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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城中之林5 过往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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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潭清发现自从他上了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后,一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就像是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一样。但是他摇了摇头,继续向上狂奔,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陈潭清想,自己确实没有失过忆,能记得的他都记得了。
银蛇划破墨夜,转瞬震雷碾过天际,“轰隆隆”的余响在云层与大地间反复回荡。白光在。陈潭清的脸上一闪而过,显得他的脸格外苍白。
陈潭清闭了闭眼,他脑袋有些发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几人来到这座丛林之后,以及之前发生的事。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飞速穿梭,碎片般交织又消散,只余下混沌的流动感,他的目光在看见一个人时停住了。
——盛玉戈!
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看见了!
为什么当年自己在这所学校只有评比血脉,而没有类似的这样的考核活动?不用去某个地方抓一只鬼?
因为,这本来就是意外!
根本没有这个活动!这根本就是临时加的!
他们被耍了!不过让陈潭清惊讶的是,连邱喻华都不知道的异常,究竟是什么回事?
估计这里面,一定有那个人在中间做鬼。
……
黑夜来势汹汹,又因为有着瓢泼大雨,于是天光涣散,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尽,四下只剩浓稠的黑,连轮廓都在茫茫无光里消融。
陈潭清如今发现,他从上三层到四层的楼梯之后,至少已经走了35分钟了,每分钟才走十级楼梯,自己也至少走了350级楼梯了,这栋楼,到底怎么了?
这一路上走下来,都快要走不下千级楼梯了,但是在向上看去,楼梯依然没有尽头。
陈潭清心已经悬起来了,景昀乔和他分开已经大约有一个多小时了,但是至今了无音讯,他究竟去哪儿了?
盛玉戈死了!景昀乔怎么样了?邱喻华呢?
就在陈潭清思考时,老旧的楼梯通道里静得发闷,忽有“嘀嗒嘀嗒”的一声轻响坠落,是雨水穿破腐朽的屋顶,在死寂中砸出一道清晰的回音。陈潭清的脸皱紧了。
这栋楼发水了!
水顺着楼梯缝隙猛涌下来,眨眼间就漫过台阶,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杂物,顺着梯级快速漫延,转眼就浸到了墙角。
水蔓延的太快了,陈潭清走了这么多楼梯,饶是他身体素质非常好,也经不起继续跑了。
水走的比他快的多得多,不过多时,他就已经可以看见楼梯下方的大水了。
他闭上了眼睛,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走不动了。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靠着墙,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
水慢慢淹没吞噬了他,他的眼睛被水逼得睁不开。他想,自己这是要死了吧!
但有些事情他还没弄明白呢。
惨白闪电再度劈下,瞬间撕裂暗沉天幕,连墙角青苔都被照得纤毫毕现,随即隐入漆黑。
又是一阵雷声过去,陈潭清捏紧了拳头。水已经来到了陈潭清都没去到的四楼,
楼梯间的积水还在漫涨,浑浊的水面下,一块白玉却泛着冷润的光。它原该嵌在扶手中的部分上,此刻却随着水流滚动,边缘磕碰着台阶缝隙里的锈迹,最终被一股暗涌裹住,缓缓向楼下漂去。
水没过白玉的一半时,它忽然顿了顿,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开始往更深的水里沉。水面泛起细小的漩涡,将周围的浮沫吸开,露出白玉上刻着的细碎纹路——那是缠枝莲。
积水顺着最后一级台阶倾泻而下,白玉也跟着坠进下方的楼梯里,这里该是陈潭清被淹没的地方,地上还留着陈潭清收集的几样东西,可此刻,那片本该有人的地方,只剩一摊深褐色的痕迹,像被水冲淡的墨,在地面上洇出模糊的轮廓。
白玉还在下沉,最终落在那摊痕迹中央。水从它表面滑过,映出空荡荡的四周:陈潭清不见了。
水面渐渐平静,白玉彻底沉进水里,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暗室里静得只剩水流滴答的声,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潭清听到了有人叫他。
“你好吗?”一道女声在陈潭清上方响起,陈潭清有些恍惚,原来人死后真的会上天堂啊!
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洞穴之中,洞穴深处暗不见光,岩壁渗着湿冷水汽,钟乳石垂挂如冰棱,水滴落石潭的声响回荡,洞口漏进微光,照亮满地碎石,岩壁上布满青苔。
旁边有个穿皮衣皮裤的女人背对着他在收拾她自己的旅行包,感受到了陈潭清的目光,她扭过头,笑着看着陈潭清。
陈潭清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但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他看着女人,疑惑地想:为什么天堂还有盛琙啊?
