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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番外一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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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阳和宋荷钧的婚礼又双叒叕被耽误了下来。
原本应该与大军回城一同传来的喜讯,被另一则喜讯打断。
大皇子妃怀孕了,不宜舟车劳顿。
招阳听到这些消息时有喜又失望。
喜的是自己要当姑姑了!想着孩子白嫩嫩的脸,招越发期盼孩子的到来。
失望的是,自己和宋荷钧的婚事,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下来,几年下来,两人感情也越发稳定,虽然宋荷钧还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凭借着断案的能力,宋荷钧注定要成为大晋不可磨灭的存在。
只是,招阳也开始有些怀疑,为何自己与宋荷钧的婚事会如此不顺。
将心事分享给宋荷钧,对方只说:“好事多磨。”
十个月后,小娘子在宜州出生,伴随着喜报同时传来的,是月亦已经全境归顺的消息,也就是说,月亦不再是大晋的属国,而是大晋的一部分。
又过去大半年,大皇子和骆青书便准备带着小娘子回京了。
招阳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也想通了,就算再晚一两年成亲也没什么。
只是嫂嫂就像知道招阳怎么想的一样,特地修书一封,内容大概就是:你别管孩子,她皮实得狠,自己和她哥哥已经受不了啦,赶紧扔回来吧。
于是,招阳的婚事终于被提上日程。
其实倒也不用特别准备,因为礼部已经准备了好几年了。
婚期便被订到了九月的一天。
圣旨到的时候,招阳还有些不真实感,原本还想着宋荷钧应当比自己淡定一些,谁知等自己在山谷处找到他时,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说,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宋荷钧看着招阳的眼神有些呆滞。
招阳看着他这罕见的模样,恨不得让人画下来。
招阳捧起宋荷钧的脸:“你没做梦,我也没做梦。”
宋荷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顺着这个姿势,他伸手抱着招阳的腰,又将脸贴在她的腰侧:“我太高兴了。”
招阳感受到,对方抱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也高兴。”招阳轻轻回手抱住他,不知为何,明明是期待了好久的消息,招阳却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从青州,回到京城,两人经历的一切,早已刻入骨髓,同血肉融合在一起。
按照大晋的婚仪,两人婚前十天便不能再见面了,直到在公主府举行最后仪式。
若是平日里,两人别说十日不见面了,就是忙碌起来,个把月见不到也是常有的事。
可到了这个日子,招阳居然生出一些焦虑,偶尔还会想想宋荷钧在做什么。
“宋少卿,恭喜啊。”
宋荷钧一进门,迎面便是同僚的祝福声。
“谢谢。”
这样的情境直到宋荷钧进入了官舍这一路上,不停地在发生。
宋荷钧一个一个对大家表示感谢,端方守礼,与平时并无二样,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直到宋荷钧进了官舍,将门紧紧合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唉。
好像早点见到招阳啊。
宋荷钧用手捂住脸,靠在门板上。
身后的门被敲响,宋荷钧只好收拾好焦躁又期待的情绪。
何迁搬着一大堆材料进来。
成亲之后,宋荷钧有半个月的假期,所以,要赶在这之前,将手上的东西处理掉。
“大人,就这些了。”
幸亏宋荷钧是个讲究有始有终的人,这一大堆材料看着多,实际上只需要做些收尾的工作就罢了。
“公主!你看!”石竹拎起一件红色小衣裳。
“这是什么?”招阳左右瞧瞧,只见小衣裳只有两条短短的袖子,身下空出一大块,不知做什么用。
“看着不像正经衣裳。”
“等会您再瞧瞧!”石竹卖了个关子,银叶则是跑到房中去把绵绵抱了出来。
绵绵自从让医官骟了之后,倒是乖顺了许多,任由两个丫头摆弄着。
不一会,衣裳穿到了绵绵身上,看起来倒是正正好。
招阳把猫接过来,两人还给衣裳做了老虎头,配上绵绵如发面馒头般圆润的脸,倒是显得憨态可掬,让人爱不释手。
“我俩想着成亲这样大的喜事,公主府上上下下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我们绵绵也得穿身好衣裳。”
“嗯,好看。”招阳将脸凑到绵绵身上,小猫可爱,招阳本就宠爱,绵绵现在更是黏她,招阳就更是溺爱。
若是寻常公主出嫁,是要从皇宫到夫家家中举行仪式的,但这次招阳的婚事,却是定到了公主府举行,故此,整个公主府如今倒是陷入了一副喜庆又紧张的氛围。
不仅是礼部官员进进出出,就连崇盛帝,也派出了好些嬷嬷来公主府帮衬着。
招阳每日都被累得够呛。
招阳提前回了辰景宫,婚礼之前招阳要去城外祭天,还要祭过祖先,给招阳累得腿都不像自己的。
就这样忙忙碌碌终于到了举行婚仪那日,天还未两,招阳便被嬷嬷从床上拔了起来。
任由对方操纵着拜过了宫中的长辈,天黑之后,乘着轿子,招阳回到了公主府。
看着眼前的场景熟悉又陌生,似乎回到了第一次看见这座府邸的场景。
不少亲朋在门前候着,不少熟悉的脸,盖头下招阳觉着眼睛有些发酸,这是怎么了,明明是高兴的日子。
一句一句恭喜传入盖头下,招阳走到门前。
走到门前时,赤绳的一端递到了自己的手上,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力道,那是宋荷钧。
招阳攥着手上的赤绳,尽力将泪水忍回去。
“公主,走吧。”喜娘的声音传来,招阳回过神来。
两人踏过门槛,招阳没有抬头看,而是盯紧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其中走着。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招阳的耳中却越来越清明,能清晰地听到赤绳另一头,那人的脚步声。
往日短短的一段路,如今却似乎有很远,招阳挪动着步子,在路的尽头,是父皇母后在等自己。
招阳吸了吸鼻子,忍住泛上来的酸意。
她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不应该很高兴吗?
