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竹叶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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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缓慢地上前，靠近着她，她的悲伤被她所看见，此刻她神色的无助和不甘令她想到王座上的自己。
她指尖轻抚过竹叶的眉眼，最终向她道歉。
“对不起，关于你的过往，我不得不探知。”
白色神魄瞬间进入她的眉间，片刻后一滴泪从阿白眼角滑落。
所谓被期许的将来不过是对当下剥削的借口。
没有虚幻的来世，又该如何度过漫长的苦楚？
在她眼中她看见了属于竹叶的过往。
独身而来，漂泊无依，襁褓中由一双温柔的双手捧起，那是和月姑的初遇。
在月相阁住着的女子都是和竹叶一样的孤女，她们没有父母和亲人，不被关心和爱戴，唯有月姑看见了她们。
竹叶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自从她记事起，每日月姑都会让她们站在月息花下鸣唱。
月息花透出的蓝色光线缠绕在她们的手腕。
待午后吃完饭她们需要捡起掉落的月息花花瓣，月姑会教她们拿起笔墨在花瓣上书写。
字迹泛着金色的光点，是属于乐蜀的文字。
待写完一切后需要将花瓣浸泡在清水中，待字迹渐渐消失后捞起晾晒，日日如此，竹叶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只觉得乏味。
她曾趴在月姑怀中问：“姑姑，我不想要学习饲养月息花，太无聊了，我想要做别的事情。”
“小竹叶，想要做什么？”
“嗯……不知道。”竹叶抬眸看着月姑温柔的眼，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月姑只是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学着饲养月息花是女子的本分，在乐蜀就该如此，这是歌谣中簪花的过程。”
“小竹叶，你要记住：今世簪花，来世如愿。”
月姑的声音很是温柔，竹叶享受着在她怀里的温暖，将她的话记在脑海。
她重复着这样的日子，牢记着是属于女子必须的事。
可世上哪有所谓的必须？
一日，她在后院正在认真地晾晒花瓣，下一秒墙外有石子丢了进来，正巧落在她旁边的清水中。
顿时花瓣散尽……
她好不容易快要弄好，可以休息了，这下一切都得重来，竹叶脸色瞬间难看，眼睛里好似有一团火。
她气冲冲地转身对着墙的另一边骂：“谁啊，乱在别人院子丢东西，找死是不是？”
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对面没有人回应，只能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意识到对面自觉理亏，想要逃走，竹叶更加恼火。
“不说话是吧，想跑是吧，我这就出去逮住你，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没礼貌。”
她提起裙摆正要转身朝着院门跑去，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她猛然回头。
“对不起……我还以为没有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女子有些难言开口。
她就这样艰难地趴在墙上，露出个脑袋，一双桃花眼眼眸流转着，很是惹人怜惜。
这是竹叶和花颜的初见。
没等她开口，她有些怯懦的缩回头，“这个……是赔偿。”一个木偶被她放在墙上，只听嗵的一声，她消失在了竹叶面前。
一切发生的很快，待竹叶反应过来，人已然不见了。
她立马爬上墙，阳光洒在木偶身上，它的眼睛也好似染上了金光。
木偶和女子的穿着一模一样，一身淡绿色长裙，头发盘起来不过并未装饰，脸庞上还未有木刻的痕迹。
显然是个未完成的作品，想来她真的很是慌张。
在木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刀，刀很是尖锐，刀柄的柏木上刻着花颜两个字。
原来她叫花颜……
竹叶将这两个东西拿回屋子时，正巧撞见师姐，师姐是个热心肠的人。
本来和她打着招呼，见她手中的东西立即面色苍白，她告诉竹叶这是不被允许的，让她赶紧丢掉。
此刻她才知道这是什么。
木刻木偶是男子们才能雕刻的玩意，在乐蜀木刻是一种传承，犹如月息花一般。
不过继承此传承的唯有男子，他们不用学习饲养月息花，而是可以去往乐蜀的各处学习如何木刻惟妙惟肖的木偶。
木偶越加生动如同活人说明手艺越加精湛。
这是竹叶未曾触及过的，这一切好似戳中她叛逆的内心。
她曾以为饲养月息花是必须，原来在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选择。
她悄悄将这两个东西藏起来，待夜深人静时，回忆着花颜的样子，拿起木刀雕刻起来。
起初她做的很艰难，手都被划伤，木偶上带着血迹，这一切令她挫败，可血染那张秀丽脸庞时，她又心生不甘。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在暗处躲藏着做着这一切。
