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透明的房客 “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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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凄厉的猫叫声爆炸般刺入耳膜。舒司鸢终于从梦靥中脱身，她惊坐起，心脏狂跳。
眼前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手却已经伸出去一把挂断疯狂响铃的电话。
那些尖利的、小针似的声音一霎退去，房间内重又寂静下来。
她用手机照明，按亮了床头灯。
光亮驱散黑暗，舒司鸢目光凌厉，审视整个房间。
电话挂断后，室内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芝麻全身的毛炸开，比平常膨胀了一倍，脊背高高弓起，耳朵向后平压在头顶，张嘴朝着电话哈气。
她拔掉电话线，下床把它丢进柜子里。
米白色的柜门阻挡了芝麻的视线。起床的舒司鸢干脆去把灯打开，站在门口和芝麻保持距离。她控制住视线，刻意不去看它，好让它自己冷静一下。
她摆弄了会手机，连上宾馆的网，发现莘曼发过来好几屏消息。
大意是她接到短信，指名要她和舒司鸢于今日下午前往皋台路228号，届时会有专人针对那天在便利店发生的怪事进行相关安全科普。
但是他们联系不上舒司鸢，便托她来告知。
舒司鸢没电话卡，她大蹭特蹭便利店的网，下载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常用软件。
不过她没有身份证，便无法注册，也回不了消息，所以目前是莘曼单方面在某社交平台上私信轰炸她。
她想到莘曼提出要加她好友时，自己提出的奇怪要求，觉得莘曼真是一个性格无限包容的单纯好人。
她倒是背下了莘曼和林组长的号码。舒司鸢的目光转向柜子，认真思考，那个电话机可以拨号吗？
芝麻看不见红色电话机，猫毛顺从地贴回去，只是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椅子上，金黄的瞳孔放大，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在它身后，窗户消失了。
舒司鸢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动，她们被锁在里边了。
她复又环视起这个房间。
方才那番对话，虽是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偷听到的，却也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猫”、“别动”、“她听到了”……
——除了她和芝麻，房间里还有不知几位看不见的房客。
她从柜子中取出电话机，插回电话线，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打进来，按下了自己原先的电话号码。
没打通，是个空号。
换了林组长的号码，显示不在服务区。
舒司鸢表情沉思，按下了楼下宾馆老板的号码——幸好她拿钥匙的时候，旁边就贴着老板的短号。
如果她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么应该可以打通宾馆各个房间的电话。
“嘟……嘟……喂？干啥？”
话筒那头传来老板被香烟熏哑的嗓音和游戏激烈的音效。
她抱怨了一通自己房间的门莫名其妙打不开了，让老板上来检查一下。
报的却是隔壁的房间号。
老板扔下一句“等着”，挂断了电话。
不愧是五十块一天的小宾馆，老板的办事效率感人。她假装打扫卫生到处摸来摸去，摸到第三遍才把他盼来。
外面响起厚重又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没人啊……这间住了人吗？”老板纳闷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
她赶紧敲了敲门，高声道：“是这间。”
锁孔转了转，门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记错房间号了。”她镇定道。
发福的中年男人瞪了她一眼，趿拉着拖鞋走了。
她目送着这个双脚已变成淡影的人消失在转角，把门虚掩上。
210没住人，她回想着缺少的钥匙，一楼住了三个人，隔壁206、对面207，以及靠近楼梯的201和203，都有人住。
那些看不见的房客，在她们这些正常房客睡觉时才能互相通话，并且能在通话期间触碰到她们。
那么反过来……
她不再细想下去，把被子盖在电话机上，没多余去拔电话线——按照惊悚片定律，这玩意儿就算是砸烂了，也指定能响。
下楼遛了一圈，大门也不见了。老板仍旧躺倒在扶手椅上打游戏，丝毫没觉得不对。
“还有事吗，小姑娘？”老板冷不丁问道。
舒司鸢：“这里能点外卖吗？”
手机屏幕上出现“游戏失败”的血红大字，老板才回答道：“可以。”
“我的手机被偷了，能麻烦借用一下您的吗？”
如果外卖员能穿过墙进来的话，说不定还能把她带出去。
