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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初中 ...

  •   这件事几乎成为压在贺谦霖心底的梦魇,他晚上跟贺星朗睡一个屋,是个双人上下层的床。
      贺星朗喜欢睡上面,今天问他可不可以,贺谦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到了半夜的时候,大概是白天玩太累,贺星朗难得没有在床上扑腾,安安静静地熟睡了,下铺的贺谦霖则难得翻来覆去。
      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但意识又似乎很清醒,眼睛睁不开,感觉自己身处完全现实的环境,无数人的目光、哥哥们的失望和远离、妈妈的疏离、爸爸的冷漠……
      “呜呜呜——”

      贺星朗第一次睡到半夜被弄醒,迷迷糊糊总感觉怪怪的,眯着眼睛坐起来。
      “弟弟,是你在说话吗?”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害怕,想喊贺谦霖,喊了两声没人理他,就自己爬下床,去摇了摇弟弟。
      贺谦霖紧紧闭着眼睛,满头的汗,整个人跟腰果一样蜷成一团,嘴里念叨什么贺星朗贴近了也没听清,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觉得弟弟应该是做噩梦了,就赶紧推他企图摇醒,摇醒了就好了。
      他还是不醒,不但尖叫了两声还哭起来,整个人都在抖。
      贺星朗这下真慌了,开门地时候夹到手都没注意,一边跑到大人的房间一边喊:
      “妈妈,妈妈!哥哥,哥哥!”

      贺霄晚上睡得沉,他讨厌吵闹,带上耳塞基本听不见外界的动静。
      贺星朗借着地板灯的亮度去猛一阵儿敲妈妈的门。
      贺父睡眠浅,听见动静开了门出来,睡得正蒙下意识先给贺星朗抱起来拍着:“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今天晚上跟爸爸睡好不好?”
      “不是,不是!我要找妈妈!”贺星朗其实并不想找爸爸,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似乎很不喜欢弟弟。
      他挣扎着要下来,正碰上陆晴从她房间出来,疑惑了下:“星朗?怎么出来了,要上厕所吗?”
      “妈妈,”贺星朗一把抱住她,“快快,弟弟在跳!”
      “嗯?”陆晴还没反应过来,“是他翻身把你吵醒了吗?”
      贺星朗喜欢睡在上铺,但很长一段时间观察后,贺霄发现贺谦霖一直在打瞌睡,才知道贺星朗晚上喜欢扑腾,贺谦霖睡不着,陆晴就让他们换了上下铺。
      陆晴有点意外,贺谦霖睡觉一向很老实,跟贺霄一样的木头式睡姿,基本不会怎么乱动的。
      “不是不是,”贺星朗睡得有点懵,语无伦次地,“他又叫又跳,肌肉在跳。”
      陆晴这会儿清醒许多,被他这话吓了一跳:“?”
      贺霄晚上正常都戴着眼罩耳塞,陆晴便让贺父把所有灯打开,管家先生也醒了,聚集在兄弟俩的房间。

      贺星朗扑在床边,这会儿灯开下来,能看见贺谦霖满头的汗珠,还有浸湿枕头的眼泪,深色了一大滩。
      “弟弟是尿床了吗?”贺星朗指着枕头。
      “哪有尿床到枕头上的,”陆晴拿了个体温计给他测了下,“做噩梦了吧,在说梦话呢。有点低烧,去拿包感冒药泡一下。”
      贺父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着这里,闻言安静地离开,过了会儿拿了个泡好感冒药的奶瓶过来,递给了蹲在旁边的管家。
      管家把贺谦霖抱起来,给他换掉湿透的衣服,用热毛巾擦了擦,贺星朗到衣柜里挑了弟弟平时最喜欢的睡衣捧过来,帮着给他换上了。
      喝药的时候,贺谦霖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了,一边喉咙里呜呜地哭,一边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管家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哄也没起作用。
      “会不会是小儿惊厥啊?”陆晴问贺星朗,“你们下午玩什么恐怖的游戏了吗?”
      贺父在门边看了会儿,又离远了些,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有,下午在草坪边看蚂蚁的。”贺星朗有点害怕,但仔细一想他也没带弟弟玩危险的东西,又理直气壮起来,“肯定是风水问题。”
      “你今天怎么突然要睡上铺了?之前不是跟弟弟换了的吗?”陆晴问。
      “我特别喜欢上铺,之前怕吵弟弟睡觉才勉强愿意睡下面的,今天可以睡上面,”贺星朗说,“我今天有点累了,晚上就不会扑腾。”
      “怎么累了呢?有哪里不舒服吗?”因为有席家孙子被作法的前车之鉴,陆晴仔细地问了问。
      “没有,我是举着树杈子太久了,胳膊腰都酸。”贺星朗说。

