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江湖儿女2025

20、吸烟

　　程子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夏庭韫很好——温柔、体贴、尊重她的感受。他的一切都符合世俗对“理想伴侣”的定义，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程子卿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齿痕。

　　那个在酒店房间里，林清寒突如其来的、带着绝望和混乱的吻。

　　她记得那种触感——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和薄荷气息，让她一瞬间心跳加速，大脑空白。

　　“不对……这不对。”程子卿低声对自己说。

　　林清寒已经明确地定义了她们的关系。

　　她不该再胡思乱想。

　　夏庭韫才是正确的选择。他喜欢她，尊重她，愿意等她慢慢适应……

　　她应该喜欢夏庭韫的。

　　可是……

　　程子卿和夏庭韫的交往仍在继续，但节奏明显放缓。

　　夏庭韫是个聪明人，他察觉到了程子卿的犹豫，于是不再急于推进关系。偶尔发来微信问候，或打一通简短的电话，邀约出游时也会先询问程子卿的意愿……

　　他的体贴让程子卿松了口气，却也让她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他明明这么好，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真正投入？

　　林清寒开始有意识地减少与程子卿的互动。

　　她不再和程子卿一起打游戏，不再在周末和程子卿研究新菜谱，甚至不再在客厅多做停留，仿佛她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合租状态——客气、疏离、互不打扰。

　　程子卿做了正确的选择。夏庭韫是个不错的男人，他们很合适。

　　友情。

　　这是林清寒亲自为她们的关系定下的界限，她不该、也不能越界。

　　林清寒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晦暗。

　　一段失败的感情纠葛之后，她告诫自己不要再爱上任何人。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林清寒很少吸烟。

　　程子卿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海边的长椅上，忧郁而美丽，程子卿为她点燃香烟，林清寒在咸湿的海风中吐出一口薄雾。那时的林清寒，美得像一幅的油画，让人忍不住欣赏。

　　第二次，就是现在。

　　林清寒站在阳台上，目光低垂，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疏离感包裹……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却浑然不觉。直到烟蒂燃尽，灼烧感传来，才猛然惊醒，手指下意识地松开……

　　带着火星的烟蒂无声地坠落，在冰冷的阳台地面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随即彻底熄灭，留下一缕微不可查的青烟……

　　林清寒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然后，转过身……

　　她的目光撞上了站在客厅的程子卿。

　　林清寒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若无其事地拉开阳台门，带进一身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走进客厅。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阳台上的落寞身影只是程子卿的幻觉。

　　“……嗯。”程子卿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干。

　　就在几分钟前，夏庭韫送她到楼下。今晚的约会气氛很好，看了一场轻松的音乐剧，聊了很多。分别时，夏庭韫像往常一样温和地道别，他眼中一如既往的包容和期待……

　　就在程子卿准备转身时，夏庭韫伸出手，轻轻将程子卿拉入怀中。

　　这一次，程子卿没有躲。

　　夏庭韫的怀抱温暖而踏实，手臂的力道恰到好处，给了程子卿足够的安全感。

　　“晚安。”夏庭韫在程子卿耳边轻声说。

　　“晚安。”程子卿低声回应。

　　这个拥抱仅持续了几秒钟。程子卿能感觉到夏庭韫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香气。

　　可为什么……她的心依旧平静无波？为什么她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越过夏庭韫的肩膀，投向楼上那个亮着暖黄灯光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