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北于冬》阿柴念

5、第5章 住宿

　　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画面定格在此时此刻的告白，那句直接的“因为我很喜欢沈絮”，回荡在沈絮的双耳边。

　　他的脑海嗡的一下炸开了，仿佛是有根弦啪的炸开了，身体里面沸腾着澎湃着血液，冲涌沈絮的大脑，心脏剧烈抖动。

　　贺川的瞳孔映出他的双眸，是灵魂间的触碰，是那眼底下藏不住的感情。

　　沈絮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欲言又止。

　　不止女生喜欢沈絮，原来还有男生，哪有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就表白的，太不符合实际了。

　　可是他不是同性恋啊，这下要怎么办，直接拒绝会不会显的太绝情了，但如果不拒绝/不给个准确的答复就是在给对面机会啊。

　　三思过后，沈絮最终下定决心。

　　贺川抚上沈絮的手背，目光闪烁淡淡说：“沈絮，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

　　......

　　耳机泛着的红还没有消下去，他的理智一点点恢复着，尴尬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絮猛的抽出手，狠狠捶了一拳贺川的左肩。

　　神经病吧。

　　成心故意的？

　　“你他妈说话不会一次性说完？” 他生气道。

　　贺川装模作样的哎呦两声，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沈絮趴回桌子上，双臂把整张脸都捂住了，他闷闷道：“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想理你。”

　　贺川看他耳尖红红的，心中瞬间了然，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他故意凑近沈絮打趣着：“嗯？难不成小同桌误会了什么...不会是。”

　　沈絮对他没有任何感觉，面对这种误会/表白依旧会羞的脸红耳赤，真有人给他表白，他害羞归害羞，拒绝是一定会拒绝的。

　　清纯男高。

　　“闭嘴！” 沈絮打断他下半句话，“我不要和你说话，你真的很讨厌！”

　　“那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说话。” 他问。

　　“这辈子都不会！”

　　“那下辈子？”

　　“不可能，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害羞嘛，贺川坐正了身体，他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那让我把题给你讲完了，接下来的两堂课我保证也不打扰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贺川哀求着。

　　沈絮对这个没兴趣，要是贺川再骚扰他，他就得一拳打过去了，但沈絮还是抬起头，耐着性子配合道：“不打扰我？”

　　贺川举起三根手指，严肃道：“我发誓，只要你可愿意学，我说谎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方便面没有盐，上厕所没有纸，去食堂排队没有饭，月考全科0分。”

　　......

　　“闭嘴！” 沈絮听不下去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贺川嘿嘿一笑，把课本和笔记本摊开，翻到了课本的第一章第四页。

　　“反应热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我先给你列一道数据表。”

　　“反应热什么意思。”沈絮问。

　　“......”

　　其实沈絮知道是什么意思，初中排名年级第一，肯定是都了解过的，就算没有了解过，这么基础的东西不可能不会，他就是单纯想看看贺川是怎么解释的。

　　贺川拿着碳素笔，指着课本上的内容：“化学反应体系向环境释放或从环境吸收热量，成为化学反应的热效应，简称反应热，这个是必背点。” 他操控着笔尖指向另一处。

　　“这是常见吸热反应和放热反应，你等一会按照我写的这个抄两遍。”

　　就这么讲？

　　终究还是逃不过抄写的命运吗，话说这个只要背会了就不用抄写了，而且还挺简单的，贺川真把他当纯学渣了？这可不行。

　　贺川一直为他耐心的讲解中题，沈絮听的很认真，不过偶尔会分神，但是都被贺川掰了回来。

　　不出意外，几道题讲下来沈絮便听会了，他聪明的很，就只是不学而已，连贺川都惊讶他怎么会的这么快，难道是没有发现学习的天赋？

　　只有沈絮知道，这些东西他本来就会，在初中都有提前学过。

　　随着上课铃响起，数学冯老师拿着重重的书本走进教室。贺川这一次真的没有骚扰他，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记下笔记为给下次沈絮讲题。

