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坠落神位后[重生]》山茶不语

56、056 可怕的梦

　　晨曦洒下窗台，霜雪般带来冷冽的雾气，悲悯的吟唱响起。

　　阿白推开花窗，入目一片雪色，透蓝色的花增添色彩，亦如初到乐蜀时，今日想来不会是欢喜日。

　　一眼望去，无度河上行驶着木船，无数木船朝着月满崖的方向去。信徒们身着白衣，手捧着蓝色月息花站在船上，神色的悲亦如吟唱般。

　　岸上同样站着信徒，大家捧着月息花目送着。

　　最前的木船上，阿白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阿忧手中同样捧着东西，不过是粉色的，她知道那是大管理的魂灵花。

　　在乐蜀者死后魂灵花需送入栖息地。

　　在到达栖息地之前需要得到吟唱的送别和神明的祷告，这是专属于此地的临别。

　　阿白注视着这一切，久久凝望着阿忧的背影。

　　乐蜀的临别仪式她并非没有参加过，在她还未成为念神前，她亲自见过那位临别的模样。如今看到阿忧，她觉得阿忧当是欢喜吧。

　　阿忧神色悲悯，眉眼却还是微微上挑。

　　大管理的献祭不过是一场被算计的死亡，而这场仪式在阿白看来只是走个过场。

　　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木船抵达月满崖，阿忧捧着魂灵上前，她身后跟着无数捧着月息花的信徒，大家脚步沉重，神色悲伤地走向月满崖。

　　直至抵达崖上，阿忧双手捧起粉色的魂灵花，随着她悠悠吟唱着乐蜀的歌谣，月亮渐渐散发出粉色光芒与魂灵花接近。

　　随着歌谣的结束紧接着的是信徒的吟唱，这场仪式犹如没有尽头般，引诱着那令人伤感的情绪。

　　泪水滴落月息花，粉色的光芒洒下，细碎犹如星河游荡，好似拾泪般。

　　月息花幻变，霜雪融化，直至乐蜀被粉色沾染，雪花消散时便是临别的结束，也是欢喜日的开始。

　　逝者的原谅与祝福便是生者的欢喜。

　　欢喜日是临别的结束，也是逝者的选择。

　　若是欢喜日未曾到来，那便是仇恨和诅咒。

　　一无所知的大管理选择原谅和祝福，阿白忍不住想若是她知晓一切，还会甘愿赴死吗？

　　她的答案阿白不知，但若是阿白，她定不会。

　　临别结束后，阿白刚想关窗，身后的门却被推开，她下意识地回头，视线正好对上进来的阿无。

　　阿无看了看她又看了下窗外。

　　“有趣吗？”

　　他随意的上前，靠近时阿白能感受到隐约的压迫。

　　好似整个人都被他笼罩着，没有一丝喘息。

　　鼻息间熟悉的青桔气息，看着他深邃的眼，她不禁回想昨夜。

　　昨夜，回屋后，阿无扯开椅子视线朝着她瞥了一眼，阿白认命地坐下。

　　只见他取出无念珠为她治疗。

　　珠子在她脸颊上轻微滑动，他的指尖也时不时刮动到肌肤，她感觉脸好似被挠了下，肌肤都在发痒。

　　奇怪极了……

　　她有些犹豫的开口：“大人我自己来就好。”

　　话落间伸手想要取走阿无手中的无念珠，触及冰凉指尖的刹那手被阿无握住。

　　“别动。”阿无低哑的嗓音响起。

　　昏暗的屋子，唯有烛火点亮些许光。

　　他眸光带着深邃，似在凝视她，令她内心轻颤。

　　阿无的左手紧紧握住她的右手，右手握着无念珠在她脸颊上微动。

　　他的神色是那般认真，好似在细心打量着她，眉眼间带着温情，暖色的烛火打在他俊朗脸上，阿白此刻竟觉得他很温柔。

　　随着他指尖不断有意无意地摩挲，他的脸也渐渐靠近着她。

　　鼻息传来的微弱气息，好似呼吸都在交织。

　　阿白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

　　哪怕无法瞥见，她也能感受到阿无炽热的注视，他的靠近令她下意识握紧他的掌心。

　　掌心的微痛和她此刻慌乱的模样，阿无忍不住嘴角勾笑。

　　此刻他眼里的阿白是那般乖巧又无措。

　　无念珠已然将那点红痕治愈，可阿无却不想放手。他回想起她说的没有他便活不了的话语，她说的会跟定他。

　　那细弱又温暖的手，如同此刻指尖在她脸颊上传来的热度般。

　　微颤的睫毛令他回想起在源镜梦境山洞中，她也是这般承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或许不只有山洞……

　　这般想着他不自觉的更加靠近着她，呼吸也加重些。

　　倘若阿白此刻抬头，他想他便能触碰那记忆中的柔软，想起她的主动，阿无心中开始眷念。

　　微弱的烛火好似将一切都染上暧昧。

　　阿无的指尖开始勾勒着她的脸颊，欣赏着她的慌乱。

　　随着指尖游走在唇角，阿白此刻猛地抬头，唇瓣擦拭过下巴传来细微的触感。

　　意识到这一切的阿白瞬间后退着，与阿无拉开距离，看他时唇微微张起后又闭上。

　　阿无盯着她那双澄明的眼眸，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坏心思地将指尖移入她的唇边，微微轻压着她的唇，感受着她呼吸间的温柔，嘴角笑意越深。