他缓了半天,终于回魂了。
他猛地坐起,失声疑问:“盛琙?”
女人已经站起来了,她听了陈潭清的话,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小少爷,我不叫盛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潭清也想问呢,怎么回事啊这是?
陈潭清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呀。还有,为什么要叫我小少爷?”
盛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你衣着如此华贵,定不是普通人。”
陈潭清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穿着一身民国服装,但又有点偏西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衣服上镶嵌的金丝,彰显着他身份的不同。他感觉现在穿成这样有些难受,于是他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
女人伸手将他拽了起来,拍了拍手,自我介绍道:“你好,小少爷,我叫盛自。”
陈潭清摸了摸鼻尖:“我叫陈潭清,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盛自摸了摸墙壁,从墙上抠出了一块泥土,放在鼻尖闻了一闻,自信地说道:“应该是在丰庸古城,这里的泥土很湿,在下面应该有地下河。”
盛自顿了顿,问道:“你这个小少爷,居然不知道这是何处,那你又为何而来?”
陈潭清无奈地扯了扯衣角,他实在太难受了。
盛自看出他的窘迫,随后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黑黑的东西,说道:“那边有个死人,他穿的是大洋衣,和我一样,你要不要去穿他的衣服?”
陈潭清求之不得,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将尸体穿的衣服扒了下来,随后又象征性的阿弥陀佛了一声,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盛自奇怪的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我看你非富即贵,为何要到这来?”
陈潭清摊了摊手,随便编了一句:“应该是和家里闹翻了。”
盛自应该是自小就留洋或者不谙世事的人,随便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再多年以后,陈潭清也许不会庆幸今天的答案。
但和他现在没有什么关系。
陈潭清跟上了盛自,他现在走投无路,又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得跟着盛自的脚步,和她做一样的事情。
陈潭清看着盛自的背影有些恍惚,她和盛琙长得太像了,简直像是一个膜子里刻出来的。
陈潭清年少的时候和盛琙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她眉眼精致自带光芒,家境优渥身姿窈窕,更难得的是总揣着温柔,能接住你的所有情绪,陪你笑也懂你愁,相处时满是舒服与安心。
通俗来说,盛琙就是那种有颜有钱有身材,还会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女人,和这样的人谈恋爱,说出去,可以吹一辈子。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盛琙她的心太冷了,陈潭清是她最后一个男朋友,不是因为她累了,而是因为她从这些男朋友身上赚取的利益够多了。
平心而论,盛琙是一个很好的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她也很有分寸感,伤心的时候会给你拥抱,需要帮助的时候握住你的手。
但她从来不会和你上床,或者是亲吻。
陈潭清叹息,当年自己没钱很落魄,是盛琙接济了他,让他得以生存。虽然他心里知道,盛琙是在利用他,但他自己给盛琙带来的好处确实不多,至少远远没有盛琙给他的多。
但真的当他和盛琙在一起之后,他又发现了自己的问题,自己是gay,这使得陈潭清在自己的心理道德层面上,更加对盛琙感到愧疚。
后来他们分手了,也是自己提出来的,所以,当他现在看见这个眼前的盛自长得和盛琙那么像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出现了负罪感。
盛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他们开始走上坡路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是向着地宫走去,而是在向着地面走去,这和盛自的期望截然相反。
盛自猛地转过身,停了下来。
陈潭清疑惑:“怎么了?”
盛自观察了一眼他们现在的状况,地宫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七拐八拐。她闭上眼睛,努力想:从自己下来,到遇见陈潭清,再开始走上坡路的这些路程,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真的是人体的经脉的话,他们正在向死穴走去。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盛自刚刚没有发现异常,等到他们走向死穴,也就必死无疑了。
盛自搞清楚了这一点,向陈潭清解释,陈潭清听完,不禁冷汗直冒。
他以前都是跟鬼作对,但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有一个内行盛自,恐怕自己早就死了。
盛自救了他的命!
但同样的,他也对盛自的身份产生的怀疑,如果按照自己一开始穿着的衣服,那么现在应该就是民国,但在看盛自穿的一身西洋货,在看她对这里的了解,可见她的身份了。
——盛自是盗墓贼!
这一刻,陈潭清全身的血液仿佛要倒流,自己没死?
他还以为,这只是前尘往事,上天让他再看一眼罢了!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