老板啧了一声，重开一局游戏，边操控人物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旧款手机丢在桌子上，“退房了再还。”
她拿着手机回到208。
手机没设锁，壳子是淡雅的紫色，壁纸是主人的自拍——一位年长的女性，她的长发盘起，只留一侧的刘海，娴静地垂在脸颊旁。
她想起莘曼的话，这是老板姐姐的手机？
舒司鸢见惯了神神鬼鬼，所以不怕遗物。她对着手机礼貌地说了句“借用”，然后解锁了它。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老板在聊天框里发起了转账。舒司鸢收完钱，打开外卖软件下单。
她下楼去还现金，顺便站在楼梯的拐角等待，注意楼下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门出现了。
一身黑服、头戴黑色头盔的外送员推门而进，舒司鸢连跨几阶楼梯冲到他面前。
“给我吧，”她伸手，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门外。
远方的藏青色天幕被高楼刺穿，街上灯火通明，行人与车辆在街道上流动，荧幕上轮播着代言广告。
宾馆外面的世界是正常的。
她几乎是立马升起尝试出门的心思。
外卖员略显虚假地对着购物袋“啊”了一声，很上道地说：“有个东西漏了，你跟我出来取一下吧。”
门没有阻拦她，舒司鸢丝滑出门。
外卖员在箱子里翻翻找找，然后掏出一根白色的蜡烛和一盒火柴递给她。
蜡烛，火柴盒。
她立刻联想到了那场火灾。
她们两个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鬼鬼祟祟地完成了交易。
她压低声音问道：“蜡烛是用来对付那些看不见的……”
话还未问完，外卖员拉下护目镜，启动电瓶车扬长而去，徒留她一人站在宾馆门口。
舒司鸢：“？”
既然给了她道具，能不能指点她两句再走啊。
指望别人是不可能的，还是得靠自己。
她回头确认了门还在，试探性地朝街外走去。
仅仅走出几步，就被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拦了下来，只好揣着蜡烛和火柴回去了。
一楼的尽头有一间老板自用的小厨房。她又厚着脸皮磨了一番，老板拗不过她，放她进去了。
片刻后，她把水煮一切的猫饭装进吃完洗净的速食饭盒里，端着进了房间，蜡烛和火柴盒被她搁在桌子上。
芝麻开始吃饭，舒司鸢开始神游。
如果能找其她房客问问情况就好了。
她从椅子上一骨碌站起来，几秒之内，她已经想出了好几个借口。
然而她转动门把手——行吧，又锁上了。
锁门的规律是什么？
她一共才遇到两次，次数太少，找不出共同点。
还是……
——不想让她出去，它牢牢握住了门把手？
脑补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时间脑中闪过了无数精彩的画面。
她松开紧攥在手里的门把手，离门远一些。
她朝椅子走去，手即将抓上椅背的瞬间，猛地转过身，如离弦之箭般蹿到门口，手腕一转——
门开了。
房间内的温度倏地下降许多，连带着白炽灯也昏暗不少，看来是她开门的举动惹怒了透明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单纯觉得被耍的缘故……
反正鬼不高兴，舒司鸢就高兴了。跟对方反着干，往往就是生路所在。
“您好，送……可以借一下蜡烛吗？”
她原先胡撰的是开业周年庆酬宾免费送餐活动，才说出一个字，却改了口。
“大哥，我房间停电了。老板说他在每间房里都备了蜡烛，碰巧我那儿没有，他让我来问问别的房客。”
光头大叔穿着白色背心，觉得这段话很不对劲，但又找不出不合理的地方。
他搔搔脸，卤蛋形状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嘶，没见过呀。我给你找找吧大妹子。”
大叔背对着她，把储物柜一一打开——里面都是空的。
“麻烦您了，我再问问别人吧。”舒司鸢语气如常，目视身体已经半透明的大叔关上门。
她一个转身，就和住在206的房客对上眼神。
对方似乎是刚大学毕业的年纪，青涩的气质逐渐向沉稳过渡，但那张娃娃脸和印花卫衣却让她看起来仍然像是一名学生。
“蜡烛，”她的声音极轻，举起手向舒司鸢展示手心的东西，“你要吗？”
蜡烛通体雪白，正是外卖员送来的同款。
“你是羽峥姐从别的组织调来支援的？”女生说道，推开了门，“进来吧。”
舒司鸢走进来。
房间的布局和她的一样，不到二十平的空间，两个人其实能站开，却莫名给她一种十分拥挤的感觉。
女生拉开椅子，自己坐到了床边，白净的脸上，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察觉到舒司鸢探询的视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蜡烛的副作用。睡觉时点燃蜡烛，可以防止它们出现，但也会惹怒它们。”
她说话时温声细语，语气担忧，“你用了几根了？”
“还没点，我才刚拿到，”舒司鸢顿了一下，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坦诚地说：“我只是误入这里的普通人。”
“啊？”女生愣了下，原本惊喜的神情淡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