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七百里》愚鱼罐头

94、内鬼 “看来你已

　　非正被邓主命令来跟着洛锦，及时将她们的行踪汇报给他。

　　“小子，你的轻功怎样，别拖了我们的后腿。”罗拉雅怀疑地看向木头一样的非正，她都害怕这家伙落地的声响也像木头那样敦实。

　　“放心，轻功是进入监星局的最基础考核，很不巧，我都是满分。”

　　非正非常不刻意地提起自己的考核成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竟被罗拉雅看出了一丝得意。

　　“我们远远跟着，一旦出现意外，还烦请非正大人带着小雅撤离，将情况回报监星局。”

　　洛锦拜托道。她不能确认这个年轻男子的异常是不是天音阁反向设的局，因此必须要有后手。

　　“好。”

　　想起邓主大人说一切都听洛锦指挥，非正毫不犹豫地应下。

　　三人都换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混入人群中，如果不是有心人主动辨认是发现不了他们的身份的。

　　那个面容普通的青年走街串巷越走越快，穿过热闹的大街，走过无人的巷口，最终在一间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而缓慢地在沉重木门上叩了三声，而后停顿了片刻，又急促地敲了两下。这时候里头才传来一声回应，他推门进入。

　　“非正大人，麻烦你去京兆尹处查看一下这栋房子的户主是何人以及周边几栋房子的情况。”

　　三人站在远处，没有轻易露面。

　　自那青年进屋后，两边的屋子里陆续走出来几个壮汉，虽然穿着打扮都像是普通的京城良民，但脸上的横肉和伤疤却在昭示着他们不凡的身份。

　　洛锦拉着罗拉雅躲到拐角处，恰好能够看清那几个大汉出来时那几扇门开后屋子里的情况。

　　那几处院子里都叠满了东西，全部用黑布盖着，只能看到方方正正的箱子棱角。

　　堂屋里传来烟雾缭绕的污浊气味，罗拉雅赶紧捂住鼻子，整个人贴在洛锦背上，小声嘟囔道：“那些人在抽大烟。”

　　“这玩意儿十年前就禁完了，他们怎么弄到的？”洛锦看着风将黑布微微吹起，箱子里放的居然都是制作大烟的原料，“原来如此。”

　　随着那些大汉离开，屋子大门又被里头的人关上。

　　非正还没有回来，那间屋子里头也没有动静，洛锦本想找个高点的树飞上去从高处观察屋子里头。那最边上的那间屋子突然又被打开，这一回走出来一个全副武装将整个人都裹在灰色的长袍下的人。

　　那人的手腕上还缠着一只通体墨黑色的蛇，那蛇的粗细有人手腕大小，青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危险异常。

　　他仰头观察着天色，风从堂屋向巷子里吹，他伸出手，将翻飞的帷帽按下，而后堂而皇之地走进那个青年进入的院子。

　　这个人。

　　他给洛锦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尽管那个人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她们，但他周身缠绕着一股阴毒诡魅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可能会暴起伤人。

　　“……老毒物。”

　　罗拉雅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还沾染上了一丝恐惧。

　　洛锦骤然回头，皱眉问道：“万毒窟的幸存者？”

　　罗拉雅沉重地点点头，道：“对，他是万毒窟里最阴险狡诈的那个，被宗主称为军师的旷也奚。我和他来往不多，他亲口跟我说他看不上我这种年纪小没有脑子的，我觉得他没有礼貌，所以我也不喜欢他。”

　　这个男人出现之后，罗拉雅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吞了吞口水，又开口道：“他虽不是是整个万毒窟里武功最高强的，但只有他将蛊虫和毒药的运用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活下来，而且被他杀死的人大多死状凄惨。姐姐带人攻打万毒窟的时候说他是第一个投降归顺的，不过姐姐也说，按照大酋长的性格是不会接纳一个投降者的。我原以为他已经身死，没想到他竟然也离开了南疆，看这样子竟然是转投了天音阁的怀抱。”

　　“既然如此，那继续待下去就很危险了，我们先撤，和非正会合。”

　　既然罗拉雅的一身本事是从万毒窟学的，那就说明这个叫旷也奚的男人也拥有极强的嗅觉，幸好此时风向对她们有利，洛锦赶紧带着罗拉雅离开。

　　“二位为何在此？”

　　非正正赶回去，迎头碰上了二人。

　　“说来话长，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洛锦问。

　　非正从衣襟里拿出两张纸来，是联排那几栋房子主人在官府留下的印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不同的名字，但专业的人一看就能发现尽管名字不同，可字迹却同属一人。

