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贴贴玩转怪谈游戏》三岁已满

106、幽泉庄 11 苏晓心里一

　　苏晓僵在204号房门口，盯着那双崭新到仿佛还带着体温的红皮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书桌前那个模糊的矮小背影已然消失，但那本自动翻开的笔记本，却像一只窥探的眼睛，无声地邀请着他。

　　就在这时，隔壁203房传来伍黄杀猪般的惨叫：“哇啊啊啊！谁在我床底下放了一箱子玻璃弹珠啊？！还全是血红色的！”

　　紧接着是“哗啦啦”一阵乱响，似乎是他吓得把箱子踢翻了，弹珠滚了一地。

　　然后，更远处似乎传来李剪秋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伍黄！安静点！规则第一条！你想把管理员婆婆引来吗？！”

　　伍黄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压得极低：“可……可它们好像在看着我滚啊……”

　　这番动静倒是稍微冲淡了苏晓门口的恐怖氛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贴贴系统对死物效果更好，这红鞋和笔记本……算死物还是活物？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红鞋，走到书桌前。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用稚嫩却扭曲的笔迹写满了同一句话：

　　“为什么不陪我玩？”

　　“为什么不陪我玩？”

　　“为什么不陪我玩？”

　　……

　　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一页，透着一股强烈的怨念。

　　苏晓嘴角抽了抽，尝试着在心里默念：“贴贴系统，目标：红鞋和笔记本，灌输概念：‘我们是好朋友，要友好相处’？”

　　[贴贴系统：目标情绪抵触强烈，贴贴失败。建议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陪玩？

　　苏晓看着满页的“陪我玩”，又想起刚才捉迷藏的小女孩，一个头两个大。他实在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尤其是这种明显不是人的熊孩子。

　　他试着对空气小声说：“那个……小朋友？玩可以，但我们先定个规矩好不好？比如……不能突然吓人？”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那“嗒嗒”的跳舞声和哼唱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苏晓叹了口气，决定先检查房间。他拉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床底，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看来“它”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坐到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笔记本上。他小心地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几个火柴人围着另一个火柴人，旁边写着：“不听话的员工，会被大家讨厌哦。”

　　再下一页，画着一个穿着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厉的老太太，旁边写着：“管理员婆婆，最讨厌吵闹和脏东西。”

　　苏晓正琢磨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外面的墙上。

　　他浑身一僵，立刻想起规则第三条和第四条！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嗒……嗒……嗒……” 那硬鞋底跳舞的声音竟然离开了远处，似乎……正在沿着他们这排宿舍的外墙移动？空灵的哼唱声也越来越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怨和诱惑。

　　“红鞋姐姐来了……” 一个带着窃笑的声音突然在苏晓耳边响起，正是那个捉迷藏的小女孩！

　　苏晓寒毛倒竖，猛地扭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桌角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窗外的“嗒嗒”声停在了他的窗外！哼唱声也停止了。

　　苏晓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死死记住规则：勿视，勿应！他紧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那“嗒嗒”声又开始移动，似乎带着一丝不满，慢慢远去了。哼唱声也重新响起，渐渐飘向远方。

　　苏晓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这鬼地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就在这时，他隔壁的205房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晓心里一紧：“秦非？你没事吧？”

　　隔壁沉默了一下，传来秦非有些含糊不清、强作镇定的声音：“……没事。只是这房间……附赠了一杯‘欢迎茶’。” 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苏晓：“……你喝了？”

　　秦非：“……规则第七条，要听话。茶杯底下压着纸条：‘好员工要喝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味道……很提神。”

　　似乎是为了响应秦非的“听话”，苏晓书桌上的笔记本又无风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墨迹像是渗出的血：

　　“好员工，要分享。”

　　“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

　　同时，那双门口的红色小皮鞋，无声地向前移动了半步，鞋尖更加逼近苏晓。

　　苏晓：“……” 这还带任务进度的？

　　他无奈，只好尝试对着空气，干巴巴地讲起了一个童话故事：“从前，有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刚开了个头，那笔记本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鲜红的“X”，旁边画着一个生气撇嘴的表情。

　　“假的故事！不好听！” 小女孩的声音气鼓鼓地在他耳边响起，“要听真的！你的故事！”

　　苏晓头痛欲裂。

　　真的故事？难道要讲自己怎么得到贴贴系统，怎么来闯这个见鬼的副本？

　　突然，他灵机一动，压低声音，用讲鬼故事的语气神秘兮兮地说道：“好吧，那我讲一个真的……关于我们怎么遇到一个打喷嚏特别响，差点害死全队的家伙的故事……”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伍黄在冥河船上那个石破天惊的喷嚏，以及后续的鸡飞狗跳。

