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塌房后，我靠直播手撕黑粉》王雲山

2、第2章 护工服底下藏着刀

　　这双曾执掌过无数顶级豪门家族生死的眼睛，此刻正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沈砚的每一个反应，都像数据流一样被她迅速捕捉、分析、归档。
　　他抗拒陌生人，哪怕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只要靠近床边三步之内，他紧绷的肌肉就如同拉满的弓弦，散发出无声的警告。
　　然而，当林星晚端着药走近，用指尖试了试水温，再将杯子递到他唇边时，他却毫无抵触，甚至会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
　　有一次，输液瓶的药液温度偏低，冰冷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入血管，让他不安地颤抖了一下。
　　林星晚立刻握住那段输液管，用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它，同时轻声在他耳边说：“药有点凉，我帮你捂一下，很快就好了。”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沈砚那一直蜷曲紧握的手指，奇迹般地、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丝。
　　林星晚心中了然，立刻记下关键一点：他对特定的、温和的语调与缓慢的动作，存在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安全感。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习惯，更像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或许，与他生命中某个极其重要的人有关。
　　她不动声色，继续用最没有攻击性的姿态，最轻柔缓慢的动作，像对待一只受惊的幼兽一样，一点点地拆解着他心防的壁垒。
　　这天上午，同组的护工苏婉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星晚，辛苦了。听说沈先生昨晚又闹腾了？我看经纪人周总的脸都黑了，一个劲儿地跟我们主管强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星晚接过咖啡，微笑着道了声谢，看似随意地顺着她的话说：“周总真是尽心尽力，我见他好几次都守到半夜。”
　　苏婉儿立刻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般的神秘：“可不是嘛！他千叮万嘱，让我们谁都别乱说话。还说现在网上的风向对沈砚很不利，必须要把他‘被黑粉逼疯’的人设立住了，这样公司才有操作空间。”
　　人设？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星晚脑中轰然炸响。
　　她端着咖啡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但心底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不是在治疗一个病人，不是在拯救一个被舆论逼到绝境的灵魂。
　　他们是在经营一个精心策划的悲情故事！
　　沈砚的痛苦、他的疯癫、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这个故事里用以博取同情、逆转舆论的道具！
　　下午，一股强大的低气压席卷了整个VIP病区。
　　周砚之亲自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在院长办公室里密谈了近半小时，出来时，院长脸上的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畏惧。
　　周砚之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走廊，停在了林星晚面前。
　　“你就是林星晚？”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林星晚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是的，周总。”
　　“从现在起，沈砚的任何情况，包括他吃了什么、睡了多久、情绪有任何一丝波动，甚至是他说的每一句梦话，都只准向我一个人汇报。”周砚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不准对外界，包括医院的任何医生护士，透露半个字。”
　　他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她面前。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签了它，你的月薪翻倍。”
　　林星晚垂下眼眸，看着那份条款严苛的协议和后面那个诱人的数字。
　　她的指尖平稳地接过笔，没有丝毫颤抖，利落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在她低头的瞬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翻倍的薪水，封锁一切信息的协议……他们怕的，根本不是沈砚的病情泄露。
　　他们怕的，是真相曝光。
　　当天夜里，机会来了。
　　凌晨三点，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沈砚再度陷入了梦魇，这一次，他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呓语，而是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几个词。
　　“……不……陈曜……”他的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双手在被子下胡乱抓挠着，“视频……他把视频剪了……他说……是保护团队……骗子！”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和愤怒。
　　“……他发给了资本……那些人……用这个逼我……逼我认罪……”
　　林星晚坐在床边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体温计，姿势看起来像是在等待测量时间，但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悄无声息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线索在她脑中瞬间串联！
　　有视频！一份足以证明真相的视频证据！
　　这个叫陈曜的人，篡改了视频，并将其交给了所谓的“资本方”，以此作为要挟，逼迫沈砚背下了所有的黑锅。
　　而周砚之和他的公司，则费尽心机地维持着“网暴致疯”的假象，为的，就是掩盖这场来自团队内部的、致命的背叛！
　　第二天，林星晚借着整理病人档案的由头，溜进了护士站的档案室。
　　她迅速调出沈砚的入院记录，上面的“自杀动机”一栏，只被模糊地填写了“长期网络暴力导致情绪障碍”，而至关重要的、本该由专业精神科医生出具的心理评估报告，那一栏竟然是空白！
　　一个顶级流量明星的自杀事件，却没有最核心的医学诊断依据，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心中冷笑，又不动声色地翻开了近一周的护工排班表。
　　一个发现让她瞳孔微缩——那个向她“透露”消息的苏婉儿，竟然连续三天都被特意安排与她同班。
　　谜底彻底揭晓了。
　　她，林星晚，从踏入这间病房开始，就处在周砚之的严密监控之下。
　　苏婉儿是眼线，保密协议是枷锁，高薪是封口费。
　　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确保沈砚的声音，永远传不出去。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正因为她在，正因为她营造出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沈砚才敢在无意识中，将深埋心底的秘密撕开一道裂口。
　　她是牢笼里的看守，但同时，也是唯一能听见囚鸟悲鸣的人。
　　深夜，林星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公寓。
　　这里与窗明几净的VIP病房仿佛是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岁月的气息。
　　她打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不稳定的网络，熟练地登录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层层加密的匿名社交账号。
　　在搜索框里，她冷静地敲下三个关键词：陈曜，沈砚，视频。
　　海量的信息涌出，但绝大部分都是粉丝的争吵和营销号的揣测。
　　她极有耐心地一页页翻看着，直到一条半年前的、来自某个饭圈小号的帖子，攫住了她的视线。
　　“曜哥私下跟我们几个大粉说，手里有关于沈砚的惊天大料，等时机成熟就放出来，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我们都等着呢！”
　　发帖的时间，赫然是那个盛极一时的男团宣布解散的前一周！
　　林星晚眼神一凝，迅速将这条帖子截图，加密保存，然后彻底清除了所有浏览痕迹。
　　她关掉电脑，走到卫生间那面布满水渍的旧镜子前。
　　灯光下，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从眼角延伸至脸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道疤早已愈合，却在每个阴雨天隐隐作痛。
　　她的目光穿透镜子，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同样被背叛、被污蔑、被一句话毁掉所有前程的自己。
　　“三年前，他们用一句话毁了我。”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现在，我也能用一句话，掀了他们的台。”
　　第二天，带着这份决然，林星晚比往常更早地回到了医院。
　　她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去了人声鼎沸的员工食堂。
　　这里是信息的中转站，是各种小道消息的集散地。
　　她端着餐盘，不动声色地找了个角落坐下，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果然，邻桌两名小护士压低声音的议论，很快就飘了过来。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个专门深挖娱乐圈黑料的博主，好像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