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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赫敏 格兰杰介入调查 赫敏终于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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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天上缩成了一个白亮的光球,向日葵艰难的抻脖子扬脸,气温陡升了几倍,这一切的一切都宣示着,正午来临了。
赫敏这一上午是在审讯室里度过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弄清了。
七月五日卢修斯马尔福整一天都在参加一个同学聚会,临到晚八时左右一只猫头鹰飞到他身边来,只带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于九时到对角巷后的柳树下见面。
“然后你就去了。”
“去了。”
“笔迹你认识吗?”
“很工整,像是……”
“正规书写体。”
“对。”
赫敏点了一下头,心里有数了。其实她现在心情不错,作为一名侦探,要具备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她在这方面也完全合格,但这次心里总有点幸灾乐祸,好像马尔福一家出了惨事到她这里就成了天大的乐事。看着卢修斯远没有当年的鲜亮劲儿,她腰疼都轻了。
赫敏承认自己有时候很小女人。
“哼,说谎,什么信,胡编!”维拉金在身后莫名其妙的插了一句,这是她今天第五次打断赫敏问话。
部里有个很讨厌的规矩,私仁侦探调查嫌疑人时要有官方的调查员陪同,赫敏不介意布雷斯在场,但对维拉金的参与她极其反感。
“金小姐,你凭什么认为他说谎。”赫敏已然忍无可忍。
“他分明是去杀人,哪里有什么信。”
“信我看过就扔掉了。”
“根本就没有!”维拉像一头挨了咬的狸猫。
“行了,金小姐,你既然不能证明他说谎,就只能认定他说的是实话,这是刑侦人员的基本素质。”
赫敏回头示意布雷斯管管他的人。
布雷斯在耳边不知讲了什么,把她哄走了,他自己也没有再进来。
气氛一点也没有因为少了两个人而缓和下来,四目相对,空气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
这时赫敏解开了前襟的两个衣扣,小手指在脖颈处轻巧一挑,一根闪亮的水纹金链跳脱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稳稳落在赫敏胸前,链子上吊着的是一颗巨大的黄钻,四周围数十颗细巧的小水晶紧紧簇拥在一处,将屋子里的光辉吸去了大半。
“爱神之泪。”卢修斯不禁暗暗赞叹,他识得这个东西,中亚的夏斯塔家族长女的贴身饰物,一般人看也不能看的,竟然戴到这个女子脖子上了。
他想到自己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好成色的金子了,酸溜溜的阴冷感从心底丝丝缕缕的泛了上来,那股金光连着女子的眼神融汇成一道锋芒利刃,瞬间划剖的鲜血淋漓。
他不禁转过脸去,金灿灿的余光依然不依不饶的钻进他的眼角,在那脆弱的视网膜上刻下一道一道的伤。
对面前这个叫格兰杰的女子,他并非是没有记忆的。
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在一个和今天一样让人无话可说有并非平淡无奇的夏日里,他去车站接13岁的儿子德拉科过暑假。那时他就看见儿子和这个姑娘吵得厉害。
他挺大的人怎能看不出是自家孩子挑衅,一句句“泥巴种”骂的那么难听,还偏偏护短的厉害。可那女孩子好风度,只是慢慢的半转过身子,不回一句言语。13岁,小他两旬还要有余,清凉犀利的眸子竟把他从上到下的捋了一遍。
“做事情不要太绝了,说不定哪一天,你得求我。”
她讲完这句就飞到等候的父母怀里去了,和其他同龄女孩别无二致。
如今真要求她,这个格兰杰用绚烂的财富作依托,用惊人的才华当资本,居高临下冷淋淋傲视着他的困境。
我们不信命行吗!
赫敏确实是抱着表演一场的目的来的,小女人的做派真让她发挥到了极致。那身袍子乍看无出奇之处,细瞧竟是本土千金难求的中国绸,连边角的纹饰也都是苏式手工绣——赫敏跟几个东方家族有些默契。脖子上的“爱神之泪”是她调查夏斯塔夫人失踪案的报酬,至于头卡,真的找不到像样的了,这已经不错了。
马尔福一家在黑魔时代掺和过一点不大不小不太好的事情,主子倒台了自家也跟着倾家荡产,这就像是买了一支赔钱的股票,初看势头不错,没两天就跌破发行价了,再等两天都让人给踢出交易大厅了。谁买谁掉点背啊!