　　没了他的骚扰沈絮还有点不适应。

　　上完两堂课后，沈絮还是在睡觉，班主任进来把做题的贺川叫走了，班里两个空调冷风直吹着，走之前贺川还贴心的把校服脱下来，盖在正在睡觉的沈絮后背。

　　办公室。

　　“贺川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学校为了你的成绩，决定让你住宿。” 赵娟说。

　　贺川没有在沈絮面前那吊儿郎当模样，他文质彬彬的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指尖齐裤线，“住宿没问题，可不可以让我同桌也住宿，还要和我一个宿舍。”

　　“啊？”

　　“不可以吗。” 贺川思索片刻，“不可以那我也不住了。”

　　赵娟慌忙摆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可以是可以，主要是我得知道原因，不然不好向校长申请。”

　　“哦...简单点来说，他是我同桌，还学习不好，我和他一起在学习上有所帮助，学渣变学霸的那种。” 最后一句贺川不忘耍帅式挑了挑眉。

　　高二四班也就是以前的高一四班，班里有学习不太好，成绩往下滑的，为了班级荣誉，大家都会互帮互助，学霸们都会主动为学渣讲题。

　　但就是没有人给沈絮讲题的，以他这脾气，学霸们连看他都不敢看，更别说近距离讲题了。

　　这还是第一个敢提出要帮助沈絮学习的，居然还要同个宿舍，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这样。

　　赵娟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怔了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行，我这就向学校申请，你回去吧。”

　　贺川回到班级，发现沈絮是座位是空的，黑色校服被叠好正正好好的放在桌子上。班里只有安新和庄乐译在写作业，其他人全去食堂排队了。

　　他朝俩人走过去。安新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见迎来的贺川。

　　“师傅你回来了，终于还是要教我了吗，我好感动啊。”安新激动道。

　　贺川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沈絮呢。”

　　“昂？沈絮啊，他好像是去厕所了，你找他干嘛。” 安新回答道。

　　听到沈絮去厕所了，贺川二话不说转身走出教室，给安新整的一愣一愣的。

　　“不愿教就不愿教，扯别的就跑路了。” 安新小声嘀咕着

　　庄乐译边写作业边骂着：“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多喝六个核桃补补脑吧。”

　　安新瞬间炸毛了：“你什么意思你？”

　　—

　　平常厕所都是一群人聚着偷偷抽烟，门口也会有几人守着，防止老鹏突击检查，不过这个点学生们都去抢饭了，厕所门口此时空无一人。

　　不久前这里就被保洁打扫过，重重的84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地板被保洁打扫的毫无一丝灰尘。

　　贺川双手揣着兜，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要撞上来一个人，幸好那个人反应很快，迅速侧身躲过避免了这次意外。

　　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贺川？” 沈絮闪过疑惑。

　　他来干什么。

　　贺川为保持形象，单手撑着墙，微微倾斜着身子：“嗨，沈同学∽好巧啊，看来我们很有缘。”

　　沈絮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不巧，你故意的吧。”

　　他看破说破，贺川脸皮厚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我是有大事要和你说，这不是着急吗。”

　　“什么大事。” 他问。

　　“大事...很重要，所以咱进来说。”

　　贺川把他拉到洗手台旁的墙角，神秘的清咳两声。沈絮比他矮五厘米，又因为地方狭窄，只能靠着洗手台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

　　沈絮双手抱臂，像看傻逼一样：“什么事。”

　　“班主任让我住校。”他回答道。

　　？

　　沈絮：“关我什么事？”
　　他转身欲走。

　　“唉唉唉等等，我还没说呢。” 贺川拉住他手腕的袖子，不让他走 “我也给你申请了住校。”

　　听到这个，沈絮后退几步，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靠着洗手台，他半信半疑道：“给我申请？你吃饱了撑的吧，我学习又不好住什么宿。”

　　“因为你在家里过的不开心，我想陪着你，让你开心。”

　　沈絮愣了愣，他显然没想到贺川会说这个，家事除了他自己和周边邻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事。

　　既然贺川知道，那就是他的事已经传出去，或者贺川是附近邻居家的孩子，沈絮只是一直没见过他。

　　可是为什么贺川要为了他申请住宿，只是简单的他想陪着自己？这个不可能，他们明明才认识半天。

　　单纯想和他凑近乎？

　　又来了......

