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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圣洁 ...

  •   一夜很漫长,对某些人来说却短暂到是一个一闪即逝的炸开的烟花。

      基恩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思绪还没有彻底转换过来,最先感知到的先是身下的床单。

      他呆冷了半晌,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实与梦境交织在一块儿,让他眼前发黑的同时又完全逃离不开,使得堪称痛苦与欢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一时间比刚刚陷入梦境时还要迷顿。

      怎么会?

      他怎么会梦到那么……不堪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反应?

      异样的触感一直在提醒他发生了什么,被手不断搓乱的头发没有让他更好半点儿。

      在洗漱台前,冷水一遍遍地拍打着脸庞,感官无可厚非地变得愈加清明。

      基恩双手撑在两边,抬头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下颌的线条格外冷锐,脸上的水珠不太不小地贴在上面,倒像是一份别有用心的点缀。

      这张脸,貌似也不比兰明尔那张差。

      意外想到了这一点,镜子里的人唇角忽然上扬了一下。

      直白的镜面中,双臂的肌肉有节奏地起伏,一直延伸到手腕,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根根分明的青筋,已经不能用漂亮去形容了,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那双手很大,甚至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在这双手下恐惧的情绪。

      基恩闭上眼,默默感叹希望如此。

      明明看不清楚梦里的那双腿长什么样子,但他莫名知道穿上那条短裙一定很好看。应该会有很饱满的大腿肌,修长的小腿,再是能被他一手握住的脚踝,最后狠狠拉下。

      片刻后,他突然仰头很大地舒了一口气。这种本应该是非常畅快的事后动作,他现在做起来,却像是某种没有提醒的前兆。

      -

      手侧忽然传来一阵湿意,走神的人惊醒,却也是愣了片刻后才伸手拿手帕擦干。

      越幸最近迷糊的时间越来越多,他总是忍不住陷入某种想象中。

      提尔对他看管得很严,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关注就知道旁边有人在盯着自己,却找不到半点儿跟踪的人的迹象。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甚至崩溃过以此,跪在床上哭着问提尔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对方却只是用那种悲悯却兴奋的眼神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的同时也意识到某个事实,这辈子他都要逃脱不掉这个男人了。

      这个事实让他无比崩溃,但真正绝望的是,他无力改变的同时也默认了这件事情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这个意识出现在脑海内时,情绪恍如山倒,几乎扼住了他的呼吸。说是后悔,但在这份故事中,他从来都不明晰自己的身份,也寻不到半点光明。

      有人在他面前坐下,仉悬伸手将他面前的书放好,才说:“刚看到你在发呆,怕你出事,来看一眼。”

      意识到面前的是谁,越幸慌忙地四处看,却意料之内地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身影。

      “有人监视你?”仉悬挑眉问。

      越幸低头,神情萎靡,不自觉舔了下唇,答:“是。”但很快补充:“我都习惯了,没什么事的,你不要想太多。”

      垂下的睫毛如同一把密不透风的扇子,挡住了底下眼眸的情绪,丝毫没有展现。

      片刻,仉悬才转移话题:“最近不太开心?”

      越幸愣了下,刻意打起精神:“没有,怎么会呢?”

      没等仉悬继续问下去,他先说:“我听说了你也要去斯利伯爵的宴会,一定要去吗?”

      内心略微衡量一番,仉悬问出心中疑惑:“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扩大交际圈、获取人脉,这是一个很好的途径,他不是一个漂浮在帝都的浮萍,甚至于他比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更加强大与坚定的助力。

      他需要比仉家更强大的、比与兰明尔这类关系更好控制的支撑,虽然很难做到,但也必须背水一战。

      越幸不清楚他心中的这么多考虑,眉心微蹙,略显急促地追问:“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兰明尔吗,还是薄青音?你不要再和兰明尔接触了,他比你想象的要更狠。”

      仉悬摇摇头,看着对方急迫的神色,拒绝的话怎么着都说不出口,叹了声气:“是邓道诠。”

      惊愕的表情很快出现在脸上,越幸很快地皱了下眉,有些疑惑,但又消失殆尽,仅仅是瞬间,他分辨出孰轻孰重,相比于步步危险的兰明尔,邓道诠的目的不难追寻。

      “什么意思?兰明尔做了什么?”现在轮到他发问了。

      越幸的眼珠子状似随意地乱转,却无意识抿紧了嘴唇,让仉悬意识到不对。

      “换个地方聊。”

      将人拉到办公室,仉悬才放开手。

      一路快步走过来没停,越幸还不太反应得过来,直到停下,才有时间喘息,四向看了好几眼。

      仉悬倒好一杯水,放在离对方最近的桌缘,靠着书架休息,解释道:“这是伊桑教授的办公室,他不常在学校,我偶尔过来帮他写东西和清理垃圾,他支付我报酬。这里不会有人盯着我们。”

      越幸点点头,脸上神情不明,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其它。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区别只在于对方是否想和他计较。

      但他现在也管不了太多了,“这个宴会有危险,我听到提尔他们说宴会上可能会有意外,没有人保护你,你不能去。”