一股源于心底最深处的感动冲击着招阳的心神,直到被一股从赤绳上传来的力道打断。
是宋荷钧。
那股力量从手上传到了心底,招阳也不想被父皇察觉出情绪,忙在走到长辈面前时急忙收敛了情绪。
婚礼吉时本就在晚上,程序又繁琐,忙完一整个流程,时辰便已经太晚。
招阳先行回房,嬷嬷们也都退了出去,招阳这才觉得自己的头顶已经被压得生疼。
宋荷钧还在外面招呼着,今日在此的,不只是双方的家人好友,就连两人的许多好友,和宋荷钧同期的进士也都在此了,难免耽误了脚步。
房中听不见外面的热闹动静,只听得到偶尔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招阳静静地坐着,脑中不自觉地回忆起从两人相识的场景。
若不是当日自己非要去凑这个热闹,或许便没有那惊心动魄的相见,若不是父皇的坚持,两人也不可能相识。
若是没有这一切,或许直到今日,自己还是个衣食无忧,但是始终不知去往何处的公主。
一个起跳,床上咚一声,有什么重物落在了上面。
招阳低头看过去,绵绵不知道在哪儿躲了一天,现在见着只有招阳一个人,才跑出来。
绵绵最后窝在招阳的腿上,招阳摸着它穿着虎头服的背,又胖了些,展开手都无法裹住它的背,要给它减减肥了。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招阳的思绪,招阳微微挺起脊背,听见门口的声音:“驸马爷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又关上,招阳有些机械地摸着绵绵的背。
视线里出现对方的鞋,喜秤与喜盘碰撞发出动静,遮挡了一天视线的盖头终于被挑开,招阳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有些微黄的灯光照应在脸上,打出一小片的阴影,宋荷钧有些闪了眼,即使是在这样精美的首饰衬托下,她依然显得有些光彩夺目。
见对方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招阳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缠在一起了吗?”
招阳伸手准备摸摸头上的凤冠,一只手却伸了过来拉住了自己的手腕,阻挡了动作:“没事,太漂亮了。”
直白的夸奖让招阳红了脸。
“是不是很重,疼不疼?”宋荷钧问,这么大一顶凤冠在脑袋上压了一天,招阳肯定不好受。
宋荷钧伸手为她拆解起来,就连招阳都不知道这顶凤冠是怎么带到自己脑袋上的,宋荷钧动作很慢,这东西太繁琐,又怕扯着招阳的头发。
招阳很享受宋荷钧的动作,很轻柔舒服,脑袋上的重量逐渐减轻,招阳也逐渐轻松起来。
直到最后一支横簪被拆下来,招阳脑袋一空,受压了一天的脖子终于可以挺直。
招阳舒缓地吐出一口气:“累死我了。”
却不见对方的回应,招阳转头看过去,对方坐在自己的身边,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嗯,很累。”
撤下了繁琐的服饰,看起来倒是更加动人,薄薄的眼皮稍微有些红肿,一看就是白日里哭过。
宋荷钧将招阳搂到怀中:“若是思念陛下,明日咱们就回宫去看他。”
招阳有些哭笑不得:“哪家第二日就回门的啊。”
知道如今已经缓过来了,宋荷钧也能放下心来,看着招阳的眼神也更加缱绻。
宋荷钧缓缓低下头,唇慢慢贴上对方的唇角,带着些试探的意味,等到对方的回应,才敢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逐渐分开,宋荷钧不太明显却沉重地喘息,有些急切地搂过招阳腿上还在打着呼噜的绵绵,带着不太正常呼吸节奏:“我把它带出去。”
不过多时,宋荷钧便走了回来,便跟招阳交代:“外面没人,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银叶。”
招阳笑出声来,也是难为他了,外面的人今夜自然都在外间。
见招阳笑,宋荷钧也跟着笑,倒是有些傻傻的。
招阳站在床榻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对视许久,招阳突然低下头,亲上对方的唇,就顺着这个不太自然的姿势,两人亲吻在一起。
直到自己的腿弯被人抱住,整个人腾空而起,招阳来不及惊叫,便被人堵住了声音。
身后是柔软的床铺,床上铺着些花瓣,红烛照得床榻一片绯红,如同两人彻夜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