直到木偶完成，那小小的木偶被摆放在桌面上，一双如水般的眼眸注视着竹叶，她心生自豪。
原来完成这样的一件事情，是这样的令她满足。
月夜墙外突然传来笛音，音色缓缓好似在思念着什么。
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好似在为深夜的人们助眠。
正是这份微弱引起了竹叶的注意，她立刻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离开了方屋，悄悄地快步朝着笛音的方向去。
月色下，女子坐在桃树上，白皙的指尖轻按着淡蓝色长笛，笛声随着靠近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的脸在月光中更加皎洁，一身白衣好似落入凡尘的神明。
可惜她的神态过于悲伤，如同此刻她的笛音一般。
竹叶就这样注视着她，不自觉地唤出她的名字。
霎那间，笛音消失，花颜垂眸望向她，眼底浮现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好似还记得她，竹叶明显看见她眼底的欢喜。
竹叶：“我听到了笛音，想着或许是你。”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木偶，道：“上次你落下的，我擅自修改了下……”
莫名的想要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转念一想这样会不会不好。
毕竟是在她的木刻基础上完成的。
突然竹叶感觉有些窘迫。
花颜却并未注意这些，她的视线朝着她掌心的木偶看去，木偶雕刻的栩栩如生好似另一个她。
衣着还是初见时候她的穿着。
她当初觉得不好意思却也找不到什么东西补偿就只好将未完成的木偶留下，不曾想会得到这般的惊喜。
花颜一跃而下，瞬间走到竹叶面前，欣喜道：“你真厉害，怎么能做的这般好。”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抚摸这木偶，木偶顺着她的指尖散发着白光，骤然浑身焕发光彩。
褪去木刻的面貌，肌肤变得白皙如玉，宛如眼前之人，衣裙也变得丝滑起来。
竹叶明显感受到掌心木偶变得柔软，触感格外的真实！
她震惊于这一切，花颜见状解释道：“这是木偶完成的最后一步，如此才够称得上栩栩如生，宛若真人。”
“原来这就是木偶的真正模样。”竹叶低垂着眼，定睛注视着木偶，眼底满是痴迷。
花颜轻笑着，在这个夜晚，她们畅谈着。
竹叶对于木偶的喜爱令花颜忍不住告诉她关于木偶的一切。
此刻竹叶才知道花颜是颜家女，在乐蜀颜家的木偶手艺称得上冠绝一方。
她顿时很是崇拜花颜。
花颜神色淡淡，眼见天色将明，两人只好告别，临别时花颜说：“若是你想学，我可教你。”
竹叶明显愣住，花颜笑着转身，望着她的背影，她心中产生一个冲动。
犹如她的话般，那些不被允许的规则被打破。
后来在花颜的教导下，竹叶木刻进步迅速。
花颜总是说她是天生的木偶师，因着她的夸赞，竹叶越加深入探寻着属于自己的木偶模样。
可惜好景不长，她所作的一切被月姑发现，竹叶以为会得到月姑的夸赞，却看见她将木偶全数丢进火焰中。
她想要去阻止却被同门拦住，她不明白为何要这样。
“姑姑，那是我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她声嘶力竭，脸上早就布满泪珠，竹叶是个很倔强的人，哪怕是饲养月息花多么辛苦，她都未曾掉过一滴泪。
可如今她满是伤心的模样令月姑更加感到不妙。
作为月息花的主人，是没有资格碰木刻的。
月姑冷声道：“喜欢？你懂什么是喜欢吗？这些东西是你能碰的？你忘记我说的了？饲养月息花才是你该做的！”
“凭什么？”竹叶不服：“凭什么我要被要求必须做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自己去选择我要的人生？”
“月息花的主人，没有人生。”月姑上前掐住竹叶倔强的脸，一字一句道：“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擅自雕刻木偶，这是死罪。告诉我，谁教你的？”
她眼底的狠辣，令竹叶心生惧怕，第一次她知道这原来是罪？
她闭口不提，倔强至极，最终惹得月姑不高兴，命人将她关在了房间中，任何人都不能给她吃的，竹叶蜷缩在床中，抱着自己的腿，将整个头都埋在膝盖里。
她知道这是月姑的惩罚。
可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花颜，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受罚。
“不会的，她们不会知道的。”竹叶低语着，试图安慰自己。
突然好似想到什么，她猛然跑到门前大力地敲打着木门，“姑姑，你放我出去，你快放我出去。”
她想到了每晚花颜都会吹响笛音，若是今夜她也如此，她们定会知道花颜。
不可以……她不可以害了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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