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想做好人》时枳

39、第 39 章

　　伊尔被前任魔王收养后，和扎瑞斯一起进入了魔族的魔法学院。

　　当时负责授课的老师是魔族有名的大巫师，据说与人类开战的时候，曾一人消灭一整个军团。

　　她最厉害的能力，就是能够看穿别人体内蕴含的魔力。

　　正因如此，第一次上课，她走到伊尔身前的第一句话就是：
　　“放弃吧，你不适合当魔法师。”

　　在她眼里，伊尔的魔力含量不高，对于天生高魔力体质的魔族来说，连平均线都没有到。

　　可伊尔是当时魔王的唯一一个孩子。

　　即使是养子，老师也不得不看在魔王的面子上，让伊尔在自己身边学了一个星期的魔法。

　　当其他学生都已经学会将火球发射到十米外的苹果时，伊尔的火焰还是十分分散，飞行途中全部都落到地上。

　　老师只好在纸上给伊尔画了个叉。

　　魔力含量不到平均水平，施法精确度更是几乎没有。这样的小孩，根本不适合学魔法。

　　她找到伊尔：“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想为魔族做贡献，还有其他职业可以选择，但你根本不适合做法师，我没法再教你了。”

　　扎瑞斯想替伊尔求情，伊尔却轻飘飘嗯了一声。

　　扎瑞斯以为伊尔就要这么放弃了，结果，伊尔当晚就悄悄躲进了学院的阁楼。

　　在阁楼里，留着许多魔法师们的藏书。

　　伊尔一页一页翻阅，按照魔法书里面记载的理论学习。

　　但那些内容都已经是老师教过的内容，无论伊尔再怎么努力，都始终没有进展。

　　那段时间，连伊尔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学习魔法。

　　直到他看到一本书。

　　那是一本封面已经褪色的书，轻轻翻动，封面上的纸屑就如同雪花一样落下。

　　那本书的内容，和此前伊尔听说的任何魔法理论都不一样。

　　书中说，魔法并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想象力在现实生活中的投影。

　　也就是说，只要想象力足够，就能释放出世界上没有的魔法。

　　伊尔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尝试。没有老师指导，他就一点点摸索，他开始想象独属于自己的魔法。

　　他的魔力含量不够，就想办法将一缕缕少量的魔力分批储存在身体中，等到要用的时候，汇聚起来也是庞大的魔力。

　　他的精度不够，他就把一个火球术拆解成十个火苗，分别控制这些火苗，让自己的魔法更精准。

　　他不断试验着自己的新发现。

　　某天深夜，伊尔正式开始尝试自己新发现的魔力引导方式。他先将魔力分散成丝线一样细碎的火苗，再汇聚成火焰。

　　实验很成功。看着火焰在自己掌心燃起，伊尔沉浸在喜悦中。但这种魔力引导方式很消耗专注力，伊尔一下没有注意，火焰就突然四散开。

　　轰得一声巨响，阁楼的木梁剧烈摇晃，滚滚浓烟从阁楼冒出。

　　老师听到动静，赶紧冲到阁楼，看见满地的狼藉与灰头土脸的伊尔后，心里明白了一切。

　　她讶异于伊尔的魔法天赋居然能够释放出这么庞大的魔法。

　　但规则就是规则，伊尔的魔法差点让阁楼陷入火海，必须得到应有的惩戒。

　　伊尔被禁足在自己的房间。

　　禁足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伊尔只能隔着窗户眺望远处的魔法学院。

　　这种无聊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划破了魔王城的宁静。人类军队绕过了重兵把守的魔王城正门，直接突袭了毫无防备的魔法学院。

　　学院里的学生大多尚未成年，即便有几位助教镇守，也根本不是人类精锐部队的对手。

　　老师原本正在授课，听到警报后第一时间展开了防御魔法。

　　可这次人类前来，就是为了消灭魔族的有生力量。

　　人类派出了三个强大的魔法师，正面缠住老师的同时，另外有一个刺客借着混乱绕到了学院的后方。

　　学院后方，都是一些魔法还没入门的魔族，没有人能对抗强大的人类刺客。

　　老师很快察觉到后方的危机，想要分出魔力救援，却被眼前的人类魔法师牵制住。

　　眼看刺客的匕首马上就要落到学生身上，一道奇异的淡紫色光芒突然从魔王城阁楼的方向亮起。

　　光芒在空中快速铺开，化作一扇泛着微光的椭圆形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端恰好正对学院后方，大巫师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魔力包裹，瞬间穿过传送门，稳稳落在了人类刺客身前。

