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死亡游戏里求生》pantheon

9、[午夜教室] 第9章

　　深得众人挂念的凌羽现在正在跟随着老林行走在一条笔直漆黑的走廊上。头顶的LED灯管全部罢工，唯一的光源只有红月从走廊左侧窗外透进的血色月光，将走廊分割成光与暗的两个世界。

　　他怕这月光，老林身后的凌羽心里想着。老林刻意走在月亮照不到的另一侧，并且之前在教室，他也一直有意远离教室里红月照亮的区域。

　　“老师”与红月大概率不是同一种诡异，他们之间有可能是对抗或者从属的关系。规则的第四条明确且多次提到不要直视红月，表面上是善意的提醒，亦有几率是一种陷阱。这些规则偏向于利好“老师”，或许是由他们制定的，而且一定有其潜在的目的。

　　就在凌羽沉思的时候，老林打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后是熟悉的教师办公室。亮着灯，明亮且正常。

　　“进来吧。”站在门内的老林招呼着停滞在门外的凌羽。

　　不能这么简单就进去，会死。

　　凌羽对那间教室的感觉很不好，他深知接下来如果踏错一步就会使他坠入万丈深渊。

　　“林老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似乎是没想到凌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老林愣了片刻后才类似一个刚上好发条的人偶做出反应。

　　“时，时间，现在是几点，现在是几点？”老林絮絮叨叨着这句话，开始寻找着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计时的物件，找寻无果后他又在那间空无一人的正常教师办公室里翻找了起来。

　　“时间，没有。”

　　“没有，时间。”

　　“这里没有时间。”

　　老林疯疯癫癫地反复循环着这几句话，头顶明亮的白炽灯也发了狂，一会白一会红地交替闪烁着，整个教师办公室的空间仿若因为老林的疯狂而活了过来。

　　凌羽镇定自若地站在门外，漠然地欣赏着办公室里的群魔乱舞。只要不进去，那些都无法伤害到他。

　　凌羽的目光在移向张贴在门口的那张公告纸上停留，心想着，果然最显眼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那张公告上赫然列着几条规则。

　　[教师守则]

　　[1.教师办公室是老师休息的地方，学生请勿进入]

　　[2.请不要向老师询问时间]

　　[3.所有老师都喜欢好学生，所有老师都讨厌坏学生]

　　[4.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喂饱祂！]

　　[5.X学生是祂的XX]

　　[6.祂将会在午夜苏醒]

　　这张公告有两处被涂黑了，凌羽无法辨认出原先的字样。他走向那张公告，将其从墙上轻松地揭了下来，随意翻了个面，惊异地发现纸后有签字笔写的一段话。

　　[规则在说谎]

　　规则在说谎？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写下这句话？祂指的是谁？好或坏学生会是祂的什么？

　　凌羽未曾想冒险来了一遭，谜底没揭晓多少，疑问反倒是增加了。

　　“时间到了，来不及了。时间到了，来不及了。时间到了，来不及了。”

　　老林呆滞地大声喊叫出这句话的同时，教师办公室的门也被不知名的力量“砰”的一声关上，走廊上只剩下月光和凌羽。

　　血月会是规则中的祂吗？

　　凌羽俯视着走廊那半边红月播撒的光辉，其实从走出教室后他一直能感受到红月的呼唤，甚至这种诱惑力相比于教室内强烈了不少。而现在没有老林在身边，凌羽明显感觉到这种诱惑力又提升了。

　　月亮在呼唤着凌羽，撕扯着他的灵魂，鼓动着他献出自己的一切。

　　凌羽将到手的公告纸叠好放入口袋，紧接靠近黑暗处的墙壁。他双眼合上，左手扶着白墙往回走。

　　从教室到办公室的路上，凌羽一直在心里默数，一共走了714步，也就是大概500米的距离。那么，他现在只需要闭眼往回走这么多步，应该就能回到教室。

　　闭上双眼后，凌羽感受到红月对他的蛊惑程度下降了许多，此时的他才能将那种渴望直视红月的欲望压下。

　　勉强冷静下来后，凌羽惊觉身后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湿些许。这个死亡游戏不容小觑，他的这次孤身入局，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步步危机。

　　之前在教室里对老林的试探，短短一段对话，是凌羽再三分析后做下的决定。

　　其一，老林在课上不停提到“好学生”一词，并且反复表现出对其的欣赏。这说明“老师”对“好学生”这个身份的看重乃至喜爱，这一点也与凌羽刚刚得到的教师规则[所有老师都喜欢好学生]相契合。

　　其二，老林派发的支线任务重点在于“坏学生”，他对“坏学生”的态度也是偏向负面，是需要改正的，这亦是符合教师规则[所有老师都讨厌坏学生]。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凌羽在课上观察到，老林讲课时手上各种小动作与现实一模一样，而且他对课代表发卷利落给予赞扬的行为也同现实的他类似，最后那急忙下班的样子更是惟妙惟俏，倘若只是披着老林皮的诡异无法模仿地如此完美无缺。

　　凌羽大胆地推测，现实中的林学友或多或少映射在这个游戏副本里的诡异老林，而现实中的好学生会不会也是如此，成绩好的学生也许在这里会是一种“好学生”的潜规则。

　　除此之外，凌羽别无把握。他是在赌，赌现实会对游戏有潜在的影响，幸运的是，他赌赢了，他跟随老林离开了教室。

　　而来到这里，他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又在赌，用他的脑子和命赌他能全身而退。

　　他又赌赢了。

　　714步。

　　凌羽睁眼，眸子里倒映着黑暗里唯一的灯光，那是从教室窗户透出的灯光，他就站在教室的门口，不偏不倚。

　　少年眼底的疯狂无人窥见，拿生命与死亡对赌，是他的病根，他的偏执。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与死亡对赌，才有乐趣。