　　申请住宿很简单，学霸们只要交交钱就可以住宿，但是学渣不行，学渣有钱也住不了，除非学渣的家庭背景很大，申请成功在余杭光住宿费，每个学期就得一万左右。

　　他没有心思和贺川谈住宿的事情，一心都放在了贺川方才所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家事。” 他冷声道。

　　贺川并没直面回答这个问题，选择绕了个弯子：“我不是说过吗，只是你对我不熟罢了。”

　　“什么意思？”沈絮问。

　　贺川淡淡道：“沈同学。”

　　“嗯？”

　　“你见到我的第一眼，不觉得我很熟悉吗。” 贺川凑近他。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沈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贺川明明是第一见，怎么整的和重逢一样。他还是配合的扫了一眼贺川的脸。

　　沈絮：“没有，陌生人。”

　　“一个和你不熟的人，会为你做这个？” 贺川双手撑着洗手台，把他围在身前。

　　沈絮沉默几秒，半响，摇摇头：“我也在想。”

　　“在你的角度，我们是第一次见，你不知道的是，我喜欢了你好久好久，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看着你。” 他语气很认真，和逗他的贺川判若两人。

　　这一次，沈絮并没有像上次慌张，不知所措脸红，他还以为贺川说的是想当他同学想了好久。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贺川听他这么说，摆明了是拒绝了自己的心意，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跌落谷底，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贺川早就意料到他会拒绝了。

　　沈絮是正常的。

　　“当然有关系，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主动搭讪你。” 贺川又回到平常的吊儿郎当语气。

　　沈絮忍不住轻笑几声：“原来你知道你在搭讪我啊。”

　　贺川不满道：“我.....我用错词了！”

　　一会后，他又说：“所以你，和我一起住宿吗。”

　　沈絮心想，这傻逼怎么说的要和我搞基一样，神经病吧。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道：“算了吧，余杭一中住宿费很贵的，浪费在我身上没必要。”

　　“怎么能说浪费呢，只要是你，什么都是值得的，你开心就好。”

　　“不要，我不想麻烦你。” 沈絮再次拒绝

　　他拒绝后，于是接下来的贺川。

　　洗手。
　　“和我住宿嘛。”

　　接水。
　　“和我住宿好不好，求求你了。”

　　吃饭。
　　“沈小絮—住宿。”

　　上课。
　　“住宿—求你和我住宿。”

　　下课。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直到你同意为止。”

　　他一直跟在沈絮屁股后面，沈絮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主打不见棺材不落泪。

　　马上就被这家伙整的快疯了。

　　沈絮被这臭傻逼骚扰许久过后，终于接受不了了，怒气冲冲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沈絮......”

　　“滚。”

　　“是我主动的，没有麻烦我，求你了沈小絮—。” 贺川低下头，哀求着。

　　沈絮不禁浑身发麻，他不知道这是贺川第几次求他了，他的人生中还没有人这么卑微的哀求自己。

　　沈絮经不起这样，只好妥协：“我住我住，你别一直求我了。”

　　见他终于同意，贺川精神立马回复上来，他贱兮兮的笑着：“说好了哦，骗人是小狗，不许反悔。”

　　沈絮皱起眉头，假装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怎么了，我这叫做童心未遂好不好。”

　　“能不能滚。”沈絮说：“什么时候住宿。”

　　贺川想了想：“大概是...这个星期四吧，我记得老师课上说过，星期四统一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