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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熔炉之心 5 【旧戏已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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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疯狂上涨,浑浊的浪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腥气,猛烈拍击着吱呀作响的江心戏台。水鬼乐师们演奏着杂乱杀伐的乐章,搅动得人心惶惶。
“即兴表演?这分明是淹死表演!”伍黄在桥头鬼哭狼嚎,死死抱着柱子。
“剪秋,稳住台子!墨岩,干扰水流!伍黄,继续嚎!林玥,准备接应!”秦非在风浪中声音依旧稳定,短刃精准地斩断一道道袭来的水浪和鬼手,将苏晓护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李剪秋立刻对着戏台主要承重结构再次施展虚空剪,勉强维持戏台不散架。墨岩则快速在虚空中刻画‘分流’与‘逆流’符文,打入水中,试图改变水浪的方向,虽然效果微弱,但多少减轻了一些正面冲击。伍黄的破锣嗓子经过墨岩的‘扩’字印加持,魔音威力更甚,扰得水鬼乐师阵脚大乱。
苏晓躲在秦非身后,努力举起三相镜。镜光扫过汹涌的河面,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水鬼乐师和鬼手并非纯粹的水体,其核心是一缕缕被强行束缚充满怨念的情绪残响,受那苍老声音支配。
“秦非,它们的核心是情绪残响!物理攻击效果差!”苏晓喊道,“得用镜子干扰它们的核心!”
“怎么做?”秦非头也不回,格开一道巨大的浪涛,水花溅了他一身。
“帮我顶十秒!”苏晓一咬牙,将三相镜对准自己胸口。
[贴贴系统:情绪共鸣——极致抗拒!]
他竟引导镜子,将自己对“被淹没”、“被控制”的强烈恐惧和抗拒情绪瞬间放大到极致!
这股情绪通过镜子的增幅,化作一道无形的强烈排斥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冲到他附近的水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向后倒涌!那些抓向他脚踝的鬼手更是如同碰到烙铁般吱吱作响,瞬间溃散成黑烟!
秦非感到身后的压力一轻,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苏晓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强行放大自身负面情绪对他负担极大,但效果显著。
“好机会!”秦非抓住这短暂的真空期,身影猛地蹿出,不是攻击,而是快速绕着戏台边缘移动,短刃不是斩向水浪,而是精准地刺向那些若隐若现的水鬼乐师的核心。
那些闪烁的情绪光点!
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数个水鬼乐师核心被毁,瞬间溃散消失。合奏的噪音顿时减弱了一大截。
那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恼怒的冷哼。
河水再次暴涨,这次,水中浮现出的不再是鬼手,而是无数个哭泣或大笑的模糊人形水影,它们如同潮水般蜂拥而上,试图用数量淹没一切!
“没完没了!”伍黄尖叫。
苏晓的排斥力场在无数水影的冲击下迅速减弱,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秦非立刻退回他身边,短刃舞得密不透风,但水影数量太多,斩之不尽,两人瞬间被逼得险象环生。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玥突然指着戏台中央那破裂的香炉,颤抖地开口:“苏晓哥……那个炉子……好像在哭……”
嗯?众人都是一怔。
苏晓下意识将三相镜余光扫向香炉——
果然!虽然香已燃尽,但香炉本身,特别是在裂纹处,正散发着与井下同源但更加精纯的悲意!
这香炉本身就是一件古老的情绪容器,甚至可能是最初用来封印或沟通井下存在的器物之一!
“秦非!香炉!”苏晓猛地喊道,“攻击香炉!或者用情绪冲击它!”
秦非虽不明所以,但对苏晓的判断极其信任。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一块断裂的木板,灌注战意,如同投矛般射向香炉!
与此同时,苏晓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将三相镜再次对准香炉,将刚才吸收的,来自水鬼乐师的混乱怨念情绪,混合着自身的一丝精神力,狠狠灌注进去!
“给你加料!”
木板精准地砸在本就破裂的香炉上!苏晓的情绪冲击也同时到达!
咔嚓……嘣!
香炉彻底炸裂开来!
一股积累不知多少岁月,庞大而精纯的悲苦之意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戏台!
