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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情绪的暗涌 “我嫂子… ...

  •   厨房的水声停了,台面被擦拭得光洁如新。沈栖梧将抹布洗净,拧干,挂好。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倚在冰箱旁的谢清樾。

      “等会你来书房,”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谢清樾看着她,目光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他没问是什么事,只是目送她转身走向楼梯,消失在拐角。琴房内,沈栖迟的钢琴声还在磕磕绊绊地试探着某个高音,不成调,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谢清樾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也上了楼。他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回卧室,换下了沾着油烟味的家居服,换上了质地柔软的睡衣。镜子里的人,眉目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沈栖梧背对着他,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的灯火,将她纤细的身影包裹在其中。她没有回头,继续背对着他。

      书房是房子里唯一没有安装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的地方,厚重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也包括书房内的声音。

      谢清樾反手关上门,门锁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书桌旁,没有坐下,只是将手轻轻搭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

      “枝意和谢清砚,”沈栖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字字清晰,“他们之间的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谢清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你弟这次回来,”她顿了顿,转过身,面对着他。书房主灯没开,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光线从侧面打来,将她面容勾勒得清晰,“态度有些奇怪,他对枝意……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怨气。”

      “你担心什么?”谢清樾问,声音平稳。

      “我担心,有些事情会失去控制。”沈栖梧走到书桌后,但没有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边缘,“当初,我们商议联姻,一部分原因,确实是考虑到栖迟和你弟之间那些不可公开的关系。将我们两家绑定,某种程度上是为了避免发生不可控的局面,也是为了……”

      谢清樾接了下去,语气同样平静无波,“我明白。”

      沈栖梧抬眸,看向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暗,像不见底的深潭,映着一点微光,却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你明白就好,”她陈述道,指尖在文件边缘停下,“谢清樾,我们合作得很默契,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处理两家事务上。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如果你想要终结这段关系,我随时恭候。”

      谢清樾没有回应,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沈栖梧继续说,目光转向窗外,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疏淡,“我最近在想,你弟对枝意的态度变化,会不会让这种合约产生动摇?”

      她停了下来,书房里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

      良久,谢清樾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更缓:“所以,你是在评估我们这段联姻的……持续性以及它未来的必要性?”

      沈栖梧转过头,重新看向他。她的眼神很直接,看不出什么情感:“我只是在考虑,包括……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否需要进行调整,或者……重新定义。”

      “重新定义?”谢清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比如,”沈栖梧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边缘,微微倾身,灯光终于完整地照亮了她的脸,“如果栖迟那边出现新的变数,我们是否需要改变新的策略?还是说,可以适当……淡化?”

      谢清樾静静地看着她。

      她似乎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这段婚姻里,除了相互的合作,是否还应该有点别的什么。

      又或者,她认为那些在家人面前根本就不重要,也不在自己需要考虑的范畴之内。

      “我明白了。”谢清樾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味道,“你是担心,如果栖迟和之间的关系走向不可控,我们这边如果还维持着过于紧密的联姻表象,可能会适得其反,或者让你在处理枝意的事情时束手束脚。”

      沈栖梧看着他,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谢清樾松开握着椅背的手,直起身,走到她面前,隔着那张宽大的书桌。

      “栖梧,”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们的婚姻,最初确实始于合作。但合作的基础,除了利益和目的,我们应该还有信任和默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有合约吗?”

      沈栖梧迎视着他的目光,没有避开,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波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谢清樾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至于枝意和清砚,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和需要面对的问题。我们的婚姻,不应该,也不会成为他们关系的牺牲品。”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也撑在了桌面上,形成了一个与她隐隐对峙的姿态,但语气依旧克制:“如果你觉得,在某个时间点,需要解除这个合约,我可以同意。但前提是……”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希望你可以听听我的想法,我很好说话的。”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座钟的滴答声,此刻听来竟有些惊心。

      沈栖梧撑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清樾,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以及那平静表面下,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她忽然发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从她进入这本小说后,就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计算,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活出自己。她以为谢清樾作为纸片人,他的任何活动都被作者严格要求,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但她似乎忽略了,即使是最完美的作品,也可能在一切蝴蝶效应中,滋生出超越纸片人的情感。

      或者说,她不是忽略,只是……不愿意深入去想。

      “我……”她张了张嘴,难得地有些词穷。

      谢清樾没有逼她,只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那点无形的对峙感也随之消散。

      “很晚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段带着锋芒的对话从未发生,“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至于枝意和清砚那边,我会留意。我们……顺其自然吧。”

      他说完,没等沈栖梧反应,便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

      “栖梧,我们的关系,不需要为任何人演戏。以前不需要,以后……更不需要。”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书房里,只剩下沈栖梧一个人。

      她依然保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久久没有动,灯光将她孤单的影子投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却照不进此刻她心中那片突然有些纷乱的区域。

      谢清樾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这一次,涟漪清晰地荡开了。

      “不需要为任何人演戏……”

      她缓缓直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所以,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并不仅仅是演戏吗?

      那她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的玻璃,上面映出的眉眼,是她熟悉的冷静自持。

      可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理性牢牢压制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尽数吞没。谢清樾脸上的平静一直维持到走进主卧,反手锁上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柔和。他没有开大灯,也没有走向床边,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与沈栖梧书房所见的、别无二致的城市夜景,繁华,冰冷,带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疏离感。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房间,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轮廓,以及身后那片温暖的、属于他和沈栖梧共同空间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寂静的黑暗。

      刚才在书房里,沈栖梧那番冷静的态度,如同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底最在乎的地方。他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早已不止于最初的合作。

      多少,总该有些不同。

      可是在她心里,这场婚姻,依然被如此清晰地。甚至,她已经开始考虑,是否因为沈枝意和沈栖迟的变数,而需要调整或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需要为任何人‘演戏’……”

      他说出那句话时,心底翻涌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他的身上,但看到沈栖梧漠不关心的态度,自己真的很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向来擅长掌控,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可唯独在沈栖梧这里,他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掌控。他无法掌控她的心,甚至无法确定,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有没有一丁点位置。

      这种感觉,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等了。

      谢清樾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寥寥几个必备应用。他指尖滑动,找到谢清砚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谢清砚带着点懒散和吵杂的声音,似乎在外面:“哥,这个点打电话,查岗?”

      “在外面?”谢清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平静的问道。

      “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怎么了?”谢清砚似乎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背景音消失了。

      谢清樾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计划提前,明天,你和清辞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谢清砚的声音里那点懒散消失了,变得认真而略带疑惑:“提前?这么快?出什么事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清樾语气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没什么大事。”谢清樾的语气依旧平稳,不容置疑的说道,“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拖下去没有意义。早点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对大家都好。”

      “哥,你……你不会跟我嫂子吵架了吧?”谢清砚试探的询问道。

      “差不多,也不算吧。”谢清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依旧,但谢清砚却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难过。

      这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哥谢清樾,向来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能用这种语气说出“差不多也不算”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事情绝对不简单。

      “什么叫差不多也不算?”谢清砚追问,语气也正经了起来,他走到阳台,夜风吹散了残留的酒意。

      “我嫂子……她提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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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hello,各位读者宝宝们! 最近在改文,发现前面的有些内容不符合,我再重新改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