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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结婚了 大梁至理名 ...
大梁至理名言有云,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1]
太尉府的婚礼隆重盛大,乘车百辆首尾相连,从惠明河直达太尉府门前。
迎亲的大道,红毡铺地,人与人毂击肩摩。
漫天缤纷里,慕容蒹手持却扇,扶着喜娘的手坐上了那副象征皇后威仪的銮驾。
仪仗离开地面,伴随着礼乐声,吱呀呀的车轮音,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徐徐推进,宛如一望无际的长龙。
成婚步骤繁琐,慕容蒹由礼官引导,完成了至关重要的拜堂仪式。
等到可以回房歇息,已是暮色沉沉时分。
外厅的席面热闹,隔了数道墙龛,依旧能听见碗盏磕碰声。
楼天的席面,推杯换盏,宾客们们欢歌笑语。
世子妃夫妇还在招待亲朋好友,老夫人年事已高,受了孙媳妇的礼,便由国公爷扶回房中歇息。
新郎官箫羽则站在廊里,置身事外瞧着这一切。
热火朝天的场面,繁闹得不太真实。这时箫季拿了酒壶来,低声地说:“公子放心喝,酒里都掺了水。”
廊外的王昌盛几人喊他的名字,眼见他岿然不动,摩拳擦掌就要来拿人。
他不甚喝酒,哪怕是小聚,喝得也不多。
今日成亲,一定是要拉着他猛灌的。幸好箫季有眼力见,掺了水的酒,怎么喝都喝不醉的。
于是抄过箫季手里的酒壶,长腿一迈,朝王昌盛等人走去。
这一喝,就喝到了亥时。
箫羽磨蹭着双腿,由箫季假意扶着他到了新房。
正要推门进去,箫季杵在阶下,神情恭敬地看着他。
“看我作甚么?”
箫季拱手作揖,步出了庭院。
人一走,箫羽伸伸懒腰,扯开领口,吊儿郎当地站着不动。
转念一想,往门口走去,香芸不知从哪儿冒出,穿了件粉色的对襟长衫,打扮得十分喜气。
挡在门前,冷着脸质问,“姑爷,小姐还在房里等着呢。”
箫羽自知尴尬,欲言又止,讪讪地摆手,只字不语,转身走进院子里。
兀自衡量着,左边围墙不高,顺着墙根就翻了出去。
他轻巧落地,利落地拍拍手,就见箫季一脸恭谨的守在墙根后,“公子,新房在这边。”
“你怎么在这儿?”箫羽脸色难看,箫季十分为难,“夫人交代,属下也没有办法。”
“算了。”箫羽叹气,转身走到墙角,撞到了头,龇牙咧嘴埋怨了一声。
“公子,新房往这边走。”箫季连忙指了方向,又去扶他。
喜服是金线绣着,摸起来是滑腻的手感。箫羽一把推开他,“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
出逃失败的箫羽再次回到院里,瞅了一眼右手边的墙瓦,攀住檐角,轻轻松松迈了过去。
还未落地,一声厚重男音乍响。
“臭小子,往哪里去?”
箫羽站稳了,才看清是面容肃穆的国公爷,一阵心虚,“阿爷,怎么你也在啊。”
国公爷哼了一声,作势要揍他,“就知道你不老实,大半夜不在新房里呆着,出去作甚么?”
“我要撒尿。”箫羽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房里有恭桶。”国公爷不动声色地回怼。
他眼皮一跳,有些手足无措,“那不就看见了么。”
“看见怎么了,她是你媳妇,有什么不能看的。”国公爷负手而立,扬起下巴,“你给我听好了,今夜必须在房里睡,哪儿都不许去。”
迫于国公爷的淫威,箫羽无奈折返回去,怪就怪箫季在酒里兑了太多白水,正难受得厉害。
走到新房门边,箫羽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满室明亮,烛台上一对红烛烧得正旺,融化的烛油像是女子的泪。
桌上牢盘瓠瓢分毫未动。
抬眸望去,榻边女子半躺着,趿拉着绣花鞋,却扇握在手里,人却呼呼大睡。
他小心抽掉她手里的扇子,搁到一旁的香案上,蹑手蹑脚脱掉她的鞋子。
然后抱住双足,缓慢地放进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箫羽松了口气,脱了外裳,正要抱着枕头随便找个矮榻对付,不想屋里除了床榻,什么都没有。
桌案太小,根本不能睡。
地上虽然铺了地毡,可是架不住夜里冷。
他皮糙肉厚,征伐漠北的时候,大冬天泡在水里,照样生龙活虎。
箫羽暗暗咬牙,不管不顾往角落一躺,睡了半个时辰,实在是睡不着。
白日应付宾客,耗费大半精力,困得不行,只好挨着慕容蒹躺下了。
慕容蒹睡得很香,乖乖躺着,一动不动,是那种做点什么都不会吵醒的安眠。
他为自己的恶劣行径吓了一跳,侧过身子,紧闭双目,不敢再想。
这夜,慕容蒹睡相老实。箫羽不习惯,睁着一双乌黑的眼,天不亮就出了门。
香芸打帘进来,准备好了热水,供她梳洗。
慕容蒹伸了个懒腰,发觉自己还穿着喜袍,忙不迭下床,“昨夜没卸妆就睡了,完了完了,会长痘的。”
香芸服侍她更衣,净面洗手后,慕容蒹坐在铜镜前,洁白的额前冒出了微小如粒的痘痘。
“小姐别担心,用胡粉盖住就看不出来了。”香芸一边为她上妆,一边在珠匣里挑首饰。
新妇成婚的第一日都要给公婆请安,昨夜睡得早,这下天还暗沉沉的。
等上完妆,箫季便来请。
箫羽一早就到了正厅里,门内匾额高悬,上首坐着国公爷与老夫人。左手边则是世子妃夫妇,右侧则是小姑子箫珊珊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一家子面目平和,在她进门之后,都浮出了笑意。
香芸端着托盘侍立在旁,慕容蒹恭谨自持,随同箫羽往地上一跪,“孙媳给祖父祖母请安。”
从托盘里端起茶盏,温然有礼地呈递。
国公爷夫妇悠悠接过,啜饮一口,老夫人慈眉善目连连夸赞,“好孩子,快起来吧。”
说完,睇了个眼神,准备好的东西送到香芸手里,一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是给新妇的见面礼。
慕容蒹福了福身,从容应对。
候着的世子妃微笑招手,“囡囡,过来。”
她与箫羽走到世子妃夫妇面前跪下,依着礼敬茶,世子妃连忙搀扶她起身,从袖子里掏出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往她手里一按。
沉甸甸的红包,慕容蒹微不可见的面容颤了一下,“这,这也太多了吧。”
“夫人......”
