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的,是托福口语。第一次做题时,录音里问题一冒出来:“Describe a book that has influenced you the most…” 她脑子一片空白,嘴里结巴着只蹦出几个单词。听回放时,自己的声音像小猫挠玻璃,断断续续,发音不准,语气更像背课文。她听得脸都烧红。 可她没有关掉录音,而是咬牙一遍遍重说。 她拿起计时器,强迫自己在 45秒内讲完。前五遍,舌头像打了结,"influence"老念错成“infloonce”;第十遍,开始能讲出三个完整的句子;到第二十遍,才勉强做到有起承转合。嗓子冒烟般地痛,她却把小本子上密密写下每一处错误,标上红色的圈。 她对自己说:这是我的战场,我必须赢。 听力更是炼狱。她一边戴着耳机,一边跟读录音里的教授:“The primary cause of extinction was not just climate change but also human hunting activity...” 一句接一句,她跟着重复,直到嘴巴干涩。半夜两点,楼下的保安打着哈欠巡逻,而她宿舍小桌上的笔记本还在闪。A4纸上全是缩写:C.C=Climate Change, H.H=Human Hunting, P.C=Primary Cause……像一份秘密战场的密码本。 最苦的是背单词。GRE单词书厚得像砖头,托福高频词单子又长得没边。她自创了一套方法:把每十个单词写在便利贴上,贴满宿舍的柜门、书桌、甚至化妆镜。 “persevere:坚持不懈。” 她在旁边写:“安安=persevere。” “adversity:逆境。” 她写:“人生总要穿过adversity,才有dawn。” 走路背,吃饭背,洗澡背。洗头时还在嘴里默念:meticulous, resilience, fortitude...。 同学笑她像个疯子,她也笑:“疯就疯吧,至少我是为了未来。” 但这不仅仅是语言考试。 这是她人生的一场修行。 她清楚,自己不像别人那样有家族的资金护航。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一分一秒熬出来的硬实力。每一个错题、每一张便签、每一次嗓子哑到沙哑发不出声,都是在替她筑起一块看不见的基石。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别人看不见没关系,哪怕Brady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做的是为我自己。” 她开始意识到,托福和GRE,不只是两张成绩单,而是对她意志的拷问。它们逼着她,在最困窘的环境里学会自救。 深夜,她练完口语,声音哑到像沙纸摩擦。她喝了口热茶,盯着墙上写满单词的便利贴,忽然笑了。眼睛酸,却亮。 她心里有了新的声音: “我会出去的。哪怕是拼死拼活,我也要站上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