　　房间里那怨念的气息似乎……减弱了？甚至隐约传来一丝极力压抑的咯咯笑声？

　　笔记本上的血字慢慢变化，变成了：“嘻嘻……后来呢？那个笨蛋怎么样了？”

　　有戏！

　　苏晓精神一振，赶紧把伍黄之前各种不靠谱的行为艺术加工，娓娓道来。什么被幽灵吓得同手同脚跑步啊，试图用零食贿赂骷髅祭司结果被追得更惨啊……

　　当他讲到伍黄被倒挂的幽灵吓得屁滚尿流时，房间里甚至响起了一声清晰的，属于小女孩的欢乐笑声！

　　那双红鞋也彻底放松下来，鞋帮子都软塌了下去，仿佛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苏晓讲得口干舌燥，快要没词的时候——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敲门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伴随着一个干涩、苍老、充满不悦的声音：

　　“吵什么吵……”

　　“几点了……”

　　“还不安静……”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所有房间内的细微动静瞬间消失！

　　连苏晓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笔记本上的血字迅速淡去，最终变成了一句规规矩矩的：“管理员婆婆来了，好员工要睡觉了。”

　　那双红鞋“嗖”地一声自己飞到床底，整整齐齐地摆好。

　　整个宿舍楼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那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和不满的嘟囔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苏晓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他不知道，管理员婆婆的“查房”，又会带来什么样“贴心”的服务……或者说，新的“规则”。

　　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咚……咚……咚……”，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伴随着的，是那干涩苍老充满不悦的嘟囔：

　　“不像话……”

　　“刚来就吵吵嚷嚷……”

　　“现在的年轻人……欠管教……”

　　所有房间内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苏晓僵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能死死盯着那扇看起来绝对挡不住任何东西的薄木门。

　　脚步声在他的204门口停顿了一下。

　　苏晓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感觉一道冰冷审视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门板，在他身上扫过。门口地板上，他之前踩到红鞋的脚印仿佛都在发烫。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峙后，那脚步声又缓缓响起，继续向前。

　　“呼……” 苏晓刚松了半口气。

　　就听到脚步声停在了隔壁205秦非的门口。

　　短暂的沉默后，管理员婆婆不满的声音再次响起：“喝茶……怎么能剩底呢……浪费……不懂规矩……”

　　接着，是某种硬物刮擦门板的“刺啦”声，让人牙酸。

　　秦非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没人存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挪到了203伍黄的门口。

　　“嗯？” 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不悦，“弹珠……滚得到处都是……脏、乱、差！真是……最讨厌的房客！”

　　“呜……” 房间里传来伍黄极力细若蚊蚋的压抑呜咽，显然是吓坏了。

　　“罚你……” 婆婆阴森森地说，“今晚……把它们……一颗不差……捡回来……用舌头！”

　　伍黄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直接晕倒摔在了地上。

　　脚步声似乎满意了，继续向前，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那不满的嘟囔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宿舍楼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但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他侧耳倾听，隔壁205传来秦非似乎是漱口的声音？而203……则绝望的啜泣和……真的好像是用舌头舔舐地面的声音？！

　　苏晓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他看向床底，那双红鞋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笔记本也合上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规则第四条和第七条以最生动的方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一夜格外漫长。

　　窗外偶尔还会飘过那“嗒嗒”的跳舞声和哼唱，但似乎遵守着某种界限，没有再靠近宿舍楼。走廊里也再没响起管理员婆婆的脚步声。

　　苏晓根本不敢睡死，一直半梦半醒地熬到窗外昏暗的光线稍微变亮了一些，预示着“白天”的到来。虽然这里的白天也只是更灰蒙蒙一点而已。

　　当光线足以视物时，他听到隔壁203传来伍黄带着哭腔含混不清的呐喊：“呜呜……舔完了……一颗不少……我的舌头……感觉不是自己的了……麻麻辣辣的……”

　　很快，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秦非压低的声音：“都没事吧？天亮了，规则限制应该减弱了，出来汇合。”

　　六人在走廊里重聚，除了秦非脸色有些发青，伍黄舌头肿得说话大舌头之外，其他人看起来只是精神萎靡，倒没缺胳膊少腿。

　　林玥抱着小熊，小脸发白：“昨晚……我房间的衣柜里一直有挠门的声音……还有小孩唱歌……”