世子妃脸一板,佯装怒意,“还叫夫人讷,这是给你改口钱。囡囡该叫我什么?”
知道闹了笑话,慕容蒹脸一红,歉然道:“母亲。”
这一叫,全家都高兴,国公爷微微点头,唯独箫珊珊默不作声。
从正厅回来,慕容蒹一路上笑呵呵的,实在忍不住笑。
进到新房,满目红色。
“小姐从今以后就不是姑娘家了,要体贴丈夫,孝顺公婆,再不能像在家里没规没矩的。”香芸一路上不忘叮嘱,进了房里,替她要了茶水。
“知道了知道了。”嫌香芸絮叨得烦,慕容蒹正忙着数钱,数完手指头都酸了。
一想到世子妃出手如此大方,与自己微薄的嫁妆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正暗想着,香芸端了甜水来,就着小盅喝了几口润喉。
慕容蒹一心沉浸在暴富的喜悦里,不遑香芸在身边叹气,她察觉到,便问,“唉声叹气的,是怎么了?”
她一问,香芸就更来气,“新婚第二日,姑爷就扔下小姐出门,实在是有些过分。”
“这有什么的,反正又碍不着我。”慕容蒹坐在桌边,心满意足喝完了甜水,起得太早,尚未来得及用早膳。
香芸转身吩咐小丫鬟去取,慕容蒹旋即又道:“那你知道箫羽为什么要出去。”
香芸一顿,说:“箫季向我解释了,说是要调查刺客一事,廷尉召姑爷去问话。”
慕容蒹眉眼一沉,想起刺杀当日,她亲眼看见行刺的人是闻缪。
虽不知闻缪的目的是什么,可是那一剑,是活生生刺入她的胸膛,留下了无可抹除的伤痕。
为什么呢,闻缪为什么要进宫呢,他已经被仁帝幽禁,又有什么理由行刺呢。
确切的说,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刺杀箫羽。
细究其因果,难道说闻缪想杀的人不是箫羽,而是自己,箫羽只是凑巧被自己拉进偏殿,成为了闻缪刺杀的阻碍。
原来这辈子,注定逃不过被闻缪杀死的命运么。
禁不住冷汗渗出,香芸急忙叫醒她,“小姐?小姐?”
猛然回神,慕容蒹缓缓地道:“我......”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她捂着胸口,解释说:“我没事,就是有些喘不过气。”
香芸连忙为她拍背顺气,要去请郎中,她急道:“不用了。”
冷静下来的慕容蒹,坐在桌边理清思绪,她想不通闻缪的杀人动机。
出于情杀,可是你已娶我已嫁。她自认与闻缪感情很好,是闻缪背叛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杀自己呢。
还能为了什么,钱财、地位,还是仇恨?
仇恨......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闻缪爹娘的死真的与自己有关么?
慕容蒹不敢往下想,只期盼着能找出真相。
然而,闻缪早已消失在那日的大火之中,不见踪影。
箫羽被召去廷尉,一方面是为了问话,另一方面是仁帝命他调查行刺一事。
如此一来,早出晚归,就算回到家里,箫羽也是在书房睡。
世子爷深谙他有意冷落人家,趁着休沐,叫进书房狠狠骂了一顿。
“都已经是成婚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你爷还等着抱重孙子呢,让你爷知道故意冷着人家,看他怎么罚你。”世子爷难得有这么理直气壮的时候,人到中年,盼望着含饴弄孙,愈发能体会国公爷的心情。
“知道了。”箫羽似乎没听进去,面对父母辈,爷奶辈,迫不得已到了新房里。
当他走进小院,门扉紧闭,清幽的园子格外冷清。
【1】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引自《后汉书·皇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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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补药,补药再掉收了。╥﹏╥,小作者天都要塌了。 预收:《师祖他天生反骨》 《一篇男二上位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