　　犹如冰块般惊得阿白瞪大双眼，她紧盯着阿无，在那深邃眼眸中，她觉得自己如同阿无的猎物。

　　好似下一秒那狩猎者便会扣紧她的下巴，用那浅薄的唇将其猎杀。

　　她在阿无眼中能感受到欲望，这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的神情。

　　阿无很美，美到她想要成为狩猎者。可刚被发现她和画音之事，好不容易糊弄过去，如今还没懂阿无在想什么，她可得守住这颗色心。

　　她就这样久久注视着阿无，阿无也同样盯着她。

　　窗外微风吹进屋子，吹动了烛火，摇曳的烛光将光点摇晃着打在阿白的鼻尖和唇角。

　　下一秒，她明显能感受到阿无的抽气声，连同在阴影下的眉眼都令她感觉到阴森。

　　有种毛骨悚然感。

　　她忍不住的吞咽后开口：“大人，无念珠消散了。”

　　许是珠子放得太久，都被阿白吸收了。

　　她原以为这般说着，阿无便会抽手离开。

　　可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俯身将额头贴着她额头。

　　“阿白，你还记得之前对我做过什么吗？”

　　他一边说着拇指一边摩挲着她的唇珠，好似等待着她的回答。

　　阿白有些发懵：“什么？”

　　她眨巴着眼看起来是那般纯真，纯真到阿无觉得不该如此。

　　沉默后他瞬间消失，没有给阿白一丝反应。

　　失去属于他的禁锢，阿白犹如脱力般靠在椅子上。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盯着阿无消失的窗台，久久无法从他这些怪异举动中回神。

　　月色落入她的脸颊，将那红晕露出。

　　渐渐回神后，阿白止不住想难道阿无在勾引她？

　　她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

　　尤其现在再见面阿无身上涌现出的压迫，就更不可能。

　　他现在明显心情不好，难道是他想明白了自己戏耍他，所以找她算账？

　　感觉不太可能……

　　那是为什么呢？

　　阿无盯着阿白思索的眼眸，视线朝着她身后望去。

　　那里已经结束了临别，是时候该去无度城了。

　　他原本想来带阿白去无度城，可靠近时闻着她似有若无的清香，他想到了昨夜的梦。

　　他不悦昨夜自己的冲动，也不满阿白看他的眼神。

　　回屋后，阿无回到灵地望着自己的欲念朝着自己嗤笑。

　　欲念影响了他，阿无心中一股无名火涌起。

　　无论他怎么清心，那欲念犹如根深蒂固般难以摧毁。

　　他坐在灵地中央，四周黑水翻涌。

　　欲念有着和他一样的容颜，他的躯体化作黑烟久久环绕阿无周围蛊惑着他。

　　“阿无，别反抗了，你和我一样……恨不得将她每一寸肌肤都剥夺，恨不得与她肌肤之亲。”

　　“恨不得深埋进那温香软玉中，品尝着她的一切。”

　　“我不是你。”

　　“可你的梦里都是她。”

　　“闭嘴，我杀了你。”

　　“哈哈哈……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你看着我和她的亲昵嫉妒的发疯，可是你还是杀不了我。”

　　“你想杀我，可我便是因她而生，因你对她的欲念而生，难道你要杀了她吗？”

　　欲念大笑着，突然发疯的尖叫。

　　“对……杀了她，杀了她……”

　　“将她带进这无尽深渊，我也同她消散可好？”

　　“只要将她给我，我就离开……”

　　“阿无，把她给我……还给我……”

　　欲念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

　　阿无冷着脸，眉眼间布满绝情。他抬手挥动着神魄，黑色神魄化作枷锁将欲念拖进黑水中。

　　欲念不断想要冲破阿无的禁制逃离，却始终不敌阿无。

　　直至翻涌的黑水停息，一切又恢复平静。

　　阿无看着黑水露出嘲讽的目光，冷笑出声：

　　“她是师傅留给我的，没有人可以将她从我身边夺走，也没有人可以窥探我们。”

　　“早晚我会杀了你，断了你的念。”

　　自从欲念出现，他只要想到阿白，便会梦到欲念与阿白的一切，仿佛是在挑衅。

　　当他毁掉梦境之时，他又陷入那山洞中，陷入那令人眷念的气息。

　　他对着阿白说着这很可怕，阿白却勾引着他让他陷入那窒息中。

　　连同骨髓都好似在铭刻那些记忆。

　　这些记忆反复出现，可昨夜却又不同。

　　他压制欲念后躺下，闭眼的瞬间，那清香浮现，他知道美梦又开始了。

　　他抱住她时，周围一切开始雾气弥漫。眼前朦胧不清，好似有什么笼罩着阿无的眼。

　　女子的指尖不断在他腰间勾勒，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

　　好似诱人的缠绵，犹如勾人的丝线缠绕着他，将他带入无名的情海让他沉溺。

　　直至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疼，阿无才回过神来。他眼前的白纱随之落下，白茫茫的一片中，那张永远看不清、模糊的脸开始变得清晰。

　　阿白一边取出她染满血的指尖，一边轻笑着观察他。

　　见他迷茫眼中浮现的震惊，她淡笑道：

　　“邪神还真是秀色可餐，可惜了……吾不能与你共度良宵，但请不要忘记呢。”

　　那张充满魅惑的脸，一切的情动都在此刻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