　　李剪秋揉了揉眉心：“我床底下塞满了破旧的玩偶，眼睛都会动，盯着我看了一晚上。” 她的剪刀放在腰间，似乎随时准备给那些玩偶换个填充物。

　　墨岩看起来最疲惫，眼下一片乌青：“我的房间……墙纸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刻字，写着各种‘规则’和‘惩罚’……我忍不住研究了一晚……” 这位规则怪谈协会的成员，职业病犯了。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碎片离开这里。” 秦非总结道，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苏晓，你的碎片有感应吗？”

　　苏晓拿出“寂静之心”碎片，它此刻散发着微弱持续的温热感，指向废墟的更深处。“有，方向很明确，就在那边。”

　　众人顺着苏晓指示的方向前进，脚下的碎石瓦砾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白天的废墟虽然依旧破败阴森，但那种令人心悸，无处不在的注视感确实减弱了不少。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竟然孤零零地立着一个老式的公共电话亭！

　　电话亭玻璃破裂，漆皮剥落，看起来废弃已久。但奇怪的是，里面的老式转盘电话机，却显得异常干净，甚至话筒似乎还被人拿起过，没有完全挂好。

　　“这地方……怎么会有电话亭？” 伍黄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

　　墨岩警惕地打量着电话亭：“小心，这种突兀出现的东西，往往伴随着更诡异的‘规则’。”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电话亭旁边的一块歪斜木牌上，浮现出几行血字：

　　【内部员工求助热线】

　　1. 仅限工作时间使用。

　　2. 投币方可使用。需使用特制币。

　　3. 接通后，请清晰说明求助内容。

　　4. 请耐心等待答复，勿挂断，勿催促。

　　5. 满意请按1，不满意请……

　　后面的字迹被污血模糊掉了。

　　“特制币？” 李剪秋皱眉，“去哪里找？”

　　就在这时，林玥的小熊突然抬起爪子，指向电话亭底部的一个投币口。那投币口下面，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秦非小心地蹲下，用匕首撬了撬，抠出来一枚锈迹斑斑刻着诡异花纹的金属硬币。上面似乎还沾着干涸的红色液体。

　　“好像……就是这个？” 秦非不确定地说。

　　苏晓手中的碎片忽然热度增加，微微震颤，指向那个电话亭。

　　“碎片……或者离开的线索，可能和这个电话有关。” 苏晓判断道。

　　“谁打？” 众人面面相觑。

　　规则要求清晰说明求助内容，还要等待答复，听起来就很危险。

　　“我来吧。” 墨岩深吸一口气，“我对规则比较敏感，或许能应对。” 他接过那枚冰冷的硬币。

　　他走到电话亭前，犹豫了一下，将硬币投入投币口。

　　“咔哒。” 硬币落下的声音异常清晰。

　　墨岩拿起那略显油腻的话筒，放到耳边。话筒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仿佛线路的另一端连接着虚无。

　　“喂？” 墨岩谨慎地开口，“求助……我们想离开员工宿舍区，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异常甜腻，像是合成又像是真人捏着嗓子说话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幽泉庄员工服务中心~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对我们的宿舍环境还满意吗？满意请按1，不满意请按2，非常不满意请按3~”

　　墨岩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同伴，硬着头皮说：“……我们想离开。”

　　甜腻女声：“好的呢~查询离开通道需要为您转接相关部门哦~请稍等~不要挂断哦~正在为您转接中~~~~”

　　听筒里开始播放一段音质极差走调严重的音乐，像是用破旧八音盒演奏的幽泉庄主题曲，中间还夹杂着细微的哭泣和惨叫声。

　　众人：“……”

　　这电话费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了足足两三分钟，就在伍黄快要忍不住吐槽时，音乐声停止了。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冰冷僵硬像是机器摩擦的男声：

　　“维修部。什么事。”

　　墨岩赶紧重复：“我们想离开员工宿舍区。”

　　冰冷男声：“离开？申请单呢？”

　　墨岩：“……什么申请单？”

　　冰冷男声：“没单子修不了。下一个。” 说完，似乎就要挂断。

　　“等等！” 墨岩急忙道，“去哪里弄申请单？”

　　冰冷男声极其不耐烦，语速飞快地说：“行政楼103室找章经理签字然后拿到后勤处盖章复印三份一份留底一份上交一份自己保存缺一不可流程不对概不处理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墨岩拿着话筒，一脸茫然地站在电话亭里，寒风吹过他凌乱的头发。

　　伍黄瞪大了眼睛，肿着的舌头都捋直了些：“他刚才说啥？啥楼？啥经理？啥处？俺没听清！”

　　苏晓叹了口气，拍了拍僵硬的墨岩：“……总之，我们好像得先去一趟‘行政楼’？”

　　他手中的“寂静之心”碎片，此刻灼热地指向了废墟中某个更加阴暗，仿佛张着大口的破败建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