多了。你们年轻人是真的辛苦。”刘妈妈说着，“我年轻的时候和老刘一起开公司创业，刘聿弦小时候跟着奶奶长大，那段时间我们没空管他，错过了他的成长，也是我一直的遗憾。”
　　刘妈妈看着刘聿弦：“妈妈知道你是真的喜欢艾晨，我们没有任何意见，就希望你们好好的。”然后她又看着我：“艾晨，我打心眼感谢你，一直陪着我的儿子，有些事情他不会和我们说，我知道他也很不容易。我一点点私心，就是希望你能让他快乐些。”
　　刘爸爸坐在一边，抚了抚妻子，说：“艾晨，你也不要有压力，虽然我和刘聿弦妈妈都希望他赶紧组建家庭，但生活是他自己的，我们尊重你们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