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愿你自由 “好，你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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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雅对于善恶是非并非天生有此认知，倒不如说，那是她在长大成为一个大姑娘后才知道，那些人做的大部分事情根本算不上人事。
万毒窟是南疆恶名远扬的地方，她就是这里出生长大的。罗拉雅自小就展现出与旁人不同的天赋，她好像就是为了为毒而生，不仅百毒不侵，更有着罕见的毒物亲和能力，能够让蛊虫们自动认其为主。
那些老毒物们欣赏又忮忌于她的天赋，就把她养在身边，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兵器。
那时候的罗拉雅确实也如那些老毒物们所希望的那样，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万毒窟的威名也到达了顶峰。
闲暇的时候罗拉雅就练练蛊，吃吃饭，听随侍们讲部族里的八卦。
就是在这其中某个一成不变的午后，她指着万毒窟城门前那个旗帜问，这是什么，为何与大酋长那里的很相像。
随侍回答她，这是我们承恩于千年前先人的凭证，只要此玉骨旗到达的地方，皆为他俯首。虽然那位先人故去多年，但我们南疆依旧保存着他的遗物。
遗物？做什么的？罗拉雅又问。
是一张藏宝图，我们奉命守着这张藏宝图直到一个有缘人出现。随侍的回答像是已经演练过千万遍，熟练又顺畅。
那谁是有缘人？
不知。缘分到了，有缘人自然会来。
后来罗拉雅就忘记了这件事，毕竟，与她无关，无聊又不好吃，她不在乎。
但盛极而衰总是出现在人意料之外的时候。大酋长对万毒窟忌惮已久，又见新人露头隐有接班之意，遂觉不可留。
于是大酋长纠集了三千人大军进攻万毒窟。
罗拉雅和姐姐就是那时遇见的。姐姐带着身穿甲胄的精锐部队暴力破开了万毒窟的大门，干脆利落地将万毒窟首领那个老东西斩于马下。她看见躲在角落里的罗拉雅，伸出手，染血的白衣更衬得人如天上皎月。
她说，小姑娘，你别怕，跟我走吧。
罗拉雅跟着姐姐离开。她向姐姐坦白自己就是老毒物们养大的小毒物，姐姐笑着摸着她的头，说，你才不是小毒物呢。
姐姐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礼义廉耻，教她明辨是非正邪。她也知道了姐姐的身份，姐姐是大酋长的女儿，却不会成为大酋长的传人，只能有朝一日和别人结亲来巩固大酋长的统治。
可是姐姐并不喜欢这样的命运，她从很早就开始计划出逃，只是曾经的计划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罗拉雅。
姐姐说，她要离开南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不要困死在这里成为某个领主的小妾，更不要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她要成为他自己。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吗？罗拉雅问她。
我不知道，或许很好，或许很差。但如果我不出去看看，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我也想去看看。罗拉雅模仿着姐姐，就像她模仿着姐姐的字迹，习惯，好恶。
她们选择了在大酋长外出视察的时候逃跑。逃跑的过程很顺利，这条路她们已经在心里走了千遍万遍，绝不可能出错。
姐姐带在身上的只有轻便的行李和一些她亲自挖出来的玉石，玉石是她们在南疆之外的地方安身立命的重要东西。
姐姐将那些玉石全都卖掉，买了一辆马车。
可是她们还没来得及周游世界，姐姐就病了。罗拉雅夜以继日地照顾她，可惜她只会下毒用蛊，医术却寥寥，只能花大价钱请城里的大夫来看病。
大夫把完脉后摇摇头，说姐姐时日无多。
时日无多是什么意思？罗拉雅问。
姐姐虚弱起身，眉眼间哀伤又不舍，时日无多就是说我快要死了。
罗拉雅知道死是什么。
我舍不得你。罗拉雅哭了，哭得很伤心。
但是她第一次学会了，生命不会因为她的不舍而停留。
我永远不会为离开南疆而后悔，我只是遗憾没能去更广阔的天地里走一遭。我不会说希望你去替我看看这天地，小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应当是自由的。
姐姐最后再送你一句我最喜欢的诗，“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姐姐，那是什么意思？
姐姐没有能再回答她。
那位城里的大夫看出她的天赋，将她推荐到太恒私学来念书。姐姐一直教她要多读书明事理，她听姐姐的话，于是就来了。
听完罗拉雅的身世，洛锦紧紧地抱了抱她，“我们小雅，确实是受了很多苦，走了很多路才来到这里，辛苦你啦。”
