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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审讯 霎时,鸭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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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江怀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指着鸭舌帽说:“八月二十日那天,你到底去禅音寺做什么了?”
鸭舌帽晃晃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去寺庙还能干什么啊?求佛上香呗。”
“除了这些,其他的呢?”
“其他的?我想想啊。”鸭舌帽眼睛朝上翻着,似是真的在回忆,片刻,他呲牙一笑,“还撒了泡尿。”
“苟守成,少在这儿胡言乱语,给我好好回话!”江怀厉声警告道。
“怎么?撒尿也不行啊?难道你不用撒尿?”鸭舌帽鼻子一犟,嘿笑一声,道:“年轻人,憋坏了肾可不是小事。”
江怀不听鸭舌帽的秽语,凛了神色,说:“你的同伙早就被抓进来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现在审你是给你机会,你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害的可是你自己。”
“什么同伙?警察同志,你确定不是在说梦话吗?我拜个神仙要什么同伙?”说完,鸭舌帽将背往后一靠,嘴角朝左侧歪着,一副无赖相。
“真是个老滑头。”陈琢在审讯室外骂了声,转头跟唐浔说:“唐老师,我进去一趟。”
像交接班似的,陈琢进到审讯室后,江怀就自动出来了。
见人出来,唐浔笑着打招呼,“不错啊,小江,很有气势嘛。”
江怀挠挠头,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没有,都是陈队教的。他说这人肯定不好对付,就安排我去唱红脸。”
池萧嗤了声,“让你去唱红脸,然后他自个进去唱白脸?”
“陈队厉害,不管唱什么脸,他都能审出来。”说这话时,江怀眼中晶亮,一脸崇拜。
闻言,池萧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言语。
审讯室内,陈琢将桌前的椅子往后拉了拉,颇有些随意地往里一坐,坐好后也不开口,只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袖口。
整理了大概五六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苟守成,今年五十岁,独生子,家里还有一对八十多岁的父母,对吗?”
“警官,要开始打感情牌了吗?”鸭舌帽将两个胳膊肘顶在椅子把手上,双腿岔拉开,时不时还抖两下。
“你想多了。”陈琢不再整理袖口,背部微微后仰,不紧不慢道:“陈某不会打牌,也没兴趣和你玩什么过家家。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父母请来,和你好好聊聊。”
“随便你,就算他们来了,我也不会听。”
陈琢点点头,像是在认可鸭舌帽的这句话,“是啊,你要是听他们的话,今天也混不到这里面来。”
说到最后,陈琢抬起头,与鸭舌帽的视线直直相对。
椅子边抖动的腿停下,鸭舌帽绿豆般的眼看着陈琢,片刻,他稍稍移开视线,没应声。
“费力挖苹果核挺辛苦的吧。”陈琢冷不丁地变了话题。
鸭舌帽的身形一怔,“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猜猜,那些苹果上会不会留下某些人的指纹呢?”
鸭舌帽方才略微紧绷的双肩放下去,像是松了口气,“会吧,谁吃的苹果,就留谁的呗。”
“那看来就是空戒方丈的了?”
鸭舌帽嘴角的笑意更深,“这个问题,警官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
“苟守成,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陈琢将身子微微前倾,靠向鸭舌帽。
霎时,鸭舌帽唇角的弧度变得僵硬,如固化的石雕,他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陈琢,如顿时起了警惕的毒蛇。
“想到什么了吗,苟守成?用不用给个提示。”陈琢的语速依旧不快,像是抓住了对方的七寸,颇有一番从容,“方才,我提到你因不听父母管教而沦落至此时,你下意识的反应是沉默而非反驳,这说明什么呢?”
苟守成的下颌渐渐收紧,颌角处的肌肉一突一突地跳动。
陈琢抱臂靠回椅背,悠悠地补充道:“说明在你的潜在认知里,你很清楚你自己有罪,如果你真的无辜,你的第一反应该是先质疑警方抓错了人。”
毒蛇被缚住獠牙,露出本来面目,苟守成下巴抬起,以鼻孔看人,“你说我有罪,那证据呢?”
陈琢拆开手边的文件夹,一张一张地往鸭舌帽面前摆。
寺庙、佛像、密室、佛目龛……
苟守成的视线垂落,抬起的下颌渐渐收回。
“苟守成,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就这么确定外面的人会把你救出去?”陈琢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佛目龛相片上,像是某种暗示。
苟守成吞咽口唾沫,依旧嘴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琢啪啪拍了几下手,“可真忠诚呐。”
称赞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苟守成,你知道池泽是谁吗?或者说,你知道他和那位空戒方丈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苟守成的身子明显一怔,抬眸看向陈琢。
陈琢又从文件夹拿出一张报告,贴着桌面推到苟守成眼前,边推边道:“根据刑事诉讼法,诱供诈供属于违法行为,通过此种方式所获得的证据,不可作为定案依据。”
苟守成的目光在报告上一行行滑过,最终定格于那句结论性的语句:池泽与空戒极大概率存在亲缘关系。
登时,毒蛇断了獠牙,如霜打的茄子瞬间瘫软,他清楚陈琢给他的普法的用意是什么。
眼前这份报告的真假无需质疑,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客观事实。
“瞧你这样子,不像是知晓这内情的人。看来他们也没那么信任你嘛。”陈琢摇摇头,叹了口气。
说完,陈琢起身倒了杯水,递到苟守成面前。
苟守成没接,反而道:“能给我根烟吗?”
陈琢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递到苟守成嘴边。
苟守成咬住烟头,垂下头去用手捏住烟蒂,猛地吞吐几口,灰白色的烟雾摇摇晃晃向上,苟守成的眸子掩在其后,变得有些迷离……
“二十七年前,我第一次替池老板办事,但我没能办好,险些让条…警察看出破绽,我本以为池老板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不但没生气,还按原价支付了我尾款。从那以后,我就决心跟着池老板干了。”
陈琢:“你第一次帮他干的啥事?”
苟守成:“是为一起车祸案善后。”
闻言,审讯室内外都不由挺直了身子,陈琢追问道:“如何善后的?”
“池老板说,让我在燕京路那块猫着,万一有车祸发生,就过去扔一个碎香水瓶在里面。”苟守成缩缩脖子,“我当时第一次干,担心把自己给搭进去,就没按照池老板说的干。”
“那你是怎么干的?”
“我担心香水瓶上会留下指纹啥的,就把几瓶花露水倒在一个塑料袋里,直接泼车里了。”
“……”
“当时他为什么让你泼香水?”
苟守成:“遮味道呗。”
“遮什么味道?”陈琢拍拍桌子,“一次性说完,不要和挤牙膏似的。”
“不知道,反正闻起来很腻。”苟守成一摊手,“说完了。”
陈琢眯眯眼,问:“是一种什么样的腻?”
苟守成措辞几秒,道:“就像是猪油过了遍下水道的腻味。”
陈琢点点头,大体有了猜测,“除此之外,关于那起车祸案,你还知道些什么?”
苟守成嘴中的烟到了底,他将未熄的烟头捏在手中,在食指与拇指间摩挲,“我当时就是个善后的,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陈琢视线从苟守成没了指纹的手上移开,又问:“之后呢,你还帮他干了什么?”
“干了挺多的。”苟守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跟踪尾随、贩毒、帮他儿子擦屁股找药……”
“找药?找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