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了的命运》余不礼

209、自私的 当

　　当那些被尘封的真相以如此赤裸的方式重现在眼前时，所有宇宙之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画面中，正是晋懿在宇宙殿堂内慷慨陈词：“何必牺牲我们自己？那些低等宇宙中取之不尽的灵魂，才是最好的养料！”

　　陆笑看到了，他们荒诞的行为，在他专注于清空自身宇宙灵魂星云、推行新规的这些年。

　　宇宙殿堂的众人，并非用千位宇宙之主的灵魂去供养造化金光对抗混沌天极——那代价太大。

　　一百三十一号宇宙的宇宙之主，晋懿，鼓动了所有人，用整个多元宇宙的亿万生灵的灵魂，供奉给了造化金光，只要灵魂不息，造化金光就永远有“养料”。

　　众宇宙之主都看见自己当初是如何狂热地附和，如何联手布下跨越宇宙的灵魂献祭阵。

　　只见无数宇宙中，亿万生灵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有死亡的生灵，灵魂不再进入灵魂星云等待轮回。反而化作一道道凄厉的光流汇向造化金光。

　　“不……怎么会……”有宇宙之主踉跄后退，不敢相信当初的决议会以如此狰狞的面目重现。

　　虚空中的光影仍在流转，将每个参与者当初的嘴脸都映照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通过流光眼，他看到晋懿站在宇宙殿堂中央，高举着用星辰核心雕琢的酒杯，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笑容：“看见了吗？这才是通往胜利的明智之路！”

　　殿堂内觥筹交错，欢笑声震耳欲聋，那些本该守护众生的宇宙之主们，此刻却沉浸在用亿万灵魂换来的“胜利”中。

　　他看见造化金光在吞噬了无数灵魂后，从圣洁的金色渐渐变得浑浊暗沉，它不再满足于被动接收供奉，而是主动撕裂一个个宇宙的屏障，将其中哀嚎的灵魂尽数吞噬。

　　那本该与混沌势不两立的造化金光，竟与混沌天极并肩而立，开始联手蚕食更多的宇宙。

　　它们所过之处，星辰寂灭，万物归墟。

　　“这就是你们守护亿万生灵的做法？！”陆笑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所有宇宙之主都羞愧地低下头，有人甚至开始瑟瑟发抖，不敢与他对视。

　　“锵——”

　　长刀渺苍生骤然出鞘，刀鸣声贯穿时空。

　　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晋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饶，就在刀光中彻底湮灭，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虚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觉得陆笑不过是晋升了至高神，在之前，每个宇宙之主都认为陆笑与他们一样的等级，但现在，所有宇宙之主跪伏在地，颤抖着认罪。

　　“…至高…神”

　　“我们知错了...”

　　“求你…救救我们的宇宙……”

　　有人已经瘫软在地，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

　　南云帆顶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替所有宇宙之主发声，“陆…至高神…事已至此，可…可有解决之法？”

　　陆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凌空一抓。

　　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自宇宙深处被强行召来，正是他留在宇宙灵光核心中、尚未被污染的最后本源造化金光。

　　那缕金光刚一现身，便剧烈震颤起来，“你们怎么让恶意占满了我？”随后又感到不适，“快快，让我回去，再多待一刻，连我这最后的本源也要被侵蚀了！”

　　陆笑眉头紧锁，只能挥手将其送回灵光之地温养。

　　造化金光竟然不知情？！

　　南云帆很快给了解释，“我们…我们用了‘隔空’禁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您的宇宙…才一直不知外界……”

　　真相终于被彻底揭开。

　　宇宙殿堂这些道貌岸然的存在，竟联手对他的宇宙施加了古老的隔空禁术，那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时空与因果屏蔽，不仅让他对宇宙之外持续发生的屠杀毫无感知，更是彻底隔绝了造化金光被扭曲堕落时，可能传回的任何预警。

　　陆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死亡射线，缓缓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竟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好…真是好手段啊。”

　　直到他登临至高神位，源自宇宙意识本源的浩瀚伟力，才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冲垮了这脆弱的屏障，将这场持续不知多少岁月、以亿万生灵为代价的血腥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南云帆头颅几乎垂到胸口，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寻死，”陆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我便成全你们。”说罢，他转身欲走。

　　“至高神饶命！！”

　　“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至高神！求您看在亿万生灵的份上——”

　　“我们确实罪该万死，可那些宇宙还需要拯救啊！”

　　“只有您能驾驭造化金光，若是放任不管，所有宇宙都要沦为混沌和造化的食粮！”

　　众人顿时崩溃，哭喊着哀求，甚至操控着宇宙殿堂缓缓下降，如同臣服般想要拦住他的去路。

　　陆笑背对众人，声音冷得像深空寒冰：“你们用亿万尸骨铺就这条路时，可曾想过今日？”

　　“我们愿以死谢罪！“南云帆重重叩首，“但求您救救那些尚存的宇宙！“

　　“求至高神开恩！”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但那些还在混沌与堕落金光肆虐下挣扎的亿万世界……它们不该为我们造的孽陪葬啊！”

　　“我们愿意献出一切，只求您出手！”更多宇宙之主泣声附和，声浪中充满了绝望与最后的一丝期盼。

　　就在这时，一直被禁锢在殿堂内的钟情，终于冲破束缚，她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响彻虚空：

　　“陆笑——！给我杀了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他们哪一个配得上宇宙之主的名号？！都是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渣滓！！”

　　她的怒斥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个人心上，让那些哀求声为之一滞。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对那些尚未完全毁灭宇宙的最后一丝责任感，让他们再次鼓起勇气。

　　“钟情骂得对！我们是畜生！是渣滓！”

　　“我们利令智昏，罪该万死！但现在……现在只有至高神能阻止这场由我们引发的浩劫！”

　　“我们死不足惜，但请……请务必救救那些宇宙！它们还在燃烧！还有生灵在哀嚎！”

　　“对！我们认罚！认杀！认剐！只求您出手！”

　　“所有的罪责我们一力承担！求您了！”

　　钟情怒极反笑，声音里淬着冰冷的讽刺：“现在知道用生灵当挡箭牌了？当初亲手抽取亿万灵魂时，你们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她猛地转向陆笑，眼底燃烧着痛楚与恳求交织的火焰，“这些蛀虫确实死不足惜……可是孩子，那些还在被蚕食的宇宙，那些无辜的生灵……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毁灭啊！”

　　“至高神！我们愿献出所有神格！”

　　“求您看在苍生面上——”

　　哀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而陆笑只是漠然抬手，那本空白的手册浮现。

　　目光扫过其上冰冷的数字：【128.000300/1000】。

　　远处，被污染的造化金光正与混沌天极肆虐，又一个宇宙的光晕在黑暗中熄灭——手册上的数字随之跳动，增加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那些宇宙破灭时，其对应的宇宙之主也会陨落……这倒算是替他推进了任务。

　　纷乱的思绪被持续的哀恳打断。

　　陆笑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

　　“聒噪。”

　　二字落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中，他的身影已从虚空消散，只余下灵光之地缓缓闭合的屏障，将一切哀求与混乱彻底隔绝在外。