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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云宗蒙学（上） 刚刚的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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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影石中波澜壮阔的一幕幕，如同一幅浩瀚的修仙画卷，在你面前徐徐展开。】
【督课的话语在你心中播下了种子，你第一次体会到向往和渴望。】
【你获得了状态：专注】
……
【春】
【“识字”授课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
“切记，此间写法与凡俗迥异。藏经阁内经卷多为此道，莫要轻视。”
学生们点头称是。
……
江映月看向坐在旁边的女孩。
今天既不是萧若麟，也不是高文心。
“无垢剑体”王孟秋，像一尊安静而剔透的冰雕，看起来比自己还不爱说话。
王孟秋目不斜视地看着书本，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
……
【夏】
【“灵植辨认”授课中……】
草木葳蕤的午后课间，有孩子大胆对督课道：“姐姐，您这么年轻，懂得可真多！”
张云逸莞尔一笑，心道，只怕这群孩子的父母见到她，都要叫上一声姐姐。
这时，有孩子跑过来：“督课督课，卢思源和陈煜打起来了！”
督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
【秋】
【你的晨功渐入佳境】
或许是萧若麟每日赠送的“回气液”确有奇效，江映月在晨练中的进步喜人，已在前十之列。
教习逢人便道：“江映月这孩子真不错，悟性心性俱佳。”比见到始终独占鳌头的萧若麟还高兴。
下了课，孩子们围在江映月身边叽叽喳喳。
“映月，今天也好漂亮呀”“映月刚刚那招比划得很好看，教教我”“映月累了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江映月一个个回：“谢谢，你今天的发带也好看”“你觉得我做得好吗？谢谢”……
一旁的高文心表情愤愤。
……
【冬】
“不用了，王孟秋已经把她的给我了。”江映月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青玉瓶子，回绝道。
萧若麟的手僵在半空。
江映月的盘子里，各种灵液灵果已经快堆成一个小山坡。
他只不过是被教习留下来嘱咐几句，所以来膳堂晚了点，她的身边已经坐了一圈人，高文心、王孟秋、卢思源、池峰……
他默默收回手，走向不远处的空位。
和她隔了整整三个座位。
……
转眼到了岁末，启明峰上已覆满了雪。弟子居舍的门楣已贴上了朱红的对联和年画，檐下也挂起了红灯笼。在一片素净脱俗的仙家景色中，多了几分热闹的暖意。
“年关已至，诸生都有十日假期。此间好生休养，以待来日精进。”
督课话音刚落，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张云逸并未呵斥，日渐憔悴的面上也难得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大部分修士早已了却俗缘，不过凡俗年节。
但在还烧着人间烟火的启明峰上，仙门和世俗的界限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
张云逸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未曾过年了，或许是被孩子们的喧闹所染，此刻喜形于色，竟半点不输于这群孩子。
……
青云宗并不限制启明峰这群新入门的弟子下山，归家团聚，还是留于山中静修，自行安排便是。
话虽如此，宗门可不会为这短短十日假期提供任何便利。仙门山高万仞，直插云霄，绝非世俗寻常山峦可比。来回一趟，十日假期只怕已耗去大半，且险峻异常，一般孩童无法独自往返。要想回家一趟，要么身负本领，要么出身显赫。
譬如出身修仙世家的王孟秋。
假期一开始，一辆饰有王氏族徽的飞舟破云而来，悬停在启明峰山门。
孩子们看着王孟秋登舟远去的身影，脸上写满了羡慕。他们大部分人只能留在峰上过年。
“月月，你想回家吗？”
萧若麟和江映月也在山门广场，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舟，男孩问道。
“想，也不想。”江映月道。
她这六岁的心思里，并没有多么浓郁的思乡之情。
“那你想下山吗？我们可以去逛庙会。”
“想。可是我们要怎么去？”
“我认识一位师兄，可以带我们下山。”
那位师兄显然不在启明峰上。回到厢房后，只见萧若麟拿出一张灵光流转的纸，在上面书写“下山，速来”四字，墨迹竟渐渐消散。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是一位身着蓝白衣服的外门弟子，约莫三十来岁，见到萧若麟，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属下赵一善，见过七殿下。”
江映月原在他房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葫芦，见他二人互动，好奇地望过来。
“赵家的人？”
萧若麟点头。
赵一善虽只有练气修为，却足以驱动宗门的传送法阵，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护送二人下了山。还没有灵力的江映月体会到使用灵阵的奇妙与便利，眼中异彩连连，大为触动。
“等我们再过两年开始修炼，到时候就可以自己下来了。”萧若麟语气笃定。
