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ta[本格]》沐棠春

35、第 35 章 游轮案真凶

　　“什么东西？”方晚栀追问。

　　顾汲问在旁道：“鞋印，蓝少杰的鞋印。
　　“因为跳窗是要逃生，蓝少杰跳出去时是穿着鞋子的。如果当时床真贴着窗户下方，他必然要踩在床上，但这个床上没有任何的鞋印和被踩过的痕迹，可以断定这个床在他跳窗的时候是不在这里的。”

　　“没错。”傅悠悠点头道，“反而那个椅子上有个不甚明显的泥印，他是踩着那个椅子借力跳下去的，而之后你上来挪床的时候，随意将窗户下的椅子踹到了旁边，所以椅子才会歪歪斜斜地呆在床尾，而不是摆放在桌子旁边。”

　　“原来如此。”方晚栀了然点头，很快又蹙起眉来，“不对，照你的推理，她是利用蓝少杰偷窃被警察发现这个由头恐吓他，促使他不加分辨落荒而逃的，那前提是她得知道蓝少杰偷了佛珠。可蓝少杰去北院别墅实行盗窃期间她一直跟你们待在一起，她怎么会知道他偷了东西？”

　　“因为蓝少杰偷佛珠这件事也是她安排的。”傅悠悠道，“看到池易坠崖过程的人根本不是蓝少杰，而是她。”

　　“事发那天，我到达这里取午餐的时候，跟池易打了照面，他走后我上楼给午餐加热，走的时候看到蓝少杰在敲李莉的房门，而房内无人应答。
　　“而后我从南别墅出来，遇到顾总，随即开摆渡车前往岛西，此时南别墅外仅余一辆摆渡车，这辆摆渡车不久后被你和池易开走。所以蓝少杰在无摆渡车可用的情况下去往观景台附近，靠步行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根本不可能比你们更早到那里。
　　“而当时蓝少杰反复敲门却没有应门的厨师，更有可能在做完午餐后早早就离开了南别墅去往悬崖观景台，并无意中成为池易坠崖的目击者？”

　　李莉冷笑：“这岛上又没有监控，即便我那天下午不在南别墅，也没证据证明我人在悬崖观景台。”

　　傅悠悠摇头，“不，你在第二天去活动场地送早餐的时候，暴露了你已经知道池易已死这件事。”
　　几人听了傅悠悠的话均是微怔。

　　随即顾汲问了然道：“当时余下一份餐点，她下意识问何美去哪了，却没有问池易的去向，说明她早就知道池易不可能出现在活动现场了。”

　　方晚栀还是不解：“可她为什么要把池易的事情告诉素未谋面的蓝少杰，并让他借此威胁我？蓝少杰为什么要听她的呢？”

　　傅悠悠垂眸将手机解锁摆到面前。
　　“他们并非素未谋面，早在三年前他们就合力完成了一起杀人盗窃案。我说的没错吧，李莉。或者应该用三年前你登记在游轮工作人员名册里的名字来称呼你？李利霞。”
　　虽然竭力克制，说到最后，她气息还是有些紊乱。

　　方晚栀震惊地双目圆瞪：“三年前游轮……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是三年前游轮案的凶手？”

　　顾汲问拧眉结果傅悠悠手机，屏幕上正是一份简历。

　　在她意识到李莉就是杀害蓝少杰的凶手后，给周助理发信息索要了她应聘简历，并转发给郝乖，拜托她调查一下三年前那起案子发生时游轮上的服务人员资料，看是否有与之相符的。

　　果然，郝乖发现了一份可疑的简历，其上名字虽与李莉不同，但从照片上却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
　　“难怪案发时蓝少杰能进出那个房间，原来是她将万能房卡偷出来给他用了。”顾汲问眉头锁紧，“可他们是如何逃避警方搜查的？当时警察细致搜索了整个游轮和每个游客，都没有找到那枚珠子。”