      仉悬的目光很冷冽,还含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戚,太难以窥清的情绪隐藏其中,这间办公室的光线算不上太好,几分阴影垂落在面前这张脸上,却莫名显现出几分独属于黑暗的偏爱,越幸一时看得挪不开眼。

      不仅是常规意义上的好看的容貌,更有一种如同天神隐没黑暗的光影感,下垂的眉尾,阴影下,上扬的眼尾却有一条长长的黑线。

      好像拥有改变所有事物的核心。

      在某一刻,越幸恍惚意识到了他面前这个人的不平凡。

      在走神间,自然也没有听清对方理智的分析。

      仉悬说完,才发现对方好一阵没有回应,微抬下巴,“很累?那再休息一会儿。”

      越幸刚想出声,仉悬却已经转身了,走到床边,外层薄纱的窗帘拉好,隔绝了真切的景象,内层稍厚一些的窗帘却只拉了一半,让中间透进一些光。

      毋庸置疑,仉悬的身体曲线是很好看的,被衣服包裹得甚至更显清瘦,却因为肩很宽身材也有一股很明显的劲儿。身体阻挡了绝大部分光线,背影透出一层灰色,发丝处却有附着的光线,一股不知来处的圣洁感莫名挥散。

      越幸捂住嘴,半晌,才勉强收拾好情绪。

      开口:“你真的要去吗?”

      “里德学院是很危险的地方,随便一个人都是,你不适合待在这儿,帝都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仉悬转过身,静静地倾听。

      越幸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想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需要无与伦比的努力,更需要付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无论是有的还是没有的。但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我会帮你。”

      他的眼神很坚定,莫名灼烫仉悬。

      “邓道诠一向和兰明尔不对付,找你也应该只是为了膈应他,其实也不用太担心的。”

      “但你还是需要注意兰明尔,以及,”越幸略有迟钝,“基恩。”

      仉悬皱眉,回望过去,对方的眼神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深重。

      -

      城堡一样的外表,墙壁上也尽是为了仿旧刻意做出的痕迹,装饰性的灯仅仅能映出一圈很小的灯光。

      宴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城堡内部却是有些不同的景象,这里是专门用作宴厅的地方,所以生活功能减少,美观性大大增强,甚至到了可以当做参观的地方用。

      花色的桌布不过是最不显眼的一物,美丽的花瓶只能放在边角,所谓艺术品在其中也不过是最无用的角色。

      金色与绿色叠加的主色调让整个宴厅更显厚重与高雅,戴着面具的舞者在中间翩翩起舞,权当热场作用。

      仉悬手里还拿着一杯酒,脸上是对方在开场前强塞给他的面具,银灰色的蝴蝶斜挡住半张脸,却误打误撞让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眼睛与嘴巴上,神秘谈不上,某种由这两个部位透露的情感更加深重。

      “面具很适合你。”邓道诠赞叹道,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

      仉悬很少这么没有耐心,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邓道诠瞧他这幅样子,也有点生气,却莫名觉得不得劲儿。

      “你找我,不一定能达成你的目的。”仉悬默默提醒。

      对方却丝毫感觉不到好意,只冷哼一声,“兰明尔那个狐狸,从小到大阴了我多少次,我巴不得能用你气死他。”

      仉悬看了他好一会儿,有些无奈地移开目光,似是恨铁不成钢,“以我和兰明尔的风评,学院里的人难道还会以为是我甩的他?”

      “当然。”邓道诠一脸确信,脸上的笑意也变得真挚起来,“他那种坏东西有人要就不错了,看不上才是正常。”

      片刻,又转头安慰仉悬道:“你也别灰心,虽然你眼光差,但架不住有用啊,我不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人,说好答应你一个条件,我绝对会做到。”

      仉悬的睫毛微微闪着,几下扑到面具上,让他有很微末的不舒服。

      他需要对方的这个许诺,也清楚这个谈不上好用或者不好用,但绝对要等到关键时刻再用。

      “等会儿你就跟着我,这里人多嘴杂的,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出意外。”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邓道诠还有点儿不适应,看不清面具下的神情,毫不客气地反盯回去:“看什么看?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仉悬漫不经心地移回目光,语气也很淡:“怎么突然这么说?你要拿我怎么样?”

      说完,不过是淡淡一瞥,随意地放下酒杯,“有事,等会儿找你。”

      邓道诠目视对方在眼前离去,他觉得自己应该会生气的,却竟然没有。

      穿越并不紧密的人群,制服下摆掀起一阵很轻的风,带动截然相反的繁复花纹的桌布下缘,视线缓缓向上,是一道美丽的身姿。

      仉悬的脚步很快,但他身高腿长的,这样的速度也不显急切,正要穿过走廊时,却在转角被人拦下。

      没有第一时间注意身边的人,微微侧过一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不自觉地咬了下唇,手指重新整理好被撞乱的衣服。

      意外的是,对方也一直没有出声。

      仉悬微抿着唇,银灰色的面具泛出冷光,却不及他目光冷意的一半,微微点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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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七点更,谢谢。 预收《杨频》下本写,求收藏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