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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心念闪动 像极了洞房 ...

  •   第二日楚月安难得起了个大早。
      实在是有顾少室这么个祸害躺在身边,加上他今天在车上睡得足足的,左右没有困意,甚至颇有些无聊的盯着顾少室侧脸看了很久,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顾少室病还未好,睡得沉,楚月安下床时不小心闹出来的动静也没把人吵醒,是以他顿时计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力拍拍衣角,见人还是乖乖巧巧闭着眼睛睡姿端正,嘴角一勾,拳头一合,便作势往顾少室脸上挥——
      好死不死,这人正好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眼神清明,怎么看也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楚月安:“……”

      “……白大人?白大人?”
      “啊,怎么了?您说。”楚月安猛回神,下意识想甩头,忽然意识到脸前戴着幕篱,故而强行止住了念头,假笑一声:
      “许城主叫我白止就好,算起来我比您小了不少,不必这么客气。”

      “好,白止。”许言是个实在人,也不推辞,再一拱手,问:
      “方才我和你说的,你千万要记住,平陵不比孟津,我们这里地方小,物资匮乏,那些倭匪这才不屑一顾,但孟津不一样,孟津临海,渡口多,郡守和……”

      “等等等等。”楚月安忍不住打断,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说倭匪?”

      “是。”许言被他打断,稍有不快,但显然良好的涵养让他没有出口责备,甚至停下解释了一句:
      “你恐怕是想问此事为何没有上报,而这也是我今日要说的。”
      许言主动停下,轻吸了口气:
      “我猜测,孟津郡郡守,和沿海倭匪有勾结。”

      楚月安拉开车帘:
      左侧的周通霖像是早就等着他,本都张了口,目光在触及楚月安脸前的素白幕篱时瞳孔一缩,忽然把自己要说的词忘了个干净。

      楚月安看他反应才意识到不对,昨天他才和周通霖胡诌,今天就自己戴着幕篱自投罗网了,他傻吗!
      但事已至此,他半个头都进来了,怎么说也不能现在就退回去,只好装作无事发生,掠过周通霖身边那团十分突兀的棉被,将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右侧:
      本该自己骑马跟着车队的方七冷着一张臭脸,抱着双臂往反方向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他身边隔着大半个身位挤着可可怜怜的小侍从松竹,见楚月安看来,抿着嘴朝他打了个招呼,接着眼神飘忽,总之是不敢看他。

      楚月安:……
      好无力。
      如果这是他早上想打顾少室被当场抓包的后果,他一定把自己一拳打晕回到今早,然后起床立马开门冲出去,绝对不招惹那个人。
      但很显然,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他张了张口,憋了半天,才憋出句:
      “怎么不见于巡抚?”

      周通霖果不其然还是周通霖,甭管白止为什么要戴幕篱,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审美特殊,那就肯定是大人的吩咐,既然是大人的吩咐,他们这些人就不该问这么多不是?
      楚月安浑然不知他心中思考,只听方七从鼻中哼出的一声冷哼,而松竹唯唯诺诺想说但不敢说,却见周通霖反倒松了口气,伸手过来拍拍他肩膀:
      “于兄本就是要留在平陵办事的,这是大人一早安排好的。”

      岂料不知他这句话又是什么词惹恼了楚月安,他“呵呵”一声,假笑:
      “那真是多谢周兄体恤了。”

      可怜的周通霖在冰雪消融的仲春时节打了个冷颤。

      别无选择,楚月安最终还是窝窝囊囊地拉开了车队内剩下的那驾马车车帘。
      罪魁祸首今日总算没拿着什么书本册子,而是颇为悠哉地倚在车窗边,桌前新茶刚沏,清香扑鼻。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罪魁祸首还坐在正对着门的方向,让人避无可避。

      楚月安:“……大人好巧啊。”

      顾少室抬头看他一眼,神情没什么波动,淡淡:
      “不巧,我在等你。”
      他拿下巴指了指里侧:“过来坐。”

      ……该死的顾少室!

      就在楚月安犹犹豫豫思考自己是先坐到外面然后慢慢挪进去表达抗议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如他所愿时,忽听一阵轻蹄靠近,方七扯着缰绳停在车边:
      “主上,车队已准备齐全。”

      楚月安:???
      刚才他马厩还空无一物,那个看上去挺面善的厨子跟他说车队的马都已经牵走了,敢情是在防他呢?
      怎么,顾少室自己骑术不精还防着别人骑马呢?他都还没计较春猎会顾少室跟踪他一路的事,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小肚鸡肠?

      主仆二人对他内心的怨念自然一无所知,顾少室放下茶杯,朝方七点点头:
      “可以,代本相和许城主辞别,再过一刻便出发。”

      方七神情稍滞,竟未第一时间动身,而是略略抬了抬头,有些不解:
      “敢问主上,为何还要多等?”

      顾少室:“去就是了,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教吗?”
      方七:“……是。”

      不知是不是楚月安的错觉,他感觉方七不是在看顾少室,而是越过顾少室在看他,而且那视线中好像还说不上来带着点……敌意?甚至他都怀疑方七走前是不是剜了他一记眼刀。

      “……悱之。”
      楚月安忙不迭几个跨步坐到顾少室方才指的座位上,规规矩矩:
      “请大人吩咐。”

      哈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事实上楚月安也的确低着头,是以顾少室伸手过来时他毫无反应,直到感受到头顶有所动静,这才下意识抬头——
      一揭一松,楚月安的幕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滑了下去。

      两人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顾少室只是想伸手示意白止自己把帽子取了,没想到这人一点反应也无,于是起了点捉弄的心思去抬那笠檐,却不曾想白止恰在这时抬了头,正正好让那幕篱在他手上被揭了去。
      不知怎的,顾少室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幕,倒像极了洞房花烛夜揭盖头。

      楚月安:“……大人?”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早眼前便罩着层垂纱,看什么都有些朦朦胧胧的,此时乍见了光,有些不适应,见顾少室看他的眼神怔愣,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也算是给自己挡挡车窗照进来的光。

      顾少室回神,移开视线,轻咳两声:
      “无事。”

      他指尖在笠檐表面偶然凸起的竹篾上抚过,接着顺手将它竖着放到身侧,这才仿佛无事人般开了口:
      “吃过早膳了吗?”