那一片惨绿惨绿惨绿呀……
看的赫敏是心旷神怡。
不过表演该结束了,赫敏把黄钻收敛了起来,不过她还不知道,那日晖月华一样的光芒把她气血不足的脸衬成了白惨惨的死人色。
“您是按照信中的指示在柳树下等候吗?”
“是。”
“然后呢?”
“听见我夫人喊我的名字,我向前跑过去就看见她面向着我倒下去。”
“也就是说在柳树的位置看不到她。”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好。”赫敏点了一下头,“谁知道你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家里每个人都知道,因为说了很长时间了。”
“据证人讲,您夫人是接到一封信后赶去那条小巷的,您不承认写过信?”
“我没有写过。”
白菊猛烈的药性开始在身体中肆意蔓延,赫敏额头汗渍涔涔,身体从椅子上一点一点向下滑,她伸手死死掐着椅背企图坐稳,谈话中断了……
小姐,你是不是产后失调?”
赫敏没想到他居然反守为攻,她屏住呼吸,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我猜的。”
“猜的好。但孩子不在了,我喝白菊汁喝多了,就这样了。”赫敏点头。她觉得没有掩饰的必要。
“你还能……”
“身体上的不适不影响我的工作能力,”赫敏眼皮一挑,“我过去还有胃疼的毛病。”她在自己身体右边拍了一下。
“您和夫人在案发前争吵过是吗?”赫敏翻看记录单,她不想让这个人对她的身体研究来研究去。
“是,前两天吧。”
“七月三号。”
“对,她讲什么很紧张,很不安,样子非常神经质。我碰巧很烦,就让她回自己的屋里去,不要乱说话”
赫敏嘴角笑意微泛。
“是金女士,不停的要我讲什么夫妻矛盾,她不肯让我说别的。”
“以后对她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要对格兰杰说谎。现在告诉我,您有没有参与过一些非法交易。”
“没有啊。”
“好的。”赫敏整理衣襟,“你记得猫头鹰的样子吗?”
“灰黑色,是邮政司的。”
“有别的人知道你去那条巷子吗?
“我给家里写过信,告诉了我会晚回去。”
“但没说去哪……尤其没说去干什么……”
“是,不过我不是……”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现在告诉我,黑甲虫的触角多少钱一磅了?”
屋子里被沉默深深笼罩了。
“一般情况下,接到这样一封信,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见面,谁都会一笑置之,您偏偏准时赴约了。我不能不想您是否经常有有违常理的约会,按您家庭目前的经济来看,想挣一点钱,是不过分的,对不起,不过我想您已经不敢参与更大的事情了。”赫敏镇痛少解,语言更加犀利起来,“目前倒卖黑甲虫触角的事情是最常见的,我个人认为部里把它定义成危险药物是不够合适的,它还是在止疼上的疗效更显着一些。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有时候,我也很没有原则。”
“谢谢。”这句语言很轻,游丝一样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赫敏淡淡一笑:“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您信任我吗?”
“我儿子是不是都签下委托书了,他又不和我商量。”
“现在我是问您。”
“我信你。”
“赫敏站起来了,袍子下摆划过一道飘逸的弧线,爱神之泪华光闪烁,“好,格兰杰竭诚为您服务。”她转动了门上的球锁。
“小姐留步!”
“还有什么忘了说吗?”
“不是,我是想说,如果你难受的厉害,用甘草水会好一点。”
“谢了。”赫敏敷衍了一声,出去了。
我也是修过专业魔药学的人,甘草水是个什么东西!一听就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小道偏方,不用理它。
阳光从格子窗里钻进来,在走廊灰黑色的地砖上印下一块块规则的金色,赫敏的眼神在那些色块上停留了一下,就向旁边挪去了。
布雷斯站在门口。
“你什么都听去了?”她把“爱神之泪彻底的收掩进了衣服里。
“听了。”他的声音不高兴,“你也不喜欢我进去。”
“怎么把那个小女鬼弄走的。”
“我告诉她隔壁有一个搞**走私的罪犯,长的挺不错的……其实也确实挺不错的。”
“那个人,”赫敏嘴角浅浅的扬了一点,似乎是那个人的名字让她动一下嘴唇都不配,“给点不大不小的事做就行了,她无非是想有点参与感。”
“他刚才说的问题,你们都知不知道?”