　　“恐怕那枚珠子从上船之前就已经被蓝少杰掉包了。”傅悠悠道，“他擅长制作赝品，在那批珠宝上船之前他就已经用自己制作的假佛珠替换了真佛珠。反正那次负责护送工作的人只有他一个，在珠宝登船和拍卖前，没人会发现那珠子是假的。”

　　“原来如此，蒋饶姐拿到珠子之后肯定会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以他要潜进房间将那珠子偷走。”顾汲问道。

　　傅悠悠颔首：“没错，当时正是宴会时间，恐怕他们没有预料到那个房间还有乘客，于是慌乱之下将其杀害，将假佛珠偷到手后，他们直接将其扔到海里，这样任警方怎么搜索也不会搜出赃物。”

　　方晚栀恍然大悟：“原来佛珠从游轮上消失的真相是这样的。”

　　傅悠悠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多了些情绪，有不解亦有愤然：“但是我不理解，你们将人打晕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杀掉她？而且那次拍卖会上与佛珠同等价位的珠宝有好几件，你们为什么要盯上那枚佛珠？”

　　李莉没有回答，盯着傅悠悠看了半晌，忽然道：“我就说怎么你看起来这么眼熟。你跟那个死掉的女人是亲戚吧？眉眼很像。”

　　她顿了顿又看向顾汲问，眉尾挑了一下，“顾总，你来说说看，为什么我们会盯上那个房间？为什么我们偏偏要偷你计划拍下的佛珠？你是知道这些问题答案的吧？”

　　李莉的话令屋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即便是对事态不甚明了的方晚栀也能听出她在暗示顾汲问与那个案子有着撇不清的联系。

　　当方晚栀和傅悠悠都看向顾汲问的时候，李莉默默后退几步，瞅准时机猝然转身往房外跑去。

　　傅悠悠反应十分迅速，立刻就追了上去。
　　两人没奔出多远，傅悠悠就已经追到了李莉身后，李莉眼看自己跑不过，闪身拐进了厨房。

　　傅悠悠追进厨房。
　　厨房外间是操作间，居中一个岛台，四周是厨具，视野开阔，一目了然。

　　外间无人，李莉一定是钻进了位于厨房深处的冷藏室里。

　　此时顾汲问和方晚栀也匆匆赶到。

　　“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抓人。”傅悠悠说着往冷藏室走。

　　“等等。”顾汲问拉住她的手腕，“你留在外面，我进去。”

　　“那咱们一起行动。”傅悠悠说完回头看向方晚栀，“方姐你躲到岛台后面，就算让她跑出来也不会伤到你。”

　　方晚栀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面对逃窜的杀人犯还是不免胆怯，脸色煞白地退到岛台后。

　　冷藏室里灯光昏暗，摆满食材的架子林立其中，似乎每一个阴影里都暗藏危险。

　　顾汲问走在前面，傅悠悠断后，两人扫视过每个架子背后的可以藏人的空间。

　　走到一半，顾汲问忽然回头看向傅悠悠，“你要跟我一起进来，是怕我杀掉李莉灭口吗？”
　　周围温度很低，他一张口就冒出些许白烟，表情隐在其后变得模糊不清。

　　傅悠悠停了脚步，看着他摇了摇头：“跟你一起行动，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此行的本职工作，虽然你总是忘记。”

　　顾汲问垂眸：“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变得孤苦无依的真凶可能真的是我？”

　　傅悠悠走到他面前，用手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看进自己眼睛里：“听好，我之前确实怀疑过你，但以后不会了。没有哪一个买凶杀人的人会蠢到费尽心思把凶手找出来。我知道，李莉刚才的话让你再次怀疑三年前那起案子是针对你策划的，我姐只是替死鬼，可即便如此，你也只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正说话，傅悠悠敏锐地感到斜后方灯光暗了一下。
　　回头去看只见一整排摆放蔬菜的高架向着她劈头砸来。

