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了的命运》余不礼

216、至此陆笑已死 陆

　　陆笑缓缓抬起苍白的面容，环视围在身边的众人。他的目光依次掠过梁玦、初墨、龙渐河、明冷兰等星主，最终停留在远方那片被混沌笼罩的星域。

　　“这面镜子......”他轻抚着剧烈震颤的造化流光镜，“不能离开黄宇世界。”

　　梁玦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你打算怎么做？”

　　“还记得当年推演的三十万年后的一幕吗？”陆笑的声音很轻。

　　当年主持推演的玄焰星主眉头紧锁，“陆宇主是指……您和混沌天极…的那一幕？”

　　当时在场的几人都纷纷看向陆笑，眉头紧皱，“陆宇主，可是有那件事的眉目了？”

　　梁玦接着说，“还有当年，我们在星系隧道看到，你与混沌天极前后离开的那一幕。”

　　初墨脸色骤变，“现在混沌天极已经进入我们的宇宙了。难道？”他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陆笑和混沌天极这等死仇成为朋友，甚至更亲密的关系。

　　“我终于明白了。”陆笑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一切，都在朝着当年推演到的结局发展。”

　　“那个结局？”梁玦回想那一幕，她不明白陆笑怎么会亲吻混沌天极。

　　“我的神识灵魂已经被恶意造化侵蚀一半，若是被全部侵蚀……”陆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梁玦急忙加大治愈灵能的输送，却被陆笑轻轻按住手背。继续说道，“被全部侵蚀后，我将不是我，而是造化。”

　　听到这的人，都瞬间明白，初墨直接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猜测，“你是说，造化会占据你的身体，多年后与混沌天极亲吻的是造化？！”

　　陆笑点头站起身，造化流光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造化不断侵蚀我的灵魂，迟早有一天……”陆笑想到未来如果混沌和造化联手，那后果……他沉声道，“我决定用神识灵魂侵入造化流光镜，将造化彻底禁锢。”

　　“你疯了！”初墨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这会让你......”

　　“陆笑！”梁玦厉声阻止，“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肯定有别的办法！你……”

　　“总要有人去做。”陆笑平静地打断她。

　　梁玦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悔恨，“早知会到如此地步，还不如，还不如放任你留在幻境！！”

　　陆笑摇了摇头，“她不会同意的。”

　　梁玦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她还活着……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吧。”陆笑苦笑，也许他会坚定的斩杀一千位宇宙之主，而不是早在心里布下重新开始之局。

　　“那丝龙气呢？让我来复活她！”梁玦急切地追问。

　　一旁的龙渐河震惊，“你知晓龙之心的复活方法？”

　　“复活？”陆笑却语气沉冷，“龙之心沉寂数十万年，所谓复活，不过是自欺欺人。”

　　“用龙之心，加上昭环留下的那丝龙气，以我的身体为容器，就能真正复活她！”梁玦抓住他的衣袖，几乎在哀求，“陆笑，别死，好吗？”

　　陆笑摇头拒绝，“那我又该去哪里寻你呢？”

　　“我……我不要你寻，我要你活！！”梁玦吼道。

　　“我何尝不是呢？”陆笑苦笑道。

　　梁玦含泪垂眸沉默，低声喃喃，“就不能有其他方法吗？”

　　“陆宇主，让我等来执行这个禁锢任务吧！”明冷兰挺身而出，她作为陆笑最忠实的跟随者，她想M星系的星主都会愿意来做这个事的。

　　陆笑却只是摇头，“造化与我，乃伴生关系，唯有我才能禁锢它。”

　　梁玦脸上血色尽失，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种结局，“陆笑，不要这样……不要选这条路！！”

　　“你去镜中镇压造化？那你的身体呢？难道不能分出一缕神魂维持？”初墨却是抓住了关键问题。

　　“善意能磨灭造化的恶意，也能掌控造化。”陆笑缓缓解释道，“替我寻到善意的灵魂，让他入驻我的身体，让他斩杀混沌天极，让他替我守护这个宇宙…”

　　他说着，抬头看向天际之外的宇宙之外，那层层封印的枷锁，困住的不只是混沌天极，还有他至高神的实力。

　　该死的宇宙殿堂，一群小人！

　　陆笑眼眸中的杀意浓厚，继续沉声道，“若他是个可托付之人，让他重归宇宙之主，只要破开这封印…”

　　初墨大声反对道，“人心变化莫测，你这具身体可是神魔混血，又有宇宙之主的实力，更有至高神的权利，你怎么确定占用你身体的灵魂，会继续守护宇宙？！！”

　　陆笑静静望向初墨，眼中带着恳切。

　　“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善意的灵魂。”初墨皱眉反怼。

　　“初墨，帮我。”陆笑低沉，“魔族在黄宇世界也有分支。由你来镇守此地，若入驻的灵魂心生恶念…就请你亲自镇压，格杀勿论。”

　　“我帮你？！！”初墨大声说道，“我现在的实力远不及你，我怎么镇压你？”

　　陆笑提醒道，“血脉。”

　　“……亏你想得出！”初墨顿时无语，他们二人是兄弟，血脉牵制，确实能压制，但他还是坚持道，“若我压制不住呢？若那占领你身体的灵魂也被造化的恶意侵蚀呢？！”

　　陆笑抬头转向众人：“现在，请诸位与我共布此局。若他日见到'陆笑'重现，以恶行事，你们要做的，是立即斩杀，绝不能让他与混沌天极产生联结！”

　　他的话音在寂静中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陆宇主……”

　　围着的众人互相对视，喉咙哽咽，不知该如何作答。

　　玄焰星主重重的叹了口气，点头，“老朽……领命！”

　　“陆宇主，我答应你。”M4星主明冷兰红着眼睛站出来，“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们绝不手软。”