      “妈妈……妈妈呜呜呜……”贺谦霖紧咬着牙,嗓子里呜咽着。
      管家仔细听了半天,抬头向陆晴看来:“太太,药喂不进去。”
      陆晴伸出手:“换个人试试。”
      哎,说来也奇怪,贺谦霖一到陆晴怀里就安静许多,只紧紧抓着她睡衣小声地哭,边哭边呢喃:“妈妈……”
      陆晴听见了,有些诧异,这孩子一直很安静,很少这样撒娇,就站起来抱着转了几圈,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喔,妈妈在,不怕不怕。”
      “别不要我……我很乖的……”贺谦霖趴在陆晴肩膀上猛地哭得厉害了些,几乎崩溃地嚎啕起来。
      “喔,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陆晴抱着他颠了颠,拍得用力了些,揉了揉他后脖子,“妈妈要你的,我们谦霖很乖的对不对?”
      “嗯……”贺谦霖的哭声小下去很多。
      “那我们先把药喝了好不好?”陆晴轻声说。
      “好。”
      贺谦霖这下主动张开嘴,眼睛被泪水完全糊住睁不开,一边抽着脖子一边捧着奶瓶把药喝干净了。
      陆晴松了口气。
      这孩子听话这点她很喜欢,全家最乖巧的没有之一,让喝药就喝药,边哭也会边喝掉。
      陆晴朝贺星朗看过去。
      贺星朗一脸震惊地嘀咕:“我才不喝,这么苦的药,我又不是听话的乖小孩。”
      陆晴轻轻抬腿在他小屁股上踢了一下。
      贺星朗看弟弟没事了,就捂着屁股嘟嘴跑开了:“我去上厕所!”
      管家先生跟着他一同去了。

      过了会儿,院子里传来滴得一声,管家先生带着家庭医生进来了,“太太,医生来了。”
      陆晴瞥了眼门口的贺父。
      后者垂着眼睛,侧身给医生让开,就转身上了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麻烦你了,”陆晴把贺谦霖放被窝里,对管家说,“医生房间收拾好了吗?”
      “每天都有打扫,全是新的,夫人。”管家说。
      “谢谢太太。”医生给贺谦霖检查了一下,“明天中午之前能退烧就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情绪波动比较大。”
      贺星朗爬到里面,给自己盖好被子,又给弟弟扯了扯,轻轻拍了拍他,“妈妈,我晚上照顾弟弟。”
      陆晴笑了笑:“你别晚上给弟弟蹬下去。”
      “不会的,我给他盖被子。”贺星朗使劲儿拍了拍被子,“就跟哥哥一样。”
      “那你好好跟大哥学学,以后不要再抄弟弟的功课了。”陆晴在他们俩脑袋上揉了揉,“晚安。”
      “晚安妈妈。”贺星朗闭上眼睛。