　　半顷，凌羽恢复平日的淡漠神情，轻推前门，从空无一人的走廊回到了激流暗涌的教室。

　　在他进入教室十五分钟前，高三七班的教室的氛围早已波云诡谲。除了等死摆烂的外，那些仍然渴求存活的学生泾渭分明地分成大小两部分，大的那部分又零散细分成好几个团体，仅仅二十几个人却捣鼓出了五代十国的分裂感。

　　那小部分的六人不必多说，大部分的人以穆夭夭和温云笙组建的小团体马首是瞻，其余未被收入他们团队的人则三两抱团，而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柒夜一人成团，独享经验。

　　温云笙他们这个领头团队一共就五个人，除了穆夭夭的同桌林悦，还包括宋易和卓明朗两人。讨论人选的时候，温云笙还为生死未卜的凌羽留了个位置，预料之中地获得了组里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话说，我们现在干嘛，大课间还剩三十多分钟。”

　　“等死吧，那个考试听上去就不简单。”

　　“要是我也有张‘好学生卡’就好了。”

　　“就你，你敢动手吗？那可是要杀人挖眼的！”

　　“不如，问问学委？”

　　“学委，您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出声询问的是吴彦，他先前腆着脸恳求加入温云笙他们那个小团队，然而被利落地拒绝了。即便如此他也毫不生气，反而舔着舔着更起劲了，时刻注意着温云笙他们。

　　温云笙也没摆架子，理性提出自己观点：“我认为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大家分散在教室里寻找线索，特别是隐藏的其他规则。大课间的40分钟是我们对之后考试最好的准备时间，我想如果能有更多的线索，就有更高几率能推理并避免潜在的死亡条件。”

　　说完这一大段话，温云笙站起身走向讲台，语气真挚地说：“我知道，面临死亡的威胁和游戏的恶意，自相残杀或许是无法避免的。但是，不管是否因为存活而伤害他人，我都希望之后的探查中所有人都不要藏私，只有更多的线索才能保证我们活下去。我很确定，这个游戏一定不是简单的你死我活就能结束的。”

　　温云笙说完后，底下的大部分人都应和了两句，当且不管他们心里是否如此想得。随后，众人分散在教室里的各处搜寻着额外的线索。

　　而无人在意的柒夜，很早就意识到需要寻找其他的线索，从而让他摸清楚这个游戏的真正内核。在其余人还在热火朝天地组队时，率先来到教室右后方的卫生角。

　　卫生角的墙角处整齐地摆放着两把扫把和簸箕，它们边上就是半人高红色圆柱状的塑料垃圾桶。

　　尸体没了。

　　柒夜朝里面望去，空空如也，本来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两具尸体此时也不见踪影，连带着擦拭血迹的纸巾抹布和染血的衣物也全都消失了。

　　柒夜缩回探出的头，失落耸肩。游戏里的垃圾桶一般都会刷新写有重要信息的白纸等任务物品，他还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出现。

　　柒夜的视线从卫生角划到另一处地方，要说在教室后方卫生角以外值得注意的地方，那便另一侧的读书角。

　　班里的读书角是语文老师刘霞组织建立的，书架上大部分书籍也是她捐赠的。她很喜欢文学类的书籍，所以大多数都是国内外声名远扬作家们的散文或小说集。至于书架上另一小部分书籍全是同学贡献的武侠或推理小说，还夹杂着几本网络小说。

　　这本书是突然出现的。

　　柒夜抽出其中一本带有硬壳的书籍，书的外壳上没有任何一个字，像是地摊上随处淘来的三无产品。

　　将其收入囊中后，柒夜再次上下打量整个书架，确定没有其他线索后，带着他的收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书被柒夜漫不经心地翻动，随他翻转而纷飞的书页好若翩翩起舞的白蝶，在他纤长的手指间上下起落。

　　什么都没有，这本书像他的脸一样白。柒夜眉角微蹙，这游戏果真吝啬，额外的线索不会这么简单地被找到。

　　按照常规推理，白纸上兴许不是没有线索，而是需要用某种方法让它现形。一般而言，这种白纸显字的术法都是沾有白醋的纸张在火烤后显示出字样。

　　不过，教室里通常不会有打火机这种物品。而且这种骗小孩的把戏，对于这个充满恶意的游戏而言也太小儿科了，单纯的火炙大概不会让字迹出现。

　　游戏在渴望着玩家们自相残杀，渴望着玩家的恐惧与疯狂，血和死亡才是它的嗜好。

　　柒夜低头看向左手手掌那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面不改色地拿出之前那块碎镜。握紧，手上的伤口渗出鲜血，他将手上的血抹在一张又一张的书页上，宛如给蛋糕胚上奶油的甜点师。他的眼底全是满意，欣赏着沾染鲜血的“作品”。

　　柒夜的推断正确，沾染鲜血的书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其中好几页上的血迹逐渐淡出痕迹，缓缓显露出几段能辨别的字迹。

　　[请老师们按时投喂祂]

　　[祂失控了]

　　[规则会保护我们]

　　[千万不要相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