“不辛苦的，我正在寻找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过我好像还没有遇到，在找到最喜欢的事之前就让小雅帮助最喜欢的洛姐姐完成你的心愿吧。”
罗拉雅蜷在洛锦怀里，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药草味道。
非正又去了姜渊鹤处，得到的答案和从洛锦那里知晓的一模一样，这至少佐证了二人并没有在撒谎，于是他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后怕回到了邓主身边。
“天音阁居然胆大至此，现在居然还要把手伸到皇室来吗……”
邓主愤然开口。
过去是符真家族对他们太好了，这才让他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皇位已稳，是要开始清理这帮蠹虫了。
虽然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杀手是天音阁派来的，但按照他们对这个宝藏势在必得的程度，这个杀手就算不是他们的人，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非正，传我命令……”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正在给罗拉雅顺毛的洛锦，是大理寺的人按照学部的顺序将人带出来问话。
“几位请到菡萏堂，我们大人会挨个问话，问话结束后会由我们在护送各位回住所。”
大理寺卿古守一为人正直，这十几年来解决了许多冤假错案，每一个来大理寺门前敲登闻鼓的人都因他昭雪。这一次在得到陛下的命令后他也是马不停蹄地包围了启明山，井然有序地安排着下人排查危险。
“古大人，借一步说话。”
离歌笑将正在质询医学部学子的古守一喊出来，目光划过人群中的洛锦，又很快移开。
事发之时孙思衡正在讲课，所有人都可以互相证明不在场，大理寺仔细询问了事发前后有没有人发觉不妥之处，也询问了是否有人有奇怪的表现。
“离大人有何事？”
大理寺与监星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二者职能虽有时重合，却也能互助同行。古守一对离歌笑和他背后那个从未露面的家伙很好奇，如今离歌笑主动来找他，怕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古大人，根据监星局得到的消息，此事关系到江湖中一个臭名昭著的团体天音阁，他们做事没有恻隐之心，赶尽杀绝。如果真是他们所为，很可能那个杀手已经被灭口。”
古守一听后果然震惊又愤怒，但他很好地压制住，没有表现出来。
“若能找到这个天音阁作乱的证据，我可以上报陛下派兵将他们剿灭。”
离歌笑摇头，“是可以这么做。但一来我们没有证据，二来天音阁从未暴露过他们的大本营，就怕我们剿灭了一波，他们春风吹又生啊。”
“那离大人有何高见？”
古守一感觉离歌笑正在引导他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他防备起身，低头看向离歌笑。
看着突然警觉的古守一，离歌笑突然想到邓主对他的评价，一块坚硬宁折不弯的石头，他不自觉笑出来，又立刻绷起严肃的神色。
“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古守一从屋子里走出来，此时月上中天，距离六皇子遇刺刚过了半天时间。
“报——”
属下找到古守一，立即跪下报告道：“大人，那杀手的尸体已经找到，接下去该怎么办？”
“找到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吗？”
古守一问。
属下挠了挠头，虽然感觉莫名，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只有我们几个兄弟知道。”
“好，你把那个杀手的尸体扔到……”
古守一长叹一声，为自己逐渐远离的节操而扼腕，耳边又回想起离歌笑的恶鬼低语，古大人，甭管缺不缺德，能破案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第二日白天，无论是被困在启明山上的众人还是翘首等待远方消息的山下之人都得知了杀手伏诛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大理寺的人放出的，据说大理寺的官方通告也会立马跟进。看起来一切都顺水推舟不费力，被滞留在太恒私学的学子和夫子们都松了一口气，在山门处登记完名字就可以归家去也。即便是在京城没有落脚处的学子们在经过了昨日的惊心动魄后也暂时不想再待在山上，纷纷到城中找了个酒楼暂住。
倒霉的只有那个放出的消息中与杀手有私下往来的学子，据说是今年武学部新招收的弟子轩辕麒湛。
“轩辕这个姓氏我听说过，是悯东的老世家，传承百年依然屹立不倒，与当地官府牵扯颇深，实为当地地头蛇。不过听说轩辕家这一代的家主是个宅心仁厚的，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愿你自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