      陆晴到了楼上,贺父正趴在扶手上叼着烟,看见她上来了拿下来,匆匆要进房间,“我咬着,没点。”
      “等一下。”陆晴喊住他。
      曾经也真爱过的两个人,在孩子生病的夜晚,沉默中面对面,竟然是难得平静观察彼此的温馨时刻。
      贺先生的眼皮耷拉着,有些疲惫的神态,依然能看出年轻时肆意潇洒的影子,而陆晴也从曾经雷厉风行的硬朗多了几分温柔坦然。
      “没有养父是这样子的,更何况他本来就是……”陆晴顿了顿,“想关心就直白点,别以后都知道了,没一个愿意管你。”
      “不管就不管,遗嘱我已经写好了,如果老大愿意的话,就养他,不愿意他吃喝也没问题。”贺父靠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陆晴叹了口气,“一开始嘛要把他扔掉,后来被老爷子打死都不肯把他放在老宅,现在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你一个亲爹对他的态度都不如我,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知道在你身边,他不会养歪的。”贺父沉默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陆晴给整笑了,抱着胳膊轻笑了声:“你跟他说话就没一句好好儿的,还指望我对他有好脾气,真以为我是圣人吗?”
      “你不是吗,”贺父说,“就算不是,你想怎么对他我都不会干涉。”
      “你有病吧,”陆晴平静地问,“我真心建议你去检查一下,万一霄霄是遗传的你怎么办。”
      贺父进了趟房间,门没关,过了会儿又出来,给了她一沓资料:“我去检查过了,至少老大和星朗肯定不会有问题。”
      “哦。”陆晴接过来,也没看。

      过了会儿,陆晴低头看了眼,这种医学资料又不是她专业,看了也没意思,只是实在不想跟他对视,“你自己愧疚,就对他们俩好一点,把不舒服呢都留给自己,别拉着别人跟你一起不舒服。”
      贺父没吭声。
      “而且,我警告你,不要在他们面前区别对待,遗嘱你怎么写是你的事,如果因为你自己不舒服影响他们兄弟感情,”陆晴推开门,偏头瞥了眼,“我做事一向不计损失。”
      咔哒。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贺父在门外待了很久,看着医生和管家也睡觉了,家里再次变得昏暗,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这段已经模糊的记忆早就随着成长碎成水流逝了,只剩下零星几个片段,七零八落地散在脑子里。
      但贺谦霖依然记得,这个时候,他还是会喊陆晴叫妈妈的,在任何一个平常的白天。

      没多久,贺谦霖就发现那个嚼舌根的佣人不在家里了,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忐忑的内心得到缓解,反而更加重了他的害怕。
      一件事能在一个小孩子心里藏多久,贺谦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时不时冒出脑海、夜里常常噩梦的情况下,也能藏住整整三年。
      大哥的高中三年,家里一直保持着平静温和的氛围,贺霄对此的要求很高,最好是家里都是会呼吸的透明人,神奇的是全家就连贺星朗也坚持做到了。
      贺霄的成绩毫无疑问,又是老爷子的心头宝,一边在首都大直博一边跟着老爷子管理家族集团。
      这让贺霄的大伯和表哥感到了深深的压力,于是全家温和气氛的转折点、贺谦霖的噩梦之夜,在那一天一起爆发了。
      那是贺谦霖至今不愿意回忆的一天,却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一点点细节都清楚的印在脑海里。

      三年后。
      那天陆晴的话贺父大概是真听进耳朵里了,他开始不断地给贺谦霖暗示,鼓励他去走其他专业。

      贺谦霖的成绩非常好,虽然达不到贺霄的水平,但完全高过贺星朗。
      然而,每当贺谦霖捧着成绩给爸爸妈妈看的时候,总能敏锐地感觉到爸爸的不高兴,妈妈微笑下对二哥成绩的忧虑,以及二哥因为成绩被摁着学习时的怨气。

      很多次后,他开始向贺父期待的方向发展,学习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乐器,颇有天赋的绘画,以及各种风雅高深但跟继承权越来越远的东西。
      陆晴并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他,“不要再给哥哥抄作业了,他会养成惰性的。你上的课不要跟哥哥讲。”
      为了让二哥起码有个不丢脸的文凭,陆晴把他所有沉迷的音乐课、马术课等等都停掉了,全部改成了文化课。

