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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报仇了 人各有志, ...

  •   人各有志,一言及此,慕容蒹不再多言。

      慕容旭夫妇打算带孩子回蓟县安身,等稳住下来,再去漠北看望萝丹公主。

      边关余孽尚未清剿,索图文的旧部暗中盘桓,带着人埋伏在各处,仍想着卷土重来。

      大军长驱直入,与漠北联手将周边势力连根拔起,连带着不肯纳降的部族一网打尽。

      这场战争以霍真投诚为收场,大小部落还有军务要交涉,军队原地驻扎等候朝廷的旨意。

      军营里风沙大,慕容蒹捱不住冷,箫羽遣了箫季先行护送她回家。

      历经几天几夜,平安到达都城。一进门,国公爷夫妇鬓发微白,心疼地直掉眼泪。

      “瘦了这么多......”世子妃喃喃地道,眼眶霎时就红了。

      慕容蒹从车上扶下来,预备着行礼,收到书信的世子妃忙让人搀她进屋,“快快,扶囡囡回房。”

      数月不见,国公爷夫妇恍若苍老十岁,眼角布满胡粉都盖不住的细纹。

      慕容蒹从回到家里,身子病歪歪的,几日都不见好,家里的两位老人苦心竭力四处为她求医。

      怎么都不见好。

      香芸便将慕容蒹少时被游方僧人所救、起死回生的经历告诉给了国公爷。

      夫妇俩病急乱投医,在城中街头巷尾张贴无数画像,满世界寻找那位神佛化身的僧人。

      然而时过境迁,陈年旧账已无处考察,当年知情人士大多不在人世,更是无迹可寻。

      日复一日,始终未有结果,即便请了宫中太医,慕容蒹的日益病重,太尉府已经悄悄准备后事。

      就在箫羽处理边关的军务,预行启程的时候,得知慕容蒹病危的消息。

      他当即决定留在白穈城,为她寻找治病的办法。

      病的这段日子,慕容蒹并不知道箫羽为了她留在了边关。

      卧床病榻的期间,阔别已久的金笑笑与柳平烟上门探望,两人自诩身份失格,从不登门叨扰。

      可是这回儿,慕容蒹好转无望,两人趁此机会,见彼此最后一面。

      她平躺榻上,盖了一层又一层褥子,脚踏边生了好几个炭盆,为怕冷风灌进来,窗棂关得严严实实,屋子充斥着熏人的烟气。

      两人进了房间,香芸找来小杌子让两人坐下,方便坐在床边说话。

      金笑笑与柳平烟对视一眼,心中登时明白了几分。

      “好妹妹,大好的年纪,你要振作起来才是。”

      慕容蒹无力地点头,一双唇瓣惨白。她比任何人都想活着,从最初一心逃避闻缪的示好,再到与闻缪退婚,每一步她都熬了过来。

      现在,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与箫羽情投意合,就在以为能幸福美满的过下去的时候,箫羽失忆了。

      他将往事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曾经与她情投意合的自己。

      老天真会捉弄人,她一心想要改变命运,想要改写苦情剧本,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一想到死去即将回到那个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慕容蒹只觉不甘。

      不甘心呐,那个世界有什么好的,除了打工做牛马,连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要过那种日子,她要活着,她要好好的活着。

      可是,她再不甘,还是逃不掉命运的捉弄。

      这个世上,财富可以不公,命运可以不公,享受的教育资源可以不公,唯独死亡是公平的。

      人都会死,这是谁都无法抗拒的。

      有的人为了抵抗生死,做出许多惊天动地事,产生的罪孽,是凡人无法承受的因果报应。

      她违抗不了命运,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金笑笑与柳平烟不知何时离去,纵然离去多时,耳边恍有人语。

      “香芸......”慕容蒹勉强撑坐起来,香芸应声进屋,“小姐......”

      “替我梳妆,我要出门。”

      “小姐身子不好,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去办吧。”香芸恭敬立在床边,服侍她起身。

      “这件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她病怏怏的,香芸暗自心疼抹泪,只好吩咐去套车。

      主仆驾车来到一处偏僻的村庄,根据高月燕的交代,慕容蒹要寻的人住在一处破旧的茅草屋里。

      贸然拜访,这户人家紧闭门窗,只字片语都没有。

      香芸试图交涉,往窗口塞进钱袋,被这家人原封不动地扔了出来。

      眼见着不肯露面,慕容蒹走投无路,沙哑地嗓子喊出,“你们不想报仇吗?”

      很快,破旧的门扉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妇开了门。

      顺利进入木屋,香芸掩唇环视一圈,往她要坐的凳子上垫了层帕子,扶着她坐下。

      “你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们?”

      正如高月燕所说,木屋的主人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老人对她的到来很是警惕,慕容蒹坦然解释,“没有为什么,我曾经差点遭韩煊算计,福大命大没被他糟蹋。”

      “我知道你们的女儿受了韩煊的欺辱,我是想让她站上公堂,指认韩煊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慕容蒹定定地说着,望着满头斑白,老态龙钟的夫妇,“我尚且如此,而你们的女儿,却再也见不了天光。”

      “难道甘心?”