“嗯。到时候我们想出来玩就出来玩。”
两人一路上小声说这话，过了一会，江映月留意到旁边还有个紧跟着的赵一善，又凑到萧若麟耳边悄声问：“他要一直跟着我们吗？”
萧若麟犹豫了一瞬：“他要保护我们。我让他离远些，暗中护卫就是。”
赵一善将二人送入城中最热闹的街口，随即隐去了身形。两个孩子这年来首次踏入凡俗城池，哪怕是素来沉稳的萧若麟也难掩兴奋之色。
新年庙会上人潮涌动，喧嚣鼎沸，四处张灯结彩，有杂耍艺人在路中间喷火弄剑，引来阵阵喝彩。哪怕已见过一些仙家手段，这两个年纪尚小、未见世面的孩子也看得目不转睛。
忽然，江映月扯了扯萧若麟的袖子。
“那边红彤彤的果子是什么？”
“那是糖葫芦。”
“没吃过，好吃吗？”
六岁的江映月初来庙会，连糖葫芦也是头一回见。
“我也没吃过。”
萧若麟虽说大两岁，却是天潢贵胄，也没尝过这些市井小食。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一拍即合。萧若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糖葫芦小贩那走去。
他从怀中取出赵一善备好的世俗银钱，接过两支鲜亮的糖葫芦。
一转头，身侧的女孩已没了踪影。
……
“刚刚是你在叫我？”
古庙里，江映月抬头望着正中央的高大石像。
石像双目闭合，却是栩栩如生，连睫毛都纤毫毕现，仿佛一个沉睡未醒的活人。
面容极其秀美，雌雄莫辨，本应是庄严沉静的氛围，却莫名透出一股妖异。
对于江映月的问题，神像寂然无声。
“是你在叫我。”江映月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肯定句。
“叫我过来，又不说话。”女孩歪了歪头，“你好奇怪。”
她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这才发觉，这间庙宇异常古旧，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结着蛛网。在这闹市之中，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她好奇地四处转悠起来。
庙宇中心的石像不言不语，但若有人以极致的细心去留意，或许会捕捉到那石像的睫毛似有一丝轻颤。
“……嗯？”
江映月忽然回头。
“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
一片寂静之中，江映月隐约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似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不禁凑近雕像，只听到高昂又急切的一声：
“映月——！”
古庙院中尘土飞扬，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脸色发白的萧若麟，以及携着他一路施展遁术赶来的赵一善。
二人甫一落地便直冲庙内。萧若麟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她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月月！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飞快地上下打量她，见她连衣服都没皱一点，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抓着她的手却丝毫未松，急着追问：“你怎么自己跑来这种地方？”
江映月如实回答：“我听见有人叫我，便来看看。”
萧若麟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从石像上扫过的时候没有丝毫停留。赵一善已迅速检视完整个庙宇，抱拳禀告道：“七殿下，此处并无他人踪迹，也并未发现任何灵力残留。”
萧若麟闻言，眉头蹙了起来，松了口气的同时表情却愈发严肃。他直视着江映月的眼睛，郑重道：“月月，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坏人，专骗你这样的小孩，叫做‘拍花子’。”
他压低声音：“只要在你身上轻轻一拍，你就像丢了魂似的跟着他走，从此就再也见不到……见不到我们了。”
江映月眨了眨眼睛。
“没人拍我，只是有人在叫我。这是叫‘叫花子’吗？”
“……”
萧若麟语塞一瞬，又道：“总之，以后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记住了吗？”
江映月乖巧点头。
被萧若麟牵着手走出古庙前，江映月回过头，最后再看了眼那尊石像。
她极轻地咦了一声。
刚刚的是活的。
这个是死的。
……
经历了这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接下来的一路，萧若麟都没再松开她的手，赵一善也在二人五步之内紧跟着。
先前的糖葫芦早就在急着寻江映月的时候随手丢下，萧若麟便又买了两支。
毕竟是孩子，忘性大，两人很快又沉浸在庙会的新奇与热闹中，直到华灯初上。
新春之夜，城里不设宵禁，街市上正举办着盛大的灯会。
沿路上形状各异、玲珑可爱的动物花灯让江映月挪不开眼睛，萧若麟见她喜欢，便精心挑选了一只玉兔和一只老虎，两人一人一个。
一路走到河边，他们将点亮的花灯轻轻放入河中。
花灯顺着河水缓缓漂远，融入一片星星点点的灯流。
“新年快乐，月月。”
“新年快乐，萧若麟。”
河水倒映着灯火，点点水光和火光映在他们稚嫩而好看的脸上。江映月面容莹白剔透如月，一双眼睛比夜色中的顺着河流而下的花灯还要灵动。
萧若麟忽然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