　　“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能做吗？不如让大理寺带着人把这里都围了，这样他们就逃不出掌心。”

　　罗拉雅有些憋气。

　　“这里虽然靠近城郊，但周边仍然有许多平民百姓。一旦发生对峙，他们可能会用百姓的性命作要挟，那对我们太不利了。”

　　非正不赞同道。

　　“那怎么办，我们偷偷瞧那些百姓的门，跟他们说这里住着坏人，让他们赶紧离开？”

　　罗拉雅开始天马行空发散思维。

　　“那样做势必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也会打草惊蛇。”

　　非正又道。

　　“诶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嘛？”

　　罗拉雅叉着腰，对这个总是否决他想法的大木头轻哼道。

　　“既然怎么样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那就直接搞个大的，烧了那些屋子，然后让城防军将百姓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那些人自然就没有人质了。”

　　洛锦手里的火折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好！现在是大白天，一旦失火，屋子里的百姓一定会很快反应过来跑出门。而那些人要不就是也跑出来被我们逐个击破，要不就是守着那大烟的材料被困在屋子里，也被我们包围。简单粗暴的方法，我喜欢。”

　　罗拉雅跃跃欲试。

　　“我去联系城防军。”

　　非正点头应承，又闪身离去。

　　姜渊鹤牵着侠客跟随邓主重新回到启明山。

　　“在和你们联系上以后我就开始翻阅前朝的卷宗，我发现天音阁在京城明面上是没有丝毫势力的，当然，不只是天音阁，所有江湖宗派都禁止在京城建立据点。”

　　遇到人的时候，邓主就将帷帽带上，由姜渊鹤出面向守卫表明身份。

　　等过了哨岗，邓主继续道：“但是私下里，江湖上那些叫得出名字的门派都多多少少会与京城中的官员有些联系，以此来保证某些时候能够通过关系解决一些不太好用武力来解决的事。可这个天音阁却怪得很。二十年前它有一段急速扩张的时期，在那个时间段里，它掌控了京城周边大半州郡的皮肉生意。时间再往后十年左右，那时候时局动荡，天音阁舍弃了几乎所有相关产业，只留下了几个偏远地区的分舵。”

　　“天音阁贿赂前朝官员，却和本朝官员没有丝毫联系？”

　　明月楼作为天音阁的外围产业，虽然接触不到天音阁的权力中心，但依旧可以从下面小喽啰嘴里知道一些消息。因此姜渊鹤知道天音阁一直暗中有和某些权贵联系，可是作为，最了解京城文武百官的监星局却说没有查到他们和本朝官员之间的联系。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监星局有内鬼。”

　　邓主坦言道。

　　“那个内鬼将天音阁从整个京城的脉络中抹去，于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它，即便它做出一些能够颠覆整个京城安危的事，我们都不可能提前发现。幸好你们出现了，让我警醒，从而发现这个隐患。”

　　邓主又惊惧又庆幸，惊惧是怕天音阁干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庆幸则是他并没有被蒙蔽到最后一刻，他还有机会防患于未然。

　　“能够做到悄无声息抹去行踪，这个内鬼职位一定很高，而且大概率还有同伙为他打掩护。看来现在整个朝堂上每个人都有嫌疑。”

　　知道这件事情的全貌后姜渊鹤也不禁为他捏一把汗，只是他仍然好奇为何突然又来启明山。

　　“那你突然把我拉到这儿来是为什么？难不成内鬼在这儿？”

　　“我不是翻阅了很多以前的卷宗嘛，加上听到你们说藏宝图的事，就额外注意了些。虽然你和小锦按照丰都侯的线索并没有在启明山有所发现，可是，你们也说过藏宝图有三份。”

　　经过最后一处哨岗，邓主将帷帽脱下，从帽沿夹层中取出一封书信。

　　“我怀疑二十年前，前朝的右丞相家霍家曾经得到过一份藏宝图。霍家人丁稀少，只有霍丞相霍凌霄和其妹住在丞相府里。他们的爹娘是京城本地人士，也是富有底蕴擅长文学的大家，曾在翰林院任职，只是去得早。前朝覆灭后，监星局受命整理前朝官员们的府邸和产业，其中就有这么一份报告，提到一句话。霍氏贫，无力葺舍而居倾。舍颓之后，途径者于瓦砾间睹金光。霍凌霄归途中遇刺，其妹则杳然不知所踪。恍然一日废墟尽焚，见有一人自烈焰中出，手捧一轴。”

　　邓主手里那张被折成小方块的纸上，赫然就是他誊抄下来的那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