　　她利落闪身跑出几步，勉强躲过，却见李莉从倒下的架子后现身，迎头向她仆来。

　　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来不及格挡，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能眼看着刀尖向自己刺来。
　　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是顾汲问。
　　刀刃刺破皮肤与肌肉的声音透过他的身体传进她的耳中，紧接着是一声吃痛的闷哼，顾汲问身体摇晃了几下，扶住旁边的架子才勉强站稳。

　　几乎没有停顿，傅悠悠从顾汲问身后蹿出，一步跨到李莉面前。
　　李莉手里没了武器，冲上来与之硬搏，但显然不是傅悠悠的对手。
　　傅悠悠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没过几招一个过肩摔就将李莉放倒。

　　她将李莉压在跨下，视线扫过周围寻找可以将其手脚绑缚的东西，却忽然看到顾汲问已经体力不支顺着架子滑坐到了地上。

　　刚才他扶了架子站着，傅悠悠以为他伤口并不深，才会毫无顾忌冲出去抓捕李莉。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那柄短刀几乎整个刀刃都刺进了他胸膛。
　　鲜红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胸前的衬衫已经红透。

　　傅悠悠快速拾起掉落脚旁的麻绳将李莉手腕脚腕缚住，便想顾汲问冲去脱下外套按压在他的伤口上。

　　不断涌出的血液在傅悠悠的指尖迅速冷却，她忽然理解了剧本杀尾声柳依依抱着阿沥尸体时内心的绝望与悲凉。
　　“顾汲问你给我撑住。”她红了眼眶，话语间夹杂着颤抖。

　　另一边，李莉奋力挣扎，脚上的麻绳终于松了一点，双手被绑在身后帮不上忙，她拧着身子将鞋脱掉，勉强让双脚从绳套中钻了出来，蠕动着站起身来，赤红着眼看向给顾汲问止血的傅悠悠。
　　“真是孽缘。傅悠悠，要是知道因为顾家失去了什么，你一定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冷藏室大门退。
　　她不是不想杀掉这两个人灭口，但傅悠悠身手比她好太多，纠缠下去她沾不到光，只能先想办法脱身。
　　她退了几步，见傅悠悠没有追捕和袭击她的意思，果断一个转身跑出冷库。

　　“别管我，我没事，去追李莉。”顾汲问断断续续地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以这个房间的温度和你的失血量，我离开五分钟你就会失温而死。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了抓到李莉而放弃你的生命吗。不是说想做阿沥想保护我么！打起精神来！”

　　“也许我根本就不是阿沥，而是……”顾汲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傅悠悠没有听清。
　　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
　　她抓住顾汲问的手按在已经被洇红半边的外套上，“按住！”
　　然后背对着他俯身，将顾汲问另一只手搭在肩膀上，背着他站了起来。
　　虽说顾汲问身材偏瘦，但将近一米九的骨头架子摆在那，总有一百六七十斤，傅悠悠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背着他稳稳往门外跑去。
　　“不管怎么样你给我撑到警察到达！”她命令道。

　　当冷藏室外温暖的空气终于扑到两人身上时，眼前的画面让傅悠悠一怔。

　　方晚栀正挡在冷库门口，双臂伸在前面，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之前傅悠悠和顾汲问赶去北别墅拿监控存储卡的时候留给她防身的电/击/枪。

　　李莉在旁催促：“没错，就这样。那个顾汲问已经快不行了，你只需要电晕傅悠悠，我来杀掉他们两个，不需要脏你的手。这样你杀掉池易的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方晚栀指尖颤抖着，迟迟没有动作。

　　李莉有些急：“方老板你想清楚，你现在不放我走，等我被警察抓走，肯定会将池易的死亡过程告诉警察，你的一切就都完了！”

　　方晚栀咬紧下唇，她抬眸看向顾汲问和傅悠悠，低喃道：“汲问，对不起。”
　　她说着指尖微动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