“基本是一致的,你信吗?”
“信,我看不出什么问题。”
布雷斯睫毛闪动了一下,犹疑之色溢于言表,但他没有说话。
“我只能说,自一开始我就认为这个人不是凶手,现在我依然坚持或者说更加认定了我的观点。”
“我喜欢听你这么说,但是……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你认为一个计划杀人的人会不会给家里写信告诉去向,当然不可能,除非他有病,另外他就是再傻,也不可能看不出来情形对他是怎样的不利,但他把和妻子吵架这一节很诚实的告诉你们了,我从那段话里听出了自我谴责的意味,这不像犯过罪的人,还有那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我要是接到,早就找你申请调查了。那条巷子不过三十多米深,要见面的话两个人互相喊一声就什么都看见了,用得着规定那么详细,明摆着的圈套嘛,哎,你说,这是哪?”赫敏伸手拍了布雷斯右边一下。
布雷斯正听得入神,被她一拍不禁浑身一抖,“什么呀。肺?”
“你家肺长的这么往下啊,肝!”赫敏笑意荡漾,“我说是胃他都信,这样的生理常识都不知道,你能想象他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很准确的找到心脏吗?再说,我都怀疑他见没见过手术刀。”
阳光像一支飘渺的画笔,在走廊里自在游走,三下两下将作为背景的部分涂抹干净,只留两个站立的身影。
“赫敏,有件事不正常。”
“讲!”
“我怀疑他的话是水分的。”
“哪一句?”
“关于他说看不见妻子的那些话,我和维拉做过现场的实验,我们彼此看的很清楚。”
“也就是说,他就算没有亲自杀人,也是看见凶手了的。但是不可以讲出来”赫敏莞尔一笑,“你可不愿意这么想,这样一来,疑点落在他儿子身上了。”
“不可能吧,要是那样……”
“他一进门就承认了,早就不要死要活的喊冤了。”赫敏又松了松衣扣,这缎子还真是密实,哎,华丽的中国人!“你们什么时候去做的实验。”
“7月十三号。”
“怎么会晚那么多日子。”
“这个……”
赫敏明白了,他根本也是认定了这个人是凶手的,碍着朋友哀求,事情不得不办,办不明白了,干脆推给格兰杰。
“那这些天你在干什么?”
“调查7月5号晚上有谁去邮政司订过猫头鹰。”
“很好。”赫敏收住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冷笑,“灰黑色的猫头鹰到处都是,我就不信没事谁注意这个,再说了,复方汤剂。”
“配料我们是禁止交易的。”
“你们禁止的彻底吗?你一定要我这样说吗?”赫敏不等他还口,继续说,“维拉,她在干什么?”
“调查马尔福先生是否有婚外恋。”
“真不错,”赫敏这回尽情冷笑,“我真想知道哪个女人那么伟大,他都这样了还愿意跟他,她调查一下马尔福夫人的生活作风是否端正倒是有点意义。”
阳光黯淡了
“如果夜里接到一封要求去那样地点约会的信,十个女人九个不会去,第十个估计就是我了。要是地下情人幽会,倒是可以解释。”
话还没说完赫敏自己都笑了。
维拉在走廊那一头胡喊什么坦白从宽,听得赫敏眼皮乱跳。如果坦白就可以从宽,那么还费老大劲的订那些法律干什么。难道白天去古灵阁打劫一口袋金子,晚上幡然悔悟投案自首了那这罪咱就不算数了吗?不行!得算!从他个鬼宽啊!