　　众人陆续抬起头，虽然眼中还含着泪，但都坚定地看向陆笑。

　　“吾等……领命！”

　　“领陆宇主法旨！”

　　梁玦突然抓住陆笑的手臂，声音发颤：“还有你爹娘，还有昭环……你不救了吗？“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陆笑的软肋。

　　他沉默良久，终是轻叹：“唯有让造化重归正途，我才能在守护亿万生灵的同时……完成斩杀千位宇宙之主的任务。”

　　初墨怒不可遏，“你灵魂离体，你都死了，你怎么去做那该死的任务？！”

　　“宇宙灵光之地还留有我的一具分神。”陆笑平静解释，“只要我灵魂不灭，就算与造化融为一体，那分神就不会死亡。”

　　这就是阙如一的分神术，也是陆笑加以改良的分身术。

　　“……”众人皆惊。

　　“你早就如此打算？”梁玦低声。

　　陆笑的指尖轻点造化流光镜，“它吞噬的灵魂，已经被我转化为最纯粹的造化本源。若是善加引导，能让亿万凡人踏上修行之路。”

　　“这也是你早就想好的？！”梁玦的声音逐渐提高。

　　“是，让善意的灵魂执掌我的身体，这镜子既会成为他的助力，也会被他的善意镇压。”

　　梁玦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她该想到的——这确实是陆笑会做的事。永远独自背负一切，永远把最重的担子压在自己肩上。她该愤怒的，可胸腔里翻涌的只有无尽的酸楚。

　　可这个人啊……从来都是这样。

　　她想到他重来了无数次，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可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忍不住红了眼。

　　空气凝重沉默起来。

　　初墨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劝慰梁玦。

　　陆笑带着歉意的看向梁玦，“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梁玦深吸一口气，撇开了脸。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无权干涉陆笑的抉择，但他们会绝对支持陆笑。

　　人族的一切繁荣是陆笑带来的，M星系各小种族的生存空间，是陆笑带来的。

　　龙渐河沉声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将亲手终结自己的存在。”陆笑指尖凝聚金光，缓缓点向眉心。

　　“不要，陆笑！”梁玦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要！我们再想想办法。”

　　陆笑望向她，眼中盛满无尽的哀伤，“梁玦，你知道的。”

　　“我知道……！”泪水终于从她眼角滑落，“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陆笑轻轻挣脱她的手，一道金光没入造化流光镜，“这是唯一能同时牵制造化与混沌的方法。”

　　“陆笑！！！”梁玦惊吼。

　　初墨死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众人不忍地别开视线。

　　陆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镜中的恶意如潮水般涌入他投射进去的灵魂。

　　他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声音却异常平稳：

　　“还有一事...宇宙殿堂为表'歉意'，已将阙如一与时序无终之子，炼成一件能让时间重置的至宝。此物会落入我们宇宙，成为星系战场的奖励。”

　　梁玦瞳孔骤缩：“他们竟敢用时序无终的孩子炼制...”

　　“此物会作为星系战场的奖励，落入我们宇宙。”陆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这意味着，从现在起…我们拥有了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他的唇边溢出黑色的血迹。

　　他从分神上看到的宇宙殿堂的景象，便是一群无耻之人，俯跪在他面前请求原谅。

　　时间重置，若他早知有这样的宝物，何必布局这么多？！

　　重置，多么诱惑的宝物！

　　宇宙殿堂的小人！他恨！

　　而宇宙殿堂里的陆笑分神，已经进不了此方宇宙，打不开被众宇宙之主联手布下的封印，放不出造化与他们同归于尽，放不出混沌与他们同归于尽，无力改变任何现状。

　　就算宇宙殿堂的老前辈们，就算钟情为首的人再怎么怒骂那群宇宙之主，也没用任何一位松口愿意打开封印。

　　毕竟……没有混沌天极，没有造化恶意，还有那早就被困在十三号宇宙的时序无终，如今的多元宇宙，可真是安定啊！！！

　　初墨猛地攥紧拳头：“要这么多次机会做什么！本来造化要被净化，我们就能！就能！！！下次的星系战场，我非要弄死几个星系维护者！！！”

　　“骂也无用，恨也无用。”陆笑的身体开始浮现裂纹，灵魂离体的反应具象化，他强撑着最后的力量，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

　　在最后时刻，他似做出了决定一般，将他研究的爆炸术法，拍向明冷兰：“明星主，这道星殒之术……待我分神归来时交给他。”

　　梁玦却在此刻警觉抬眸看向陆笑，脑海中闪过疑问，此等术法，不应该交给她或者初墨吗？

　　陆笑却牵强的解释道，“这术法不止有破坏力，还具有守护的力量，放在M星系最为合适。”

　　明冷兰郑重接过符文，指尖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而微微发颤。

　　梁玦停下了啜泣，眉头紧锁，她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陆笑说的每一句话。

　　“初墨。”陆笑转向老友，眼中最后一丝清明正在消散，“黄宇世界...交给你了。绝不能让造化离开...”

　　“未来不定，随机应变……”

　　话音未落，滔天黑气彻底吞噬了他的灵魂。

　　从此，世间再无陆笑。

　　只有一件人人抢夺的造化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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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本文为《我可能不会救你》的前传。

　　新书《找陈无终生孩子》是同一时间，在十三号宇宙发生的，关于时序无终和阙如一（萧寻仙）的故事。

　　混沌宇宙系列小说，还有两本《归异藏》《十二封信》。

　　《归异藏》：混沌天极，时序无终，造极化境。三位创世神，被压制力量，困在一方世界，根据时序无终对未来线的预判，捡到人类小孩归异藏，去解开阵法的，离开困局的故事。

　　《十二封信》：促使整个混沌宇宙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