那些蜂拥而上的水影人形被这突如其来远超它们层次的悲意冲击,动作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感染同化一般,纷纷停下了攻击,转而开始掩面“哭泣”,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就连台下汹涌的河水,似乎也因为这极致的悲而变得“沉重”和“迟缓”起来。
攻击戛然而止。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也愣住了,半晌才发出一声复杂无比的叹息,那叹息中竟也带着一丝真实的悲凉:
【……旧器已毁……也罢……】
河水开始缓缓退去,水鬼乐师和水影人形也随之消散。江心戏台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这......这就完事儿了?”伍黄瘫在桥头,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
苏晓松了口气,擦掉嘴角的血迹,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秦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没事吧?”
“有点脱力……”苏晓借着他的手站稳,摇了摇头,“谢了。”
秦非嗯了一声,确认他站稳后便松开了手,目光再次投向恢复平静却更加诡异的河面,眉头微锁:“没那么简单。”
果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空洞,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即兴表演……精彩……出乎意料。】
【旧戏已终,新戏未启。】
【尔等可暂歇……眠江镇自有‘招待’之处。】
【待月光洒满镇魂塔顶……最终幕,自会开启。】
【望尔等……莫要错过。】
声音渐渐消散,弥漫的雾气稍微淡去了一些,仿佛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河对岸,一座看起来相对完好,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灯笼的老旧客栈,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招牌上模糊写着【忘川客栈】四个字。
“招待?客栈?”伍黄爬起来,一脸怀疑,“鸿门宴吧?肯定是鸿门宴!”
“是阳谋。”墨岩凝重道,“它给了我们休整的时间和地方,但也明确了下一步的目的地——镇魂塔。月光满塔顶……看来我们有时间限制。”
“去不去?”李剪秋收起剪刀。
“不去的话,恐怕会有别的‘招待’。”秦非看向那家客栈,“而且,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打听关于镇魂塔的消息。”
苏晓感受了一下三相镜,镜子的指引确实指向了镇魂塔的方向,但对那家客栈也没有排斥。“镜子没有示警,或许暂时安全。”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廊桥,来到那家‘忘川客栈’前。客栈大门敞开着,里面点着油灯,光线昏暗,一个带着慈祥笑脸傩面,穿着浆洗得发白旧衣的“老掌柜”正站在柜台后,用一种缓慢而标准的动作擦拭着杯子。
看到他们进来,老掌柜停下动作,傩面转向他们,发出毫无波澜的声音:“客官们来了,房间已备好,热水饭菜稍后便至。本店规矩:入夜莫出门,莫照镜,莫信水影,好生歇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继续擦拭杯子,仿佛刚才只是执行了一段程序。
这家客栈,以及这个掌柜,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感。但它似乎是目前唯一规则明确清晰的“安全区”。
看来,在最终幕的“镇魂塔之戏”开场前,他们不得不在这家诡异的忘川客栈里,度过一段“休整”时间了。
而这里的“规矩”,恐怕也是这场大戏的一部分。
站在忘川客栈略显诡异的厅堂里,听着老掌柜那程序化的嘱咐,众人面面相觑。
“入夜莫出门,莫照镜,莫信水影……”伍黄小声嘀咕,“这规矩咋听着这么瘆人呢?感觉每一条都像是在立flag啊!”
“既来之,则安之。”墨岩打量着客栈内部。桌椅陈旧却干净,油灯稳定,除了掌柜戴着傩面显得格外突兀外,似乎与寻常古镇客栈并无不同,甚至没有那种无处不在的潮湿感。“至少这里暂时干燥。”
秦非走到柜台前,尝试与那老掌柜沟通:“掌柜的,镇魂塔在何处?月光满塔顶是何时?”