　　“那是世界上第一个传送魔法。”扎瑞斯对马修说，“每个人都有特定的天赋，如果觉得自己没有天赋，那就说明评判标准有问题。”

　　听着身后扎瑞斯侃侃而谈，伊尔额头青筋暴起。

　　扎瑞斯这家伙，认识那么久了，从来没听过他聊他自己过去的事情。

　　上次问他的时候，他还明确表示他不喜欢回忆。

　　结果不喜欢回忆指的是不喜欢回忆他的事情，但是热衷于揭开别人的黑历史吗？！

　　扎瑞斯你还是人吗？

　　哦不对，扎瑞斯本来就不是人。

　　扎瑞斯，你还是魔族吗！

　　“可恶，扎瑞斯，你给我闭嘴！”伊尔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谁允许你把我这些破事拿出来说的？还说得这么津津有味，你很闲吗？”

　　扎瑞斯闻言，转头看向伊尔，脸上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教育意义。”

　　“有教育意义？”伊尔问，“当年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我去阁楼，我能被老师抓到吗？”

　　马修站在一旁，忍着笑，适时插话：“后来老师发现伊尔大人的天赋后，就改变态度了吗？她有没有重新教伊尔大人魔法？”

　　提到这个，伊尔的怒火稍稍降了些，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扎瑞斯抢在他前面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何止是改变态度，简直是刮目相看。那天之后，老师直接解除了伊尔的禁足，还把阁楼里那本褪色的魔法书送给了他，亲自指导他研究创造魔法。”

　　“谁要她指导？是她自己非要来的……”伊尔闭上眼。

　　该死，这个话题好像乡间小路一样完全没有尽头。

　　自己在马修面前辛苦营造的魔王形象都崩塌了。

　　“别生气嘛，这可是你的英勇事迹，怎么能算黑历史呢？”扎瑞斯向前一步，想拍伊尔肩膀。

　　还没动作，一支箭就擦着扎瑞斯的脸颊划过。

　　扎瑞斯微微侧身躲过。

　　伊尔的目光回到战场。

　　赛伦和米勒的实力都差不多，战局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扎瑞斯漫不经心分析着：“赛伦和米勒都太弱了，一个只会向前冲，一个只会往后躲。今天应该分不出胜负。”

　　扎瑞斯的说法没问题，如果按照这样打，确实分不出胜负。

　　但在战场边缘，伊尔感受到了一股神圣与黑暗交织的力量。

　　伊尔抬头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空中。

　　可恶，艾拉又来了。

　　十二个分身必须轮流来一遍吗。

　　伊尔调动魔力，却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魔力运转滞涩。

　　之前在魔王城的战斗中，他损耗了大量魔力，至今收集到的信仰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

　　此刻的战斗实力不足上次的一半。

　　以这个身体应对艾拉的分身很难取胜。

　　“扎瑞斯，你得帮我。”伊尔说，“她的力量里有神圣属性，对你我都有克制，你负责干扰，我找机会重创她的核心！”

　　话音未落，艾拉抬手一挥，数道黑白交织的能量束便朝着伊尔和扎瑞斯射来。

　　伊尔侧身躲闪，能量束落在地面炸开，掀起漫天烟尘。

　　他刚稳住身形，就觉背后一凉，另一道能量束已近在咫尺。

　　扎瑞斯及时甩出一道魔力屏障挡住攻击，屏障却瞬间布满裂痕。

　　扎瑞斯专研炼金术，虽然魔力庞大，但实战经验并不多，攻击魔法也并不强。

　　伊尔知道，不能光靠扎瑞斯抵挡。

　　他赶紧用手撑住地面，将身上的魔力朝地面灌注。

　　紧接着，大地崩裂，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涌来，朝着艾拉缠绕而去。

　　“你的招式还真是不重样。”艾拉冷哼一声，周身泛起耀眼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黑色藤蔓瞬间化为灰烬。

　　“白羊真是废物，这都解决不了。”她抬手对准伊尔，掌心凝聚出一个黑白交织的光箭，朝伊尔射去，“游戏结束了。”

　　光箭一层层穿过防御，刺入伊尔胸膛，血液顺着光箭的轨迹缓缓渗出，在深色的衣料上晕开图案。

　　神圣的魔力在伊尔身体里乱窜，灼烧感不断侵蚀着伊尔的四肢。

　　伊尔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按住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粘稠的血液时，却连紧紧按住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太痛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虚无的刹那，一道纯净到极致的柔光突然穿透了漫天烟尘，自天际缓缓降落，化作一片洁白的羽毛，落在伊尔胸前。

　　伊尔的耳边，传来熟悉的软糯声音：
　　“咦，小伊尔，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