“哎!”布雷斯最大的特点就是在赫敏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拽回她的思路,神奇的是他总能看出赫敏什么时候在想没用的。“她既然能喊出丈夫的名字,就一定是看见他了吧。”
“不一定啊,女人在危难时刻亲不自禁呼唤伴侣也是有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如果她还能想起自己该呼唤谁,那情况真的算不上危难
“不信,她买完东西付账的时候估计才能想起自己嫁的是谁,不过,这套话对付维拉挺合适的,省得她抓住这一点就喋喋不休,好像是多大个证据似的。”
两个人在已经走到长廊尽头,阴影逐渐泛了上来。给他们脸上蒙了一层柔曼诡异的薄纱。
“带我去看尸体。”
一间幽蓝幽蓝的房门里透着泠泠冷气,浸得布雷斯身上都翻腾出了些许寒意,他转身挪到被阳光照射的稍微温和的一角,心事再次起伏荡漾。
他在等着赫敏检查尸体。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他第一次跟着组织调查案子。死者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那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失去了生命的人。
那时的赫敏格兰杰没有现在好看,还多少带点学生小姐的意思,一条彩色的皮筋拢着大把的头发,脸上一点妆都不描画,不象现在,还知道抹个小口红啊,戴个小项链啊。今天都打扮大发了
他知道这个女子要参与他们的案子很是不屑,一种骄狂的傲气在他心里漂浮翩跹。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傲气,一个纯血巫师对非纯血巫师的傲气。
很愚蠢的一种情绪。
格兰杰的调查意见是凶手并不像人们想得那样是个男人,而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子,作案工具应该是针状的东西。
他简直想封她的嘴。
结果一个五十二岁的老女人来投案自首了,她是混血,用一只针筒(麻瓜医疗用具)杀死了那个男人——那个与她姘居的男人。
她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一管空气,满满的一管空气。
布雷斯记得赫敏当时说,不只有魔杖才能杀人。
以后的事实证明几乎没有人用魔杖杀人,因为直接致人死命的魔咒很少,熟练掌握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多数都是部里的专业人员。念个死咒就等于自我暴露,还是拿根绳子勒人来得保险。
赫敏把他的思维从魔法上拽离了,他需要这个女人的帮助。而赫敏的魅力在于,你和她相处时间越久,就越对她心生喜爱和佩服。
今天赫敏讲得无一不让他信服,但这个有什么用呢?能去面对最现实的英国陪审团吗?
他不能说自己有信心。
德拉科的声音在他耳畔蝴蝶一样翻舞——我爸不会这样的,不会的。
这真是……
我要是说杀了我姥姥,你信吗!
赫敏从房门里钻出来了,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
“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手里拈着的是一条蓝色的细线。
“她衣服上的……不对呀,穿的是白衬衣啊,那这个线?”
两个人并排向走廊另一边走去
“是绣线,最近手工苏绣在我们的市场上也非常走俏,我就有一副百鸟朝凤图,不过那是正经江苏绣女的杰作,我在她袖口找到的。”
“我没听说过她有刺绣的爱好,但是我知道她手挺巧的,编的什么小风铃之类都挺好看的。”
“那你知道她的生活习惯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就是这个女人平时整不整洁。”
“挺利索的。真的,每回我见她都收拾的很干净。怎么了?”
“她衬衣的扣子系错了,不是你们动的吧。”
“不可能。”
阳光又掀起一股热浪扑打在两个人身上,赫敏叫热。
布雷斯看着她这一身行头笑,他也猜出几分意思了。
“看你穿的像是接待外宾,回去换掉吧。哎,艾米丽怎么样了?”
“挺好的,”赫敏用眼角的余光飞了他一眼,“女朋友又没了。”
“那个该死的预言家日报,我们不是有个同事遇难了吗,往死里渲染啊,人家姑娘看了以为我们天天都九死一生呢,知道我是干这个的,搭理都不搭理。”
美女倒是都爱英雄,但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嫁英雄。除非是个圣女或侠女。
问题是这两类女人都太少,多数还是想成家稳当过小日子。
“你认为艾米丽好看吗?”
“好看呀,圆圆的,多可爱呀,皮肤还好。告诉她一声啊”
“我一定替你转告她,她一定高兴的上个星期她的男朋友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哎,你怎么没动静了呢。”
布雷斯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在后面惊讶的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