老掌柜擦拭杯子的动作不停,傩面转向秦非,用毫无起伏的声调重复:“客官们来了,房间已备好,热水饭菜稍后便至。本店规矩:入夜莫出门,莫照镜,莫信水影,好生歇息。”完全答非所问,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NPC。
秦非皱了皱眉,不再多问。
“先看看房间吧,大家尽量靠近。”李剪秋提议道。
老掌柜似乎听懂了这句话,放下杯子,从柜台下取出几把古老的铜钥匙,钥匙上挂着小小的木牌,写着“甲壹”、“甲贰”等字样。
“楼上左转,相邻四间。”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狭窄,点着同样的油灯,光线昏暗,两侧是几间客房。他们按照钥匙上的门牌,找到了相邻的四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出乎意料的是,竟然颇为干净,被褥虽然陈旧,却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也没有任何霉味。
“居然……还挺像样?”伍黄推开“甲叁”的房门,有点不敢相信,“我还以为得睡水牢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墨岩谨慎地检查着自己的“甲肆”房,用手触摸墙壁、地面,甚至床底,“没有明显的机关或能量残留。但……太‘正常’了。”
秦非和苏晓住“甲壹”和“甲贰”。秦非将自己的房间快速检查一遍后,对苏晓低声道:“我守前半夜,你抓紧时间恢复。有任何不对,立刻出声。”
苏晓点点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力的消耗不小。他走进“甲贰”房,关上门,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无误后,他坐在床边,拿出三相镜。
镜面上的流光比之前更加圆融,新融入的细小碎片让镜子对情绪力量的感知和操控都精细了不少。他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喜”之力,温暖的气息流过四肢百骸,驱散了一些疲惫和寒意。
“还好有你在……”苏晓轻轻抚过镜面,镜子微微嗡鸣,似乎在回应。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秦非:“热水。”
苏晓打开门,只见秦非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站在门口,后面跟着那个戴着笑脸傩面的掌柜,掌柜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客官,热水饭菜。”掌柜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如同设定好一般,转身离开,下楼。
秦非将热水盆放在脸盆架上:“擦把脸。饭菜我看着他从厨房拿的,似乎没问题,但还是要小心。”
苏晓看着那盆热水和桌上的食盒,又看看一脸严肃,仿佛不是来送水而是来侦查敌情的秦非,莫名有点想笑:“谢了,秦大队长。你这服务挺周到。”
秦非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或者听出了但不在意,只是点点头:“快点。伍黄那边已经开始吃了。”
苏晓:“……”好吧,看来伍黄的心是真大。
简单用热水擦了脸,果然舒服很多。两人打开食盒,里面是简单的米饭、青菜和一点腌鱼,味道居然不错,而且吃完之后身体暖洋洋的,精神力恢复的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这客栈……真是古怪。”苏晓忍不住道,“一边是外面那种诡异的环境,一边又是这种实实在在的招待。”
“规则的体现。”秦非分析道,“它需要我们以‘最佳状态’去参与最终的‘演出’,所以提供休整。但这‘好心’背后,必然是更大的图谋。”
饭后,秦非坚持让苏晓先休息。苏晓也确实累了,和衣躺下,三相镜就放在手边。秦非则抱刀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警戒状态。
客栈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楼下掌柜的动静都没有。这种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在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极轻微的,仿佛唱戏般的咿呀声,若有若无。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秦非。
秦非也早已睁开眼,眼神锐利,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手指无声地指了指窗户。
苏晓悄悄起身,走到窗边。窗户是旧式的木棂窗,糊着纸。他小心翼翼地舔湿手指,戳破一点窗纸向外看去。
只见外面雾气依旧浓郁,但在客栈昏黄灯笼的微光下,可以看到街道上,有几个穿着戏服的模糊身影正在缓慢无声地行走,如同梦游。那咿呀声,似乎就是从它们的方向传来,却又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
【入夜莫出门……】
掌柜的规矩在耳边回响。
苏晓和秦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家客栈,果然是风暴眼中暂时的平静。
就在苏晓准备退回床边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间角落的铜盆。
那盆他刚才用过的热水,此刻平静的水面上,似乎隐约映照出了一张不同于他自己的,模糊且带着笑意的脸!
【莫照镜……莫信水影……】
苏晓心中一凛,猛地转头看向铜盆。
水面平静,倒映着屋顶的椽子,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还是……这客栈的“规矩”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开始侵蚀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看向秦非,低声道:“这地方不能久留。”
秦非点了点头:“天一亮,我们就想办法打听镇魂塔的消息。”
然而,眠江镇的“夜晚”,似乎比想象的要漫长,也要诡异得多。
窗外的无声游荡的戏影,屋内可能存在的无形窥视,都在提醒着他们,戏,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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