      贺父则是在二哥备考的关键时候,趁陆晴带着贺星朗去拔牙的时候,单独拉过贺谦霖跟他说:“你是我们家领养的孩子,我会保证你一辈子好吃好喝哪怕你不工作,所以学习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你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毕业证就可以,不要跟你大哥二哥抢,尤其不要跟你二哥抢风头知道吗,马上要过年了,我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好在贺谦霖本来就比较无欲无求,他没什么反应地点了点头。
      贺父盯着他看了很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贺谦霖被他盯得不自在,往后退了两步,“爸爸,还有什么事吗?”
      “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贺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要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贺谦霖立刻说。
      “?”贺父愣了下,“为什么要租房子?你不想在家里住了?”
      “我中午睡觉方便,可以省掉路上的时间。”贺谦霖说。
      这倒也是实话,只不过是不太重要的那一部分。
      “哦,”贺父想了想,“山水居的可以吗,三楼,你上去也方便。我给你钱,不要租,你自己买,至于你要怎么用它,我就不管你了。”
      “嗯。”贺谦霖点了点头。
      “不要跟你妈妈说,”贺父又问,“是不是星朗那小子又要偷偷去上音乐课?”
      贺谦霖没吱声。
      他说谎就是这样子,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贺父没拆穿他,只说:“别让其他人知道是你自己买的,就说是租的。星朗你多劝劝,以后总要帮他哥哥分担的。”
      “嗯。”

      但贺谦霖并没有听他的话,他在山水居租了个房子,然后把剩下的钱给了二哥。
      贺星朗震惊于弟弟的大方,告诉他不能这么手松,然后带着他去看了几个有市值的房子,说这个叫投资,最后买下了现在首都大附近的706。
      但在贺谦霖心里,这就是二哥的,就算是自己的,也是二哥送给自己的。
      他拒绝贺父给他的东西,会让他有一种难受的负罪感。
      什么都不要,才更内心坦然。

      从那以后,一到中午,贺谦霖和二哥都不睡午觉。
      贺谦霖会把音乐课学到的东西尽量一比一复刻给贺星朗,而贺星朗虽然不好好学习,但琢磨音乐很是刻苦。
      很快就到了期末,贺星朗这下慌了神,一学期压根没怎么好好学,除了语数英他其他几乎没听,只能在贺谦霖的高压式补习下硬生生把知识点灌进肚子里,学到要吐也才考了个七八十。

      “二哥,”贺谦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你这个成绩,过年要被骂的。”
      “哎呀烦死了,这破高中怎么分数那么高,”贺星朗气得跳脚,“我已经学得梦里都是习题了!”
      全家人都是这么一路上去的,贺星朗不可以成为例外,别说是贺父陆晴,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丢脸。
      “马上大伯又要开始在爷爷面前给我上眼药了,烦死了!”贺星朗急得抓耳挠腮。
      “比上学期进步一点点就行,爷爷要求不高的。”贺谦霖说。
      “啊啊啊气死我了,为什么对你和对大哥反而要求不高呢,学霸就要求高点,学渣就要求低点,这不是很顺应自然吗!”贺星朗趴在沙发上哀嚎。
      “学霸不需要督促也不会掉下去。”贺谦霖说。
      “你到底是怎么用这么可爱的脸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贺星朗幽幽地抬起头,“我讨厌你们这种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考高分的天才。”
      “如果二哥上课不开小差的话,也可以的。”贺谦霖老老实实地说。
      “你……你嘴巴真毒!净说什么大实话啊!”贺星朗郁闷地拖着胳膊趴在桌上,“这个再给我讲一下吧,好弟弟,我承认我昨天听的时候走神了。”
      “……”贺谦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尽管经历一系列艰辛的补课,贺星朗的成绩依旧没能到九十分以上,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他哭着喊着扒拉门框不肯回家:“完蛋了!臭老头又要盯着我叨叨了!”
      贺谦霖也很紧张,他蹲在门口抱住头,深沉地盯着地毯:“二哥我也不想回去。”
      贺星朗这下精神了,哎呦!学霸考这么好居然也会不想回家?!他也蹲下来:“为什么?”
      “不想过年回老宅。”贺谦霖在二哥面前比较敢说话些,直言道。
      “没事,我也怕。”贺星朗安慰了他下。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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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依旧无存稿看情况更新(Orz),感谢溺爱~专栏米饭如下: ﹉﹉﹉﹉﹉﹉﹉ 【闷饭中/古耽/伪骨科】《稗官野史》 【已出锅/abo生崽/温柔攻霸道受】《我们都是胆小鬼》 【准备蒸/半兽人雪豹攻/黑白通吃受】《芝麻汤圆水蜜桃》 【淘米中/心机水獭哨兵攻/冷峻美强惨海豹向导受】《水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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