      楚月安点头:“城主留我用过了。”
      顾少室:“那就好,今日行路途中不再停留,你要是还没吃饱,周通霖那里应当还留着些糕点,我叫人给你拿过来。”

      楚月安:“……不用了大人,我吃饱了。”
      这人怎么总感觉我会挨饿似的?
      还有他刚才去那边看了一眼,倒是没注意桌上有没有吃的,不过就算有,应该也被松竹吃了吧?

      他记得这个小侍从还挺贪吃的,有一次他去丞相府,顾少室恰好不在,好像是回了顾家,管家的留他用膳,楚月安没好意思拒绝。
      后来餐后端上来两碟点心,楚月安自己实在吃不下,恰好那时顾少室带着松竹回来,他便做主将点心拿去书房,想着趁机多盘盘顾丞相,万一给他个中书侍郎做做呢,没想到顾丞相自己一口没吃,倒是全让松竹吃完了。
      那时他才刚拿到那枚可以随意出入丞相府的令牌不久,在丞相府里唯唯诺诺,顾少室没让他进正常幕僚议事的小书房,他自然认为自己还不够得人信赖,逮着个什么机会就使心眼子往前凑,就怕没把顾少室当皇帝,把自己当宠妃了。

      奇怪,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楚月安摇摇头将思绪清空,这才想起有些怪异的地方,想了想才开口:
      “您怎么不问城主和属下说了什么?”

      顾少室看他,答地很快:
      “你既不主动说,我不会问。”

      “诶?”楚月安有些讶异,顾少室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性了?
      不对,他很快警惕起来。
      就凭这个人的掌控欲,雍都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和许言的交谈又没刻意掩人耳目,只要他派个方七趴在屋顶,就什么都能听到了,根本用不着问他。

      自以为得到真相的楚月安心里刚得到的那点感动霎时化为乌有,他咽下本想说的话,改口道:
      “属下想了想,城主所说疑点颇多,尚不能下定论,还是不打扰大人思路了。”

      哼,就不主动告诉你。

      岂料顾少室并不惊讶,甚至还赞许地点点头:
      “悱之,你能这么想很好。”

      楚月安:“……是,属下谢大人赞——”

      “主上——”方七总算回来,声音听着有些着急:
      “城主听闻于巡抚要留下,不知为何大发雷霆,两人现如今在大厅吵起来了!城主还摔了一套茶具!”

      楚月安:“还有这种好、咳咳,还有这种事?我代大人去处理就……”
      “不必。”顾少室开口:

      “即刻启程。”
      “许城主是顾大局之人,不会因私废公,不必管他们。”

      方七:“……是。”

      楚月安有些不乐意,有现成的八卦这人居然不爱看?
      顾少室眼神凉凉扫过来:“你想去?”
      楚月安:“……怎么会呢。”

      大抵是他眼里兴味太浓,顾少室难得开口和他多说了两句:
      “于瀚曾对许言有恩,许言再怎么不满他也不会太过分,不必担心。”

      楚月安奇了:“既然有恩,两人又怎会闹成如此?难不成许城主至今并无家室是于瀚害的?所以许言见到他就仇人分外眼红?”

      他这猜想太过夸张,顾少室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们二人同岁,你要说许言没有家室,怎么不说于瀚也是光身一人?”

      楚月安:“啊?他们俩一样大啊?这真是……”他想说许言看上去怎么说也要比于瀚大个五六岁吧,忽然思及许言叮嘱他时的面色严肃,城主府安排的灾民,平陵城内井井有条的秩序,忽然哑了言。

      顾少室:“怎么不说了?”
      楚月安难得正正神色,开口:“我想请大人回京后为许城主美言。”

      顾少室稍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反应却快:
      “怎么不是你来和本相美言?”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楚月安正经脸:
      “我正在说。”

      顾少室:“……噗,你呀,”他以手支颐,笑的毫无掩饰: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给他提提官呢,光美言有什么用?后宫嫔妃吹枕边风都知道要位分,纵使你让我去和陛下说,他老人家也不知道许言是何人啊?”

      楚月安挠挠头,他就是方才心念一动,没想到逗得顾少室竟然忽然卸了架子,竟亲切几分,他想了想,回道:
      “大人和许城主颇为熟识,如此人才,按理不该埋没于此。属下斗胆猜测,也许此地就是城主家乡,而许城主本是京官,受大人调拨,才得以回乡。”

      “……分毫不差。”顾少室止了笑,抬眼看他:
      “白止,本相果然没看错你。”

      楚月安神情一呆,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得到了分量如此重的一句肯定,几乎有一瞬间把两人之间乱七八糟的恩恩怨怨忘了个干净,只剩了被肯定的欣喜。

      “我……属下、属下……”他舌头打了结,兼之在顾少室莫名含笑的视线中脸部发烫,终是目光瞟到桌上茶具,如获大赦:
      “属下给您倒茶!”

      楚月安啊楚月安,你说你窝不窝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心念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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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嗯,收拾收拾准备直接发后面的大纲完结了,实在写不动了让让我吧,给在等的小天使们说声对不起哇,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好好写完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