      夫妇俩掩面拭泪,一想到女儿成了这副样子,心里头的恨意如何都抑制不住。

      可一想到寒微的家世,谁敢去自讨苦吃,韩家的那样大的氏族,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样简单。

      “夫人,我们当然想讨回公道,可贫贱门户,谁会为我们做主?”老妇伤心地表示。

      当初高月燕寻上门来的时候,只说要女儿去韩家做贴身女使,结果不到半月,被人用草席一卷给抬了回来。

      那时女儿浑身都是伤,被折磨得皮开肉绽。

      老两口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上门让韩家给个说法,走到门口就被人打了出来。

      人微言轻,走投无路的两人,只能去找高月燕。

      高月燕良心未泯,自知是自己害了人家姑娘,用私房钱贴补老人家用,还请了郎中给姑娘治病,又把小儿子送到私塾里读书。

      后来,随着高澹一家倒台,给姑娘治病的钱也断了,小儿子为养活一家人,只能到别处做苦役,帮人打小工。

      这而姑娘,活在韩煊的阴影里,久而久之成了心病。

      白日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到了晚上,经常做噩梦。

      甚至在某天夜晚,冲到厨房举刀要杀了自己。

      幸好老两口拦了下来,从这之后,老人就将这女儿关在了房里,不许她出门,更不许有人出现在屋里。

      平时吃饭,都是从小窗口里递进去。

      慕容蒹骤然拜访,老妇人害怕女儿情绪失控,更害怕女儿动手伤人。

      她坦然表示,“我既是帮她,也是在帮我。她要是想报仇,就不会害我。”

      钥匙插进锁孔,老妇人打开了房门,眼神与手脚示意她轻些声。

      慕容蒹点点头,轻手轻脚迈进屋子,里头一股挥之不去的气味萦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散下来的床帏影影绰绰,慕容蒹慢慢靠近,撩起帘子,女子声惊叫声音炸响。

      老妇人慌忙进屋,慕容蒹忽地松手,女子叫得更厉害了。

      “娘在这儿!!不怕不怕。”老妇人上前,半个身子爬上了床,哭得泪如雨下,“我的女儿,让你受委屈了......”

      慕容蒹局促站在一旁,女子被老妇人抱着,惊恐的眼神倒映着来人的面孔。

      她被人这么一吓,登时觉得心跳如鼓,喘不过气。

      “孩子别怕,为你做主的人来了。”老妇人一阵柔声安慰,女子慢慢恢复平静,缩在老妇人怀里始终不肯抬头,慕容蒹并不放弃,“韩煊不死,天理难容。老天爷不让他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她每日都驱车来看望女子,只是略坐坐,经过数日的拜访,女子终于肯接纳她。

      慕容蒹此刻已经病入膏肓,走路都需要搀着,香芸更是寸步不离。

      然而,为了让国公爷夫妇放心,每日她都要上妆,遮住憔悴面容,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只是小小的风寒之症。

      殊不知,她的病深入骨髓,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知道真相的只有香芸,她不能告诉别人,只能尽心尽力陪着慕容蒹完成最后一件事。

      “我知道你是因为韩煊才变成了今天这样,曾经我也差点遭他凌辱,可即便是这样,难道要日日受他的煎熬吗?”

      “你要是不甘心,就想想我的话。”

      慕容蒹艰难起身,就在这时,缩在床上的女子发出了轻微的哼声。

      “我......”

      “我要报仇......”

      直到这时,慕容蒹才听清楚,她将准备好的状纸掏出,让女子按了手印,收拾好出了门。

      走到大道上,身形虚晃。香芸知道她撑不住了,连忙扶她上车。

      即使拿到手印,这点证据远远不够,她需要足够多的证人。

      那样,韩煊才没有翻身的机会。

      身为证人之人的青萝,亲眼见过韩煊是如何折磨那些女子,虽然因高家下狱,死在了狱中,但是高月燕将她的家人保护得很好。

      有青萝家人公堂指认,韩煊这回必死无疑。

      就这样,慕容蒹一直在寻找那些被韩煊欺辱过的女子,搜集了很多罪证。

      直到这日,一女子带着众多证人,一纸罪状将韩煊告上了公堂。

      审理案情的命官闻知是状告韩家,推脱着通过层层通报,由三品官员递交到了正一品官吏手中。

      廷尉府严密调查,更有慕容蒹在背后推波助澜,买通了西市那帮大谈策论的游士,风言风语传到了圣上耳中,连夜就将韩煊抓进了诏狱。

      韩家人上上下下打听,托韩妃走门路,打听出韩煊不仅要受杖行五十大板,还要流放到关外的蛮荒之地。

      韩家老小齐声痛哭,女眷们更是束手无策。

      “煊儿是我的心头肉!怎么能让他去流放?老爷,请你求求情吧。”韩家女君无助地哭泣,拉扯着韩元白的衣角。

      “他有今天都是你们惯出来的!”韩元白嫌恶地甩手,“还嫌不够丢人?是想让整个都城的人都听见,我养出这么个不肖子?!”

      女眷们堪堪止住哭声,害怕地哆嗦,架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无声地落泪。

      “老爷,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为煊儿想想办法吧!”

      “他是老爷的骨肉啊!就算是看在娘娘的面上,不让要煊儿流放......”

      “蠢妇误我!他惹出这样的祸事,还想牵连娘娘?!”韩元白大为震怒,“非要等他弑君夺位,犯下